《日暮回响》下班不想

8、第 8 章

　　“好了，出去吧”陆平江的语气里已经着怒意。

　　郁笙罕见的没有听他的话，“爸，我想知道陆煜妈妈到底是为什么死的，还有……我妈”他的语气冷静，态度确实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强硬。

　　陆平江听完明显愣了一下，仿佛没预料到郁笙会这么问，他拿起手边的酒杯，喝了口红酒，回答道，“哪有什么到底不到底的，陆煜妈妈的死亡是因为抑郁，你母亲是因为癌症，这个你也知道，还有什么好问的。”

　　郁笙听完脸上非但没有释然反而像染了一层寒霜，“陆煜妈妈的抑郁症是不是因为你和妈妈”

　　陆平江眉头一皱质问道，“你听谁说的”然后避开了郁笙直直的目光，“没有的事”

　　郁笙心底里已经有了答案，“果然是。”
　　“爸，本来就是你和妈妈对不起陆家，你现在为什么又这么对陆煜？死者为大，我妈已经去世了，我不好再批判些什么，可错的就是错的，无论再怎么粉饰，终究成不了对的。”郁笙语气沉稳，像是在用语言挽回眼前的父亲。

　　陆平江将酒杯砸似得的放下，酒渍溅出，晕染了桌上文件的一角，“我以为别人不理解，至少你是理解的，真是我的好儿子啊，现在轮到你来教训我了？你低头看看你穿的，用的，哪一样不是用钱砸出来的，自己看看！”

　　他看向郁笙，心中责备的话即将脱口而出，看着眼前的脸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终究还是没能说出口，陆平江叹了口气，再次说出口的话里少了几分怒意和责备，多了几分后悔和怜惜，“当年没能救回你母亲，我很后悔，我和陆嫣本来就没有什么感情，当时我爸爸，也就是你祖父的公司资金周转不过来，两家想到了联姻，但最后，你祖父的公司还是破产了，我和陆嫣的婚姻本就是名存实亡，我想离婚，陆家不同意，后来，我就遇到了你母亲，她一开始是不知道我有婚姻的，后来有了你之后，你母亲查出了癌症，需要骨髓移植，阴差阳错，当时陆嫣生完陆煜后患有产后抑郁，一直住在医院，她发现了你母亲的存在，我们两个当时闹得不可开交。”

　　听着陆平江的话，郁笙的眉头渐渐皱起，“后来呢”

　　陆平江看向郁笙，再次叙述起来，“后来我一心想先救你母亲，我看着她在我身边一日比一日差，骨髓移植又一直没有消息，我找了很多人，都不成功，后来”说着陆平江自嘲般的笑了声，“真是造化弄人，也许是上天的安排，整个首都，当时只发现了一个人可以和你母亲的骨髓配型成功”

　　听到这儿郁笙已经猜出了是谁，说道，“是陆煜的母亲，是吗”

　　陆平江坐在椅子上重重的点了点头。

　　“然后你们为了救我母亲就强制让陆嫣进行骨髓移植了？”话一说出口郁笙都有点难以置信，即使当事人是自己的父母，但郁笙还是不免心疼陆嫣，一个人怎么能不爱一个人到这种程度，即使那个人已经为自己育有一子。甚至都不能称之为爱，应该说是狠，一个人怎么能对一个人狠到这种程度。

　　但陆平江接下来的话让郁笙再次震惊，“不，我一开始知道陆嫣可以和你母亲的骨髓匹配成功的时候我也想过让陆嫣捐献，但……但陆嫣先知道了我想让她给你母亲配型的消息，她从医院的十六层跳楼自杀了，后来你母亲也因为没有骨髓，不久后也走了。”

　　听完后郁笙只觉得造化弄人，但这场悲剧也不是只有老天爷的错，不管怎样陆平江都是做错了的，可站在他的角度，又有什么立场去责备陆平江呢，毕竟他所做的事情，唯一的受益者，是为了自己。

　　“爸……”

　　“你先出去吧，股权的事情别再说了”

　　郁笙看着陆平江看向窗外，窗前的木棉已经开花，花瓣簌簌飘落，想下了一场粉红色的雪，落日的阳光洒在陆平江的脸上，洒在那几缕不太明显的白发上，已经是春天了。

　　郁笙没再说什么，推开门出去了。

　　天色渐沉，晚宴却开的尽兴，觥筹交错中，郁笙看清了陆煜，他拿着酒杯，和面前的几位高管交谈，时不时的露出一抹笑意，酒杯碰撞，红酒也被迫相拥。

　　陆煜仿佛察觉到了郁笙的目光，顺着看过去，眼神暗了暗，转而继续和面前人说话，但脸上已经察觉不出笑意。

　　林榷和顾骁也从两位老爷子打造的名利场上“逃”了出来，将陆煜拉到一旁，顾骁忍不住开口为陆煜打抱不平，

　　“哎，他就非要在今天……”

　　“顾骁，这话回去说”林榷忍不住打断他，用眼神示意在这儿说话不方便，顾骁听完便噤了声。

　　林榷急忙扯开话题，用杯子碰了一下陆煜的酒杯，打趣道，“你怎么就喝了这么点，在自己家还不放开喝”

　　顾骁也忙道，“对啊，你咋还剩这么多，那些老总不好意思灌你，我可不怕”

　　说着给招呼来侍应生把陆煜的杯子换了一杯满的，在顾骁给陆煜倒第四杯准备和陆煜碰杯时，陆煜摁住顾骁的杯子，

　　“行了，我又不是要借酒浇愁”

　　顾骁将手中酒放下，轻叹了口气，拍了一下陆煜的肩膀，像是安慰道，“今晚想喝酒的话，我奉陪到底啊”

　　陆煜忍不住扯动嘴角轻笑了下，“不用，今晚回家陪顾叔叔吧”

　　“那我今晚陪你，我爸又不用我陪”在一旁的林榷忍不住开口说道。

　　“得了，别搞得我像是多孤寡老人一样”陆煜用拳头锤了下林榷的肩膀，不重，林榷知道，那是陆煜不想让两人担心，在他们三个人里面，就属陆煜最能憋，就没见他有求人的时候。

　　顾骁将刚刚放下的杯子重新举起，问两人，“那这杯还喝不喝了”

　　陆煜用酒杯轻碰了一下顾骁和林榷的酒杯，一饮而尽，刚刚才说不是借酒消愁，现在却觉得喝多了也挺好的。

　　陆煜抬手，又叫人拿了杯酒，天已经黑了，晚风吹的有些凉，不知是不是错觉，感觉杯中的酒也似乎比平时冰，就在陆煜将手中的香槟摇晃了几下，准备一饮而尽时，一只手将他手中的酒抢了过去，

　　“别让我哥喝了，我替他喝”

　　没等别人开口说话，郁笙已经将那杯酒一饮而尽，不知是不是因为第一次喝的原因，郁笙喝完的唇微微抿起。然后看向陆煜，

　　“哥”

　　刚刚郁笙就看见这几个人一直在灌陆煜，虽然离得远听不清在说什么，但确实看的真真切切的，既然目前无法改变股权的问题，也无法给陆煜什么，那就对他好一点，再好一点。

　　陆煜的脸色沉了几分，像是镀上了一层霜，说出的话也是冰冷的，“多管闲事”

　　“哥，不想喝就不喝，别勉强”郁笙说着以一种防备式的眼神看向顾骁和林榷，仿佛再说，这人我今天护定了。

　　对面的顾骁忍不住笑了起来，打量的看向郁笙，“你就是郁笙？还有，你怎么知道他不想喝”

　　郁笙看着面前的顾骁和林榷，觉得自己好像是搞错了，这三个人看起来更像是一类人，“看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