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我和你很不同” “可我希望 ...
-
没过多久周舸爸妈就回来了，因为各自有要做的事就只打了个照面，周舸妈妈气质很好，五官有种素净的美丽，头发简单地挽着，没什么首饰，不怎么爱笑，看起来比较严肃，周舸爸爸比较符合普通中年男人画像，有点小啤酒肚，看起来不大靠谱，刚一见面就能看出有点粗心大意，不过脾气很好，听周舸说是小学体育老师。
起初路知和觉得周舸长得既不像他的妈妈也不像他的爸爸，可仔细看却愈发觉得周舸的长相非常像他的妈妈。
不经意间看到周舸妈妈手指上没有装饰的银戒指让路知和想起来自己妈妈，季莲对于首饰很挑剔，并不非要要求巨大夸张的首饰，但低调不闪闪发亮的是绝对拒绝的，她不仅追求最高品质也需要让人能注意到、最好是清楚这些珠宝的价值。
周舸没有手机，家里有电脑，但是也只在休息日被允许使用，放置电脑的房间称不上书房，空间不大，除了电脑之外还放了一张小床和一些杂物，路知和想这间房子应该是身兼数职。
周舸把电脑椅搬走拿回来两个坐垫，这样可活动空间会大不少。
路知和一坐下来豆泡就跟知道接下来要干什么似的，趴卧在他身边还将自己的脑袋搁在他的腿上。
电影的译名有点奇怪，叫《鳄鱼波鞋走天涯》，周舸说只看到了高分没看简介，不过据他猜测是个关于旅行的片子。
结果内容完全不一样，但评分高的确很难出错，看到两个主人公一起划皮划艇的时候路知和突然开口，问了句，“你说，如果我们小时候就认识会是什么样的？”
“我们应该也会这样一起玩吧。”周舸没怎么思考就回答了。
“就是因为觉得不会才问你的，我才不会玩泥巴，也不会和你打来打去，所以我就在想我们应该会很合不来，会互相觉得对方无聊。”
“可我们现在还是坐在一起看电影了。”周舸朝路知和笑，然后晃了晃手中的空杯子，“我要再去倒点果汁，你还要么？”
“也不知道喜欢吃什么水果就都切了点。”
周舸刚出去，周舸妈妈忽然走了进来，路知和瞬间紧张起来，不自觉坐直了身体打招呼。
“来，拿着。”
“谢谢阿姨。”
路知和有点慌乱地接过盘子，忽地下一秒却被温柔地摸了摸头，周舸妈妈弯着眼睛笑着，“真是个乖小孩，长得真好。”
路知和一时间被这突然地触碰不知道怎么反应，可周舸妈妈却已经直起身要离开，走到门口时脚步停了一下，转过头又说了句，“放松点，学学叶西和刘青，他们进出我们家比自己家还勤。”
周舸回来就看见路知和心神不宁的样子，跟他说句话好一会才反应过来，说的话还答非所问的，心里觉得不对立马就扯着嗓子喊：“妈！你都跟他说什么！是不是威胁他了！”
有周舸妈妈在很好，每当路知和觉得周舸很吵闹的时候，这个噪音制造者很快就会被解决掉。
电影的剧情很感人，中途周舸就哭得呼哧呼哧鼻涕眼泪一起掉了，翻纸巾的时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要安慰一下路知和，结果一转头看见他近乎趴在地上一般抱着卧在地上的豆泡，将自己的头靠在豆泡身上，轻轻抚摸着它的毛，似乎完全没在意电影的情节。
“你完全都不伤心吗？”周舸忍不住问了句。
路知和的语调很冷漠，说出来的话更伤人，他说：“你哭得像牛叫一样很难让人悲伤得起来吧。”
预感电影要接近尾声的时候，路知和感到一种不知道是不想看到不好结局还是电影落幕之后的孤独心情，抱着豆泡时这种恋恋不舍的心情达到顶峰，明明没有离开没有分开也没有看到悲伤的结局却觉得非常低落。
这时有敲门声传来，抬头看过去发现是周舸爸爸，他一手拿着笔一手拿了个小本子，“知和啊，你都喜欢吃什么零食，叔叔一会给你拿上来。”
周舸一脸无语地，“爸你不能打电话吗？”
“哦忘记了。”
不知道为什么，周舸爸爸抓着头发傻笑的样子总觉得很熟悉。
“哎，既然都上来了，那有什么想吃的菜不，我等会要去菜市场。”
“不用了。”路知和立即拒绝，“叔叔我不饿，不用麻烦做饭了。”
周舸爸爸敛起笑容，“那怎么行呢，没事，我们家也要吃饭了，留下来吃啊。”
“等着啊，我马上就去。”
“我要回去了。”路知和突然站起来。
这两句话几乎一起说出来，周舸对路知和强硬的态度有点吃惊，但还是开口帮忙解释，“他今天是要早点回家，下次吧。”
路知和是匆匆离开的，甚至忘记了自己还在晾着的衣服，在周舸眼里这一举动很突然，但没多问，跟着起身说送他，走的时候豆泡也跟了出来，一直跟到了店门口，最后还是把豆泡关在店里才摆脱掉。
“电影结局...”
回去路上路知和忽然开口。
“怎么了？”
“还不知道，电影的结局。”
“下次看也行。”
“假如是坏结局就不想看了。”路知和说完又补了句，“但是也很想知道结局。”
“那我回去看了打电话告诉你。”
过了会，路知和应了声“好。”
周舸想了一下，“那就九点吧，一会回去吃了饭还得去溜狗，回来看完打电话差不多。”
“这个时间可以吗？”
“我睡得很晚，无所谓。”
家里没有人，路知和进门之后没有开灯，靠着门在黑暗的房间里静了会，想要离开不是突然下的决定，而是堆积的结果，对于电影坏结局的预感，对于普通的、正常的家庭展现出来的温暖无法坦然地接受和作出反应，羡慕又害怕，深知接受得越多落差就越大，所以即使回到家里会感受到孤独，也比强烈的不属于自己的无所适从和慌乱感要好得多。
只不过，要说不开心是假的，离周舸越近越会感到快乐，即使这些情绪一时间会让人无所适从，可是慢慢的、一步步的，就会习惯和让这些顺利地降临到自己身上吧。
洗完澡出来接到阿姨电话，说做好的饭在餐桌上，如果不吃记得放到冰箱里，路知和看了眼饭菜，不怎么饿，但都是自己喜欢吃的菜便凉着随便吃了几口，往冰箱里放的时候失手将一个盘子打碎了，手忙脚乱地收拾了好一会才勉强能算干净，看到手机以后已经九点二十多了，周舸只打来了一通电话，也没有别的信息。
想到周舸或许不会一直守在店里还是回拨了过去，没抱着会被接起来的想法，结果却意外地被迅速接听了。
“喂，路知和？”
“是我。”
“你回去有自己继续看那个电影吗？”
“没有，你晚上也要看店吗？”路知和问了句。
“没有啦，晚上我爸在。”
“那你怎么接这么快？”
“因为之前打没有接，所以就一直等着。”
“哦。”路知和想象了一下周舸守在电话前的样子，感觉好蠢，问道：“怎么样？结局是什么样的？”
“是好结局喔，病没有治愈但是得到了控制，然后两个人一起长大了，虽然有点俗套，不过也挺温馨的。”
“是吗，那这样也挺好的。”路知和对于结局的走向有点意外，本以为一定会悲剧结尾，“放在现实生活中一定的悲剧在虚拟的作品里面可以有好的结局也没什么不好。”
“不一定啊，电影里那个年代治疗技术不怎么好，放到现在起码能延长很多寿命。”
“可是会活得很痛苦。”
周舸突然笑起来，“本来这个世界上就没太多简单的事啦，路知和，出生就是来打怪的。”
“喂，周舸，说得很厉害，那为什么考试还考倒数。”
“我真的学不懂。”周舸的声音压低了点，“我妈过来了，不要提成绩的事。”
“那挂了。”
“你生气了吗？”
“没有。”
“那你吃饭了吗？”
“吃过了。”
“那就好，对了，我去查了竹节虫的照片，这个虫长得也太好笑了，怎么会有长成这样的虫，哈哈哈哈哈哈。”
周舸的网速堪比老年机，不理会电话那头的笑声，路知和果断地挂断了电话。
刚挂了电话没多久，手机消息的提示音就叮铃咣啷地响个不停，打开一看是周舸发来了很多豆泡小时候的照片，有些照片还附着解说，比如这张是豆泡在喝牛奶，这张是豆泡第一次吃肉，这张是豆泡因为啃坏了桌腿被骂中，发来了很多很多张，几乎包含了豆泡的所有成长阶段，路知和便一张张翻看着然后依次保存下来。
洗漱完躺在床上看着豆泡的照片顺便和周舸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废话，感到有点困的时候楼下传来了按密码锁的声音紧接着就是门铃声，压根没有人可能在这个时间点来，没有第一时间理会，结果没想到下一刻就转变成了非常激烈的敲门声。
下到一楼从可视门铃发现居然是许祈，自从那次分开后，路知和就将他的联系方式全部删除，之后偶尔会接到他打来的电话，但没有接过，两人也没再见面过。
“路知和，开门。”
像是知道他在门口似的，许祈出声命令。
路知和不出声，即使清楚自己和许祈之间的事没有解决，也不愿意再面对他。
“开门！路知和，我让你开门！”许祈的声音越来越大，敲门的动作也近乎于砸门，“你以为你关着门我就没办法了吗？”
无视许祈的谩骂声，路知和跑回楼上去翻小区管家的电话，已经快十二点了，拨过去不出意外地没人接，翻找保安室电话的时候又听到许祈的声音。
“你不开没关系，齐阿姨肯定知道密码的吧？奥，不对，我是不是应该让她过来一趟帮我开门比较合适？”
拿旁人来威胁自己是最讨厌的事情，偏偏许祈又足够知道如何威胁到自己，想到这，只觉得异常气愤，用力拉开门，“你到底要怎么样？”
一打开门就是浓重的酒气，看到路知和的瞬间许祈脸上怒气冲冲的表情转为微笑，问道：“怎么改密码了？”
“最近也不接电话，怎么了？心情不好？”许祈走近了些，抬手去摸路知和的脸。
路知和抬手打开许祈的手，“你想怎么样？”
“什么想怎么样？”许祈依旧笑着，有点站不稳地靠在墙上，“我来看看你都不行了吗？”
路知和漠然地盯着眼前的人，“是吗，可是我不想看见你。”
“知和，不能这么说话。”许祈靠过来，“最近不联系，学校却按时去，还上起了晚自习，过得很开心，嗯？”
路知和也冲他笑了一下，“是啊，没有你在身边，很开心。”
“这样啊。”许祈站直身体，敛起表情，若有所思地低语了一句，“那我很伤心呢。”
“许祈，别装没事人了。”路知和望着眼前的人，“我们别再见面比较好吧？”
许祈半晌没说话，再抬头时忽地抬手扇了路知和一巴掌，他的眼里情绪复杂，话语却依旧是高高在上的命令，“这话还轮不到你说，知和。”
“最近路总要回来，我想请他吃个饭，你一起去。”
脸颊传来滚烫的痛感，耳边也立即响起尖锐的响声，路知和抬手用手背去擦嘴角的血，忽然觉得很荒谬，用手捂着嘴角笑出声，“许祈，你应该清楚，你威胁不了我。”
“如果是前几天，你说什么我都会答应，说真的，当初你说什么要抛弃我的话时，我想了很多，想着如果真的有解决不了的事，一起从楼上跳下去我都觉得是个好得不得了的结局。”
“可是现在，我觉得不值，我不想，我讨厌你，我觉得很恶心。”
许祈不说话，没什么表情地看了路知和一会，抬手想去碰他的脸，被躲开之后露出了悲伤的神情，跨近了一步一手抓住他的手一手强硬地扳过他的脸，用拇指碾过那处伤口，轻声问：“痛不痛？”
路知和用力挣扎，挣扎不开便抬起手想去打，结果许祈非但不躲还离得更近，俯身下来抱住他，手指像铁丝一样紧紧箍在他的小臂上，仿佛要陷进肉里一般，触碰到筋骨。
许祈自我催眠似地一直小声重复着，“知和，我是爱你的，知和，我爱你，我爱你啊。”
“我比你父母陪伴你的时间都要长，我们还要在一起很久不是吗？我们要一直一直在一起，守住秘密很简单的，你不是一直做得很好吗？我们需要正常的生活，只有这样才能一直在一起，你很聪明，你一定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路知和听着，身体上的痛感渐渐退去，逐渐转变成一种麻木，身上一点也不痛，心里也是，他说：“许祈，我不会帮你。”
“我没那么大能力，但是我可以拒绝你。”
许祈放开路知和，路知和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了点怅然若失的表情。
门即将关上的时候，路知和又喊了一声许祈的名字，两人对视时那种隐隐作呕的感觉又开始翻滚，不过他还是朝许祈露出了笑容，说：“把门禁卡留下。”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我和你很不同”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