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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05擦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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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室的场面一度混乱,施眉失控地惊吓出声,众人蜂拥过来要替温砚之包扎。
唯独受伤的温砚之一声不吭。
他甚至表情都没怎么变。
“滚开!”
不知是谁推了她一把,施眉像个犯错的小孩,踉跄几步,无措看向包围圈里的那人,欲言又止。
温砚之柔和的视线却穿过七嘴八舌的众人,给了她一个安慰的眼神。
其他人都在表露担心,你说你的,我说我的,结果却是大家都听不清。
所以谁也没有听见温砚之说话了。
施眉也没听见,但她看清脸。
温砚之慢条斯理地给她做了个“没关系”的口型,还朝她眨眨眼。
那瞬间,施眉眼睛一热。
男人轻轻拿手帕包着被玻璃渣刺伤的左手,施眉看着鲜血一点点浸湿白手帕,快被心里的愧疚淹死了。
可温砚之却像没事人般,吩咐众人。
“会议另开,你们先继续手上的活。”
然后示意施眉替他把东西拿上:“陪我走一趟。”
施眉连连点头。
好在不远的地方就有老校区的医务室,周围绿化非常好,环境幽静。
没什么人来这边,于是医务室所在那栋老楼,墙上都爬满了深绿的爬山虎,俨然如一座被遗忘的城堡。
而他们是闯入者。
进了医务室,居然没有医生在值守。
施眉正想着,就看温砚之熟门熟路拉开柜子,拿出了医疗用品。
她慌忙道:“我去找医生!”
“不用,”温砚之招呼她坐下,把手放到她面前,“会上药吗?”
施眉犹豫点点头。
但随即又道:“但还是找医生来吧,我怕弄疼你。”
温砚之没说不行。
只是笑笑:“真厉害。”
“有点疼,麻烦你帮帮我了。”
他乖乖地把左手伸在她面前,一副完全信赖她的姿态。
施眉内心愧疚,只好硬着头皮上了。
上了药,施眉才发现手背的伤口实在有点深,她心有余悸。
多亏温砚之反应快,如果受伤的是她的膝盖,她怕是得躺着上一段时间的网课了。
她心疼极了,捧着他的手心,用棉签轻轻地沾伤口:“疼就和我说。”
施眉本来就是近视眼,此刻又高度紧张,心怀愧疚,生怕弄疼他,遗漏了小伤口,两只眼睛恨不得贴在温砚之手背上去了。
太近了,她的鼻息也打在他的手背上,痒痒的。
温砚之盯着她毛茸茸的脑袋,一眨不眨。
此刻的他和平常判若两人——似乎能够洞悉一切的视线,细致入微地缓缓顺着她的肩膀往下,落在她和他相贴的手上。
男人嘴角微微上扬。
面前的脑袋动了动,唇畔那抹有些不老实的弧度立马消失。
施眉半天没得到他的回复,疑惑抬头,就撞上男人妖孽似的面容。
她脑瓜子下意识的反应是——只可远观,不然亵玩焉。
这人近了看,比远看还要摄人心魄。
施眉也不知怎么的,心跳不自然加快。
被人看得出神,温砚之出声。
“师妹,我脸上是不是有东西吗?”
“你坐着我看看。”
施眉故作镇定,把他摁在光亮处的座椅上。
“没有。”
她匆匆瞥一眼,赶紧回避视线,把秦昭从脑海里拉出来,扒光看了两遍才平复心情。
结果再回神时,施眉又注意到,温砚之胸前的两颗扣子,不知何时崩开了。
被雕琢般的玉质锁骨和挺括的胸膛,就这么暴露在她眼前。
施眉猝不及防缩回手,眼睛像是被烫了,温砚之不太理解,顺着她的视线低头看去。
——知道了。
施眉立即红了脸。
“抱歉!”
“没有,是我的错。”
温砚之抬手要去系扣子,却有些为难。
没办法两只手,但一只手却不好操作。
于是他理所应当地对施眉道:
“师妹,能不能帮我系一下?”
施眉自然拒绝不了,系个扣子而已。
可视线和手明明落在扣子上,脑袋里全忍不住去想刚刚的那个画面。
他的扣子是什么时候解开的?
怎么她一低头就看见了呢?
隔着轻透的布料,男人胸膛的温度有点凉,和身体似乎总在发烫的秦昭大相径庭。
想到秦昭吩咐过自己不要和温砚之单独接触,施眉有种背着家人偷偷做坏事的恐惧感。
快点,快点系上!
越是紧张,越是容易出岔子。
施眉的脑袋里又吵又闹。
吃醋的秦昭在叫她快点远离温砚之。
赵蓝心则在笑话她不承认自己被男人勾引,施眉被自己的鞋底绊了下,险些摔进温砚之的胸前。
即使是坐着,温砚之也快有施眉高。
她的脸触上他面前柔软的布料,即使很快稳住身形站直,还是嗅见了他身上清丽的茉莉茶香。
这个味道,好像在哪里闻到过......
刚产生这个念头,施眉眼前的画面定格,只剩下白衬衫。
施眉站直身体,飞快给他系扣。
“师妹,你怎么了?不舒服吗?脸好红。”
温砚之拿完好的右手碰碰她的额头。
担忧道:“有点烫。”
“这里好热!我去上个洗手间!”
施眉找了个借口,溜之大吉。
专业的事情还是得找专业的人来帮忙,而且施眉觉得温砚之或许需要打针。
这么一想,他受伤是件很严重的事,施眉脸上发躁的感觉渐渐消失,眼神很快变得严肃。
她得去找医生。
这一层楼都属于医务室,但长长的走廊上却挂满了昆虫标本的展牌,和这里格格不入,却没有人觉得奇怪。
大家都听说过,这里以前还存有各种生物标本,种类很多,只是现在不知道都搬哪去了。
施眉顺着走廊一一去看,这里的房间门都合上了。
她正纳闷时,快挨近尽头的走廊的一间房间门却是掩着的。
其他房间头上都标有名称,唯独这件房间没有。
她敲了敲门:“你好,请问有人在吗?”
没有人回答,她又等了会儿,一股难以形容的酸腐味和化学剂的气味从门缝里传出。
施眉一愣。
这么好的天气,这件房间的窗户紧紧关着,还被窗帘遮住。
而透过黑黑的门缝里,施眉隐隐约约看见了一个人形的东西。
是医生吗?
那为什么不回应她?
施眉喉头渐渐发紧。
这时她想起来自己曾听说过,医务室有道流传度很广的校园传说。
这栋楼曾经是医学部的,说是收藏了不少人体标本,但锁着不让看。
当时科幻社的几个学生很好奇,在晚上闯进了标本室,却集体吓得神志不清,接二连三死亡。
有个记者发觉了不对劲,在最后一个男生死前,套话问出了原因。
他说,那标本室的玻璃缸里装着活人,密密麻麻的,而且每个缸里的都是同一个人。
可这怎么可能?
福尔马林里泡的只能是死人。
而且同一个人?这说法也太荒谬了点。
或许是感受到了施眉的好奇,门缝渐渐打开。
施眉踏入一只脚,将头探进去——房间里是一片白,东西都被盖上了白布。
白布之下的东西,从轮廓上看起来的确是装标本的容器。
这就让人更好奇了。
离她最近的有个一人高的容器,施眉缓缓伸出手,捏住了白布。
指节发力,正要掀开——
“师妹。”
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施眉一大跳。
这间房间里没人,刚刚走廊里也没有任何响声,喊她的那人就像是跟在她身后出现的。
她猛地回头,却出乎意料地看见了两个人。
施眉的手一哆嗦,就把白布扯下来了。
白布落地,微尘飘动。
而她面前的两人,表情都算不上好。
尤其是离她更近的男人,他穿着白大褂,显然正是消失的校医。
他皮肤白皙光滑,甚至有种胶质感,和那种假人很像。
一只手背在身后,直直的眼睛却没有在看她。
而是越过她,看向她身后的东西。
施眉也想回头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
“过来,我们回去。”
站在门处的温砚之脸色虽然苍白,但眉眼里有股莫名的戾气。
直觉告诉她,这俩人似乎关系不好。
她下意识听从温砚之的话,校医却笑了,迈开步子,将施眉挡住。
这时,他那似乎不会转动的身体终于动了动,那只手始终背在身后,而眼睛跟着脑袋,偏头落在了温砚之身上。
笑容极其诡异:“好不容易来了,不需要我帮忙吗?”
温砚之却没有搭理,甚至就像是校医根本不存在于这里。
大步越过他,拉过傻站着的施眉。
施眉是被他箍着肩带出医务室的。
中途想回头看,都被温砚之用手抵着脑袋扭了回来。
等走出老远,施眉趁他不注意,飞快扭头看了一眼。
校医站在满墙的爬山虎之中,满脸笑容,朝她挥了挥手。
而他另一只手上,拿着一把雪白的手术小刀。
施眉瞳孔剧缩,逃避似地回头。
在她的身后,校医的身影越来越小,可他的笑容越咧越大。
温砚之将她的小动作尽收眼底。
松开她,停下,表情很是不开心。
像是被抢走心爱玩具的小孩,施眉还是第一次见到他这幅模样。
她问道:“师兄?你不舒服吗?”
温砚之轻轻瞥她一眼,见她满眼都是关切,脸上不悦的表情瞬间消失干净。
又恢复了往日那种乖乖绵羊的神情。
他垂下眼,声音很轻快,又像在暗暗撒娇:“不疼。就是好饿,师妹能不能请我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