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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021本体娃娃 “你这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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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施眉还不知道赵蓝心失踪的事。
她那里经常没信号,等收到她的消息,她又从南极飞到了东南亚,施眉已经习惯了她隔三差五才出现。
赵蓝心音讯消失前的最后所在地是南省。
巧的是,院里匆匆忙忙安排他们去南省勘探。
她没多想,听说温砚之也去,倒还有点庆幸。
温砚之这种人见疯的物种,就应该放在荒山野岭没人的地方。
施眉还高高兴兴跟赵蓝心发了消息,对方却没动静。
学校包机,帐篷和勘探之类的工具也由学校提供,学生只用带换洗衣服、鞋子。
施眉这还是第一次跟大部队出远门,所以东西带的格外齐全。
出门前一天,还把娃娃洗了。
山里热,娃娃能降暑。
她刚把娃娃泡水里,打上泡泡,门被敲响了。
温砚之身上的衣服半湿半干,松松垮垮露出锁骨,头上顶着泡泡,往日净白的脸蛋泛着红,看起来像是洗澡洗到一半随便套件衣服就跑出来了。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温砚之抱着盆,扫了她一眼,在她手上停留几秒。
半晌才道:“家里停电了,可以借个浴室吗?”
“进来吧。”
娃娃洗了一半跑来开门,施眉手上残留的清洁液体黏糊糊的,她举着双手让开身体,主动迎他进来。
温砚之进来,自觉换鞋。
秦昭的拖鞋被她丢了。
她又买了新的,但家里也只有温砚之来过,新拖鞋貌似成了他的专属拖鞋。
门关上前,楼道里的感应灯还亮着。
施眉不解:“不应该啊,外面的灯都是亮的,你家线路是不是烧了?”
“应该没有。”
“那怎么回事?”
“晚点再看看。”
两人一前一后,都往浴室方向走,温砚之进浴室前,停顿片刻。
两人都站在洗手台前停下。
那里放着一个小盆,盆里泡着娃娃。
大眼娃娃这会儿被水浸湿,头发湿漉漉的搭在额边两侧,头上一圈泡沫像戴了顶法官假发,看起来很有喜感。
施眉解释:“这个娃娃手感挺好的,我想着洗洗明天带上。”
不知为何,温砚之和这娃娃对视的画面戳到了她的神经。
她突然笑出了声。
虽然不是同物种,但真的太像了。
怎么都看起来傻傻的。
笑完就发现有点尴尬。
温砚之看向她,眼神单纯无害,写满了不是很懂。
“那个——”
而他好像是后知后觉,想对她说什么。
尴尬!好尴尬!
施眉一尴尬就容易手忙脚乱,不知道在忙啥,胡乱推搡温砚之。
催促道:“你快洗吧,哦对,衣服可以丢洗衣机。”
温砚之关上门,她继续洗娃娃。
浴室响起水声,施眉揉搓娃娃的小肚子。
一下两下,三下——
浴室里突然砰一声。
施眉一惊,丢下娃娃,隔着一堵墙喊:“怎么了?!摔了吗!”
“......没事。”
花洒被关掉。
温砚之压抑着嗓音,尾音有些抖,在空旷的浴室里被放大,隔着玻璃门传来:“不用管我。”
施眉把娃娃翻了个面,继续洗,手刚碰上娃娃的后背,浴室里突然发出一声喘息。
她的手僵住。
听见男人弱弱喊她:“施眉,那个......”
他话说一半,似乎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
施眉这时候才发现不对劲。
现在的情况是不是太暧昧了?
她怎么能站在浴室门口听人家洗澡呢!
哎呀!他早说啊!
“哦!知道了知道了!”
施眉脸涨红,赶紧端着盆跑到阳台。
甚至把阳台门关上,隔绝了室内的一切声音。
温砚之最后洗了好久才出来。
人都洗红了。
她真不知道,一个男人为什么澡能洗那么久。
第二天。
坐上去南省的飞机,温砚之全副武装在她身边坐下。
飞机上除了他们学校的,还有路上,见温砚之身形条件优越,又戴墨镜又戴口罩的,都暗暗侧目。
“是哪家明星吗?”
“拍个照给我闺女瞧瞧。”
温砚之已经习惯了,倒是施眉被各种打量的目光盯着有些如坐针毡,脸皮发烫。
抱紧了怀里的娃娃。
一路上抱着娃娃,她都没感觉热。
温砚之默不作声把她挡住。
垂头,看了娃娃一眼,声音闷闷的:“有件事一直没跟你说。”
施眉无意识把玩着娃娃的手。
“什么?”
“上次,舒律和你讲的木偶故事还记得吗?”
施眉点头。
“赵蓝心在南省查到了一些线索,这次活动不是你想象中那么单纯,估计会有人想趁机动手。”
“你们会有危险吗?”
温砚之摇摇头,取下墨镜。
“等等!”
施眉眼疾手快拿起外套将他的头盖住。
周围的人都在偷偷瞄他们,要是被人看见了温砚之了发疯,施眉非常担忧会出现劫机这种事情。
温砚之很乖巧地顶着白色外套不动,像是被主人遗留在家被幔住的家具。
他安静一会儿,掀起衣角,连着施眉一起罩住。
施眉只觉得头上有片白飘过来,淡淡的茉莉香在她鼻间转了圈,周围的声音骤然缩小,自己的呼吸在这狭窄的空间,变得显然察觉。
抬眸,就对上一双安静的眼睛。
两人近在咫尺,细语宛如咬耳朵。
他低低坦诚道:“我们死不了,但是你会。留你在学校我不放心,所以藏了点私心,现在才告诉你,你不要生气。”
都坐到飞机上了,才跟她说。
真怕她半路跑了?
施眉绝对好笑,但忍住了。
虽然出发点是为她好,但是她发现温砚之这个人特别不喜欢把话挑明说。就连表白都是旁敲侧击的。
女人故作不满:“哼,你还有什么私心,或者瞒着我的事情?”
没想到,温砚之沉默了。
施眉瞪大眼睛:“还真有?!”
温砚之默默点头,视线下移,盯着她怀中。
施眉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把娃娃拿起。
手指戳戳它嘟嘟的脸蛋:“它怎么了?我昨天刚洗了呀。”
又上下颠倒看了转,没发现有什么问题。
温砚之却突然摁住她的手。
“...有点晕。”
施眉:?
“你晕机?”
“不是......你慢点。”
温砚之不知道突然发什么神经,居然喘了两声,脸开始泛红。
一男一女两人头上顶着衣服,鬼鬼祟祟地看不见在干什么。男人还发出这种令人遐想的声音,施眉顿时坐立难安,捂住他的嘴。
“小声点!我们什么也没干啊!”
男人的呼吸喷洒在她手掌间,带来些许痒意,施眉不自在:“快说,说了我就放开你。”
“那娃娃是我的本体娃娃。”
施眉刚松开手,抱紧娃娃,就听见这么一句。
看看温砚之,又看看娃娃。
懵了。
温砚之却一副小事的模样:“这是四奶奶传下来的,只要我的本体不死,就能一直复活。”
施眉如遭雷击。
“可是...这个娃娃,我见过好多,我还丢过一个。”
“嗯。我给捡回来了。”
温砚之说:“其他娃娃都是假的,只有你手上的是我。”
她一时不知道该怎么组织语言:“你...你...你就把这么重要的东西给我了?!”
一激动,娃娃被她丢开,手掌还不轻不重拍了它脸蛋一巴掌。
顿时,温砚之的脸颊上浮起红印。
他一顿,抬眸看施眉,眸子里盛着些委屈。
“还好,反正是给你。”
主要是温砚之的脸皮又白又嫩,脸上有变化就太明显。
施眉想到自己刚刚做的事情,茅塞顿开。
随即脸红,吞吞吐吐:“你这个......也能共感吗?”
温砚之点头。
施眉一下子腾地站起:“为什么给我呀!这么重要的东西!”
“这位女士,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两人像是吵架的小情侣,周围的人都循声看来,尤其是施眉的同班同学,眼里有种难以形容的怨怼。
施眉意识到自己失态,见乘务员靠近,摆摆手:“没事,没事。”
又一屁股坐下。
见温砚之要把脑袋上的衣服掀开。
她说:“不许动!都看着呢!”
温砚之乖乖不动。
安静得像个雕塑。
见他态度这么好,施眉冷静下来,仔细一想,这也是因为他信任她。
他又有什么错呢?
温砚之从头到尾就没有错,他简直像完美的受害者,还单纯地把性命托付到她这样的人手里。
这么想,施眉又觉得他可怜了。
她于是掀开衣服。
这一瞬间,施眉有些懂了掀盖头的心情——布料之下,是男人期待发亮的眼睛,眼波转动间,只有她一个人。
仿佛他存在的意义只有一个,就是等她。
施眉心里一软。
她钻进去,男人把娃娃抱着,一大一小两双眼睛都直勾勾看着她,等待她发落。
施眉一哽:“你怎么不早说啊!那我就,就——”
就不抱着你睡了。
就不脱你衣服了。
就不给你洗澡了啊!
这样搞得她像啥啊,像大色魔啊!
“就怎么了?”
温砚之一副不懂的模样,眼巴巴等着她把话讲完。
施眉:“不行。你要放个安全的地方,不能给我。”
“哦,好的。”
温砚之随手把娃娃塞口袋里。
还有点塞不下,娃娃无辜的大眼睛露在外面,瞅着女人。
好像在告状:你看他!你看他!他就是这么对我的!
施眉震惊:“这安全?!人家随便一伸手就能拿走!”
温砚之随意道:“那等会儿放箱子里。”
施眉无语了。
“娃娃之前都放在哪里?”
“办公室、卧室、箱子、柜子......太多了。”
施眉:“没用锁?”
“没有。老是忘记。”
“你就不怕本体娃娃被人弄坏了?而且放我这,我再给你弄丢了怎么办?我保护不了它。”
温砚之罕见地露出嫌弃的表情,看一眼娃娃:“那是它没本事。”
不是,大哥,这娃娃也算是你吧?
眼看男人要随意把娃娃塞到别处,她一把夺过来:“算了,先放我这保管,回去再还你。”
刚落地,施眉特地找商店买了个包。
又垫了毛巾,把娃娃装进去后,拉链也没拉严实,特意留了条口。
两人并肩走着,都全副武装,施眉一会儿问:“热不热?口要不要开大点。”
一会儿问:“呼吸得过来吗?”
又问:“要不要再买个大点的包,会不会不舒服?”
温砚之摇头又点头又摇头。
他真心劝道:“不用管它的。”
但施眉却没听进去,像是养小孩一样把娃娃带在身上。
进了深山,大家都睡帐篷,电磁炉做饭。
他们一行十几人分了小队,两两一组,朝不同的方向行进。
白天进山勘探挖石头,晚上休息,施眉都带着小包,寸步不离。
周围的同班同学都是对温砚之有特殊感情的,这娃娃要是落在了他们手里,指不定得完蛋。
施眉像防贼一样,晚上钻进帐篷以后还要卡根头发,第二天起来看有没有人动过。
按理来说,不管这些人要对温砚之做什么,只要她保护好娃娃,他就不会有事。
但如果他们要伤害温砚之,施眉也绝不允许。
死一次多痛啊!
能不死就不死!
两个人的帐篷挨着,施眉晚上反复告诫自己不要睡太死,这样温砚之有什么事情,她能立马知道。
但不知道这些人是不是暂时消停了,几乎没有再跟他们打过照面,晚上也没有人靠近。
温砚之似乎并不担心,心无旁骛地带她勘察。
这是好事,但施眉心里不踏实。
这天晚上,施眉睡不着,山里没网,黑得一片寂静。
心里还惦记着温砚之刚下飞机时跟她说的话,外面突然窸窸窣窣的。
有人靠近了她的帐篷。
她立马抱起头边的娃娃,握紧手中的小刀。
拉链被人拉开,施眉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备刀的时候雄心壮志,心想可以对不轨之徒下狠手。
可是真到了节骨眼,心怎么也硬不起来。
刚想大声喊温砚之,外面那只手突然停住。
他突然放弃了。
然后向另一处悄声移动。
......果然如温砚之所说。
施眉悬着一颗心,静静地听着隔壁不远处的帐篷被拉开。
“别动。”
是温砚之的声音。
温砚之似乎挟持住了那人,两个人朝远处走去。
——找到她之后就走,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要来找我。
这是他的原话。
施眉心如擂鼓,听见声音消失后,立马起身,钻出帐篷。
视线里果然没了他们的身影。
接着,施眉朝相反的地方狂奔。
晚上视力不好,怕被发现,施眉只敢点亮手表灯,朝温砚之交代给她的路线跑去。
一路被野草划过手臂和脸颊,脸上仿佛被刀片挂开花了,施眉忍着痛,一步没停。
她气喘吁吁爬上山,为了图快又滚下来,在一条小溪边找到了赵蓝心。
“蓝心!”
赵蓝心浑身是血,没有气息。
上次温砚之也是这样,但她睡着了,根本不知道魅族到底是怎么复活的。
她心里着急,于是循着小溪走了几步,突然,脚腕被什么东西抓住。
她吓得一屁股摔倒在地。
忍着惧意爬起就要爬,一道熟悉的声音喊住她。
“别怕,是我。”
从树后面走出一个赤身的女人。施眉立马朝她扑去。
她大大方方接住她,差点被她扑倒:“看清了吗?是我,死不了的,你哭什么?”
赵蓝心想抬手给她擦眼泪,又觉得手脏。
“行了行了,自己擦擦,再帮姐找套衣服,冷死了。”
施眉赶紧从包里拿出早已准备好的衣服递给她,又背过身去,偷偷抹眼泪。
压着哭腔问:“......你痛不痛啊?”
赵蓝心盯着她的后脑勺,勾起唇角:“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当然是真话。”
夜风吹过,施眉脑后的发丝拂起,抚过赵蓝心精致的面庞。
往日骄纵蛮横的大小姐,脸上只剩下冷漠与难掩的倦怠。
“痛,怎么不痛呢。我们能永生不死的代价是会放大感觉,不管是舒服的还是痛的,”赵蓝心穿好衣服,缓缓张开手臂从身后环住施眉的腰,吹开她耳边的碎发,悄声细语,“有时候,痛得我真想一死了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