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反转反转再反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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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堂上又恢复死寂，穹顶压抑人心。
毫无波澜的期望，更甚是无望，像是黑夜在骨缝里恸哭。
刚刚发生的一切，如同一个荒诞离奇的玩笑，可望而不可及的殿堂，竟然被一个外国来使逼问，还交出了军令。后面的几名小官颤颤巍巍，前面十几位心思缜密、城府深的老官，皆沉默不语。
赵吏双腿瘫软，还跪在中央。
“咳……”诏宁王又咳嗽，一次比一次猛烈。
“陛下息怒。”一旁的公公惊魂未定，连忙端上茶水，诏宁王接过。
茶水澄澈清香，味道却比平时寡淡，奈何喉咙实在疼痛，陛下一饮而尽。他龙眉紧皱，从嗓子里不突出带血的字眼：“废物……打仗都要别人支援…………真的没人了吗？！”
“有——”那声音好听但又铿锵，带有万事俱备，只欠东风的自信。
一群官帽齐齐回头，不过这次来人，并不是从大堂中央出来。
少年从那堆官员中，落落大方地走出，肌肤似绸缎一般，白皙而又矜贵，薄水春烟，胜似一位白衣卿相。他高雅的身姿，周围几位年迈的老官都从未见过。众人迫于皇上的压迫，只轻轻啧叹一下。
但当目光落到少年的脸上时，众官员的脸色精彩纷呈。
怎……怎么……可能？
是……那个残废的……四殿下……江容与？
少年唇角勾起是微笑，清冷疏离，携带上位者的笃定，“陛下，诏宁向来是名人辈出，怎么可以忘了儿臣呢？”
此话一出，那位威震四方的圣上，眼底也闪过一丝惊异。
沈度若一个人成不了气候，但面前的人可不是省油的灯，想干什么？造反吗？
“你…………”陛下一句话未了。
人群中已经有官员开始指责：
“江容与，你这时候站出来，安的什么心？”
“是啊，朝堂之上没有规矩，简直是对陛下的大不敬！”
“……”
“当真聒噪……”江容与抬手，睨眼扫视周围一圈，假意按揉眉心道：“大家都是乱臣贼子，阴沟里的老鼠和蟑螂，一样令人作呕，诸位还想比出个高下吗？”
圣上咳嗽好不容易停，才道： “你个……”
群臣纷起：“陛下，此人绝对包藏祸心！”
“陛下慎重！”
“……”
高堂之上，圣上脸色很难看，忽地怒拍龙椅，震声响彻云霄，嘈杂声都渐渐消失。江容与微微思索，猜测有什么名堂。
“你们……”陛下竭力道：“非要□□的话吗……四次了…………”
江容与：“…………”
众大臣：“…………”
江容与捂嘴咳嗽两声，缓解尴尬，满脸和善道：“我诏宁，自古以来就是礼仪之邦，陛下有什么遗言，肯定是要先讲完的。父皇，儿臣敬听尊言！”
“住口！朝堂之上大放厥词，什么意思！”皇上龙威震怒，吓得旁边公公一抖，身边的几位大臣也开始附议。
江容与镇定自若，撩起而拍一缕头发，悠然轻松道：“字面意思。”
“还不将这个反贼拿下！”人群中突然高呼。
门口突然冲出许多官兵，银甲披身，潮水一般涌入。铁器之间的摩擦音，惹得人烦躁。在所有人以为“逆子”将要被拿下时，这些官兵却将刀剑对准大臣们。
剑锋削铁如泥，寒光肆意夺掠。
“这……这是作甚？”几个没有见过世面的文臣，当直接结巴起来。
好戏一出又一出上演，现实比话本子精彩，今日宫里格外热闹。
那群官兵的头子，正是皇城司首领，江廉。
他逆光而来，搭住江容与肩，一股不怕死的劲儿道：“容与不行啊，我闯出赎罪堂，兵都领回来了，你毒药还没有发作。”
“是，不如你有经验。”江容与不留情面，刻薄回击。
“你们……两个逆子！……”大抵是因为心理作用，茶水里的药效瞬间上来，诏宁王本来沙哑的喉咙剧烈疼痛，如同被弯刀扼住，不出几秒挣扎，就在龙椅上面没了气息。
“啊！跟我没有关系！”旁边的太监尖叫，不出一瞬，就一箭封喉。
气氛刹那间降到冰点，这样嚣张的场面，也是难得一见。
皇帝一死六神无主，诸位大臣的野心也在此刻□□。首当其冲的，就是跪在正中央的赵吏：“大殿下……”
江廉移靠近，弯腰质问道：“方才不是还说，我们乱臣贼子吗，现在这样毕恭毕敬，倒——哈，也像是您的做派。不过您怕是不知道，狗腿子要听话，才有肉吃！”
赵吏被一脚踹倒，划出去数米远，周围原本想“建言献策”的人，都不敢吱声，至少现在来看，谁手里有兵，就拿捏住谁的命。
江廉突然利剑出鞘，厉声吼道：“大家都看见了，陛下驾崩，今昔诏宁急需一位贤明的君主。”
众人敛住呼吸，可以预测到接下来大皇子的尊名。
“本将军觉得，江容与，甚好。”
江廉挑眉给江容与一个脸色，浅笑一声。
众人都心里咯噔一声，这……又是怎么回事？反贼谋逆……为别人铺路？
“放你妈的狗屁，老子什么都捞不到。”赵吏骤然暴起，腥红的眼角要鲜血一般。不停的翻转，再加上被狗一样践踏，让他的心脏和众人一样反复拉扯，几乎是要爆裂开来。他掏出靴子的护身的短刀，直冲向最近的江容与，饿狼扑食。
“快躲开！”江廉迅速把江容与拉向身侧，敏捷的护入怀中，躲过那一道攻击。
几名士兵冲上前，对着赵吏乱砍。
江容与松开手，才发现自己给江廉手抓出红痕。
江廉细瞧怀中，一个敢造反的殿下，却在刚才表现出胆怯，忍不住想嘲讽几句，倏地感觉背后一阵刺痛，一阵电流通入脊髓，温热的血液溅出来。
落地，是一只当飞镖甩出的短匕首。
角落里，只见赵吏被一群人团团围住，阴暗的缝隙中，他一只眼睛不停流出血液，一只皮开肉绽的手伸出来，喘着微弱的呼吸，嘶声道：“当了这么多年狗，别忘了，老子还习过两年武……”
话音未落，赵吏瘫倒在血泊当中。
“给我醒过来，江廉江耀灵！快去叫太医！”江容与完全不顾形象，跪倒在地上，现在轮到江廉躺在别人怀里。江容与拼命捂住侧腰伤口，但就像竹篮打水一样，无济于事。新鲜的血液，似是地狱门口的红色幽灵，拉扯人向死亡。
众臣纷纷跪倒，几名官兵去找太医。
“你可知道……你的字……是我特意请人去求的……”江廉声音从来没这么轻过，像一张薄薄的窗纸，吹弹可破。
清阳耀灵，和风容与。
一滴泪滑落，冰冰凉凉，依偎着的两个人，都显出震惊。
江廉咳了一声，心满意足地笑道：“没实力呀……皇帝不能流泪…………咳咳……江容与，我是你的棋子吗？”
“是。”
“还好，我不是一个废子。”
“不后悔吗？”
“能为陛下所用，心甘情愿，死生不悔。”
“报——”两声急报的声音重叠，传信的两个人面面相觑。
众人已经准备好下一轮反转。
一人心匆匆道：“太医来了。”
另一个瞳孔地震，有点口吃：“前……前线战况好转，快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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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营中，子卿屏息凝神，看医师给江礼把脉。
“如何？”她道，医师神色沉重，让子卿更焦灼。
医师摸一把胡须，皱眉道：“不是很乐观，蛊虫寿命短，在将军体内已经死去。但意蛊之毒深入骨髓，加上这几日过度操劳，怕是活不过四十岁。”
“什么？医师，你要不再看看？他才二十岁啊！”子卿指着昏迷不醒的江礼。
医师抬头，惊道：“二十岁！那是老夫看错了，情况不一样，害得沈大人虚惊一场。”
子卿抚摸自己直上直下的心脏，长舒一口气。
大夫认真切两把脉，才复言道：“不必担心，很快会醒来，照现在的情况来看，三十也活不到。”
三十不到？这命怎么越来越短呢？
子卿怀疑自己的耳朵…………
“有什么医治的方法吗？”子卿想着弥补，自己带几天徒弟，把他的命玩没半条。
医师一边收拾药箱，边道：“这老夫还真不知道，不过这位将军的身体里，还有一重封印，是清心咒，大人知道吗？”
“知道。”子卿应答，她清楚，清心咒是自我下咒，控制私情欲望的，但……嗯！子卿想到一些不对的事，问道：“那大夫可以推算出，这个咒语何时下的吗？”
“将军的意中人，不会是沈大人吧？”医师突然一股八卦的味道。
“哪里听来的谣传？”子卿否认，至少她现在是沈度若。
医师笑了笑，一把老骨头，不害臊道：“老夫听闻，将军夜夜留宿沈大人客房。”
子卿：“…………”
“你刚刚是问时间吗？至少有两个月了吧……”医师念叨，打算走人，离开还顺带一句：“这清心咒也真是奇怪，已经好多次即将被冲破，这回跟着蛊虫一起没了，你说人没事，给自己找这种苦头吃干吗？喜欢就喜欢呗。”
至少两个月？难道初见之时，就下了这咒语……
帘帐落下，子卿站在床旁。江礼就安静地躺在床上，一动不动，恬静到似一座淡然的山，永远不会苏醒。
这桩事情，必定有天界的人掺和，非卡在这个节骨眼寻仇，应该是四令宫的人。子卿到人间帮忙，本来就是犯忌，种意蛊是让子卿扰乱人间格局，酿成大祸，到时候好扣罪名。子卿基本可以猜到，只是万万没有想到，连累到江礼。
是时候，改走了。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反转反转再反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