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将与小狗gb》陈槐

3、野狗 “我该怎么

　　安奎斯左边是温柔的女人，右边是调皮的孩子，面前有滚着气泡的汤锅，他不禁产生了家庭圆满的错觉。

　　“听说赫墨大人不费一兵一卒，占据了犹吉。”他忍不住向她们倾诉，“我还听说，等她回来会推进全国的精神力检测，血统啊疾病啊都不重要，是个A级就领进上城，如果年纪在20周岁以下，甚至能参加那所军校的应试！”

　　他们从轴城被淘汰下来，先天带了各种基因病，买不起医疗公司的药品，被城市管理员赶进了垃圾聚集地。

　　安奎斯听说医生小姐是上城人，腆着脸追着她问道：“是不是真的？医生小姐？”

　　医生小姐的筷子停了停，略微复杂地望了他一眼，“嗯……为什么要离开下城呢？”

　　安奎斯并没有觉得她傲慢，认为她这么善良，一定是担心上城和轴城经常打架的事情。

　　他摸了摸肌肉僵直的左手，嘿嘿笑道：“我总要找到机会往上爬呀，我出生就带有疾病，难道要这样直到死亡吗？”

　　他在医生小姐来到下城的第一天，就去问了自己的先天疾病，她说用巴尔巴德公司的药品有成瘾性，不如忽视疾病，活得可以舒服点。

　　巴尔巴德公司是垄断了轴城医疗的公司。连医生小姐都说轴城治不好他的病，他当然就想去比轴城更厉害的上城。

　　进入上城需要验一大笔资金，或者入城者的性别是Alpha，安奎斯两种选择都够不上，只能把希望放在检测精神力。

　　他要是测出A级精神力，他也确实飞升了，利浦维斯军校生的要求就是A级精神力，他虽然超过了入学年纪，但凭这点找个相近机构的高薪工作很容易的呀。

　　余蔚忽然出声：“每个人都有病，等于没病。”

　　安奎斯闻言大怒：“兔崽子，你懂什么？说得跟你也有问题似的？马上做检测了你心里美死了吧？”

　　余蔚的外在没问题，内里也没有问题，这种人在下城不算罕见，流放的贫穷病人要么生个病崽，要么生个正常孩子。

　　余蔚：“你不要太抱有希望，A级精神力很难达到的。”

　　安奎斯：“我的精神力肯定强，我坚韧不拔地活到三十岁了！”

　　余蔚讥讽：“嘿嘿，你肯定不行，最高是个B级。”

　　这实在是恶毒的诅咒，安奎斯硬着拳头指她：“……医生小姐！你看她！”

　　下城人恶语相向是日常，没到打死对方都能说关系良好。医生小姐没有拉偏架，抓着筷子默默吃饭。

　　机甲是Alpha制作和使用的，精神力的依据就是Alpha的标准。

　　这个疾病之地百分之九十九是Beta市民。

　　只有她知道，这就是个上城的空饵。

　　安奎斯快要被少年说哭了，右手抓住无知觉的左手挥了挥，“医生小姐，我可能攒够义体的钱了，要是我进不去上城，能给我安装义体吗？”

　　医生小姐轻轻地说：“我可以帮你代购合适的义体，但……版权税、义体记忆存储费、云端追踪费、功能使用费等等与购入金额几乎等值，并且是按月交给轴城的数据公司，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杂七杂八的费用相当于他每月购入一条新义体，实在是高昂的供养价格。

　　安奎斯：“可是，可是我的右手快要没知觉了，我该怎么办呢？”

　　余蔚斜睨着他笑道：“桌角不是很好用吗？”

　　……

　　安奎斯被白发的少年气跑了。

　　小小年纪在伎院和赌场混得如鱼得水，张口就是粗鄙下流的语言，好吧他十几年前也这样，他为脱离下城做准备，改了好久的口癖呢。

　　安奎斯走在回集装箱的必经之路上，望不到头的黑巷子，他抬起头，黑暗中错接的电线在集装箱之间交织，透过电线的缝隙，他看见了星星。

　　只有下城才有星星。上城的天空只有星罗棋布的监视仪，这是为了禁止犯罪，禁止出现违背法律的事。她们的治安很好。

　　安奎斯渴望没有错误的安乐乡，于是厌恶这片自然的天空。

　　他跑起来了，很快很快，仿佛这样能摆脱他的身份，“赫墨大人……”他吟念着帝国双星之一的名讳，他最崇拜敬重的上城女人。

　　帝国双星都出自上城，Alpha上将为帝国征战多年，在任期间疯狂扩张版图，对胜利有着令人胆寒的执着。

　　另一位是Enigma元帅，她的战争能力不逊于上将，但比起无情的杀戮机器，她拥有高位者少见的怜悯，所以她提出给下城市民做精神力检测。

　　安奎斯是赫墨火热追捧者的其中一员，因为她看得见下城的苦难，即使改变不了排挤Beta的隐形规则，她已经在努力了！从小部分人开始拯救！

　　突然，安奎斯被黑暗中伸出的脚绊倒了，身体摔在雪水和出的污泥里，腐臭的味道进了他的嘴巴。

　　他呸了一声，吐出嘴里的烂泥巴，紧接着，而年轻男人的皮鞋踩住他的脑袋，强迫他继续吃。

　　“可怜的安奎斯，”他叹息着，“你怎么要回家了？你不想加入野犬帮了吗？”

　　加入野犬帮要交一万银币，安奎斯没有余钱交给他了，寄希望于明天的精神力检测，只要他有A级，他就不用加入黑/帮寻求庇护，“小子，明天检测员会到达下城，上城的人随时会出现，你还是手脚规矩点吧。”

　　年轻人不紧不慢地碾着他的头颅，就像做踢球前的准备工作，他也确实有一个足球，“哦，关我什么事？关你什么事？”

　　野犬帮的老大有个靠山，是元帅身边的士官，他们不需要改命，永远能肆意妄为，没有规则的下城就是他们的安乐乡。

　　“安奎斯，你没有钱吗？”他环起手臂，慵懒的语气悠长，“居然敢耍野犬帮，你根本就不想加入我们吧？”

　　越来越多的Beta从黑暗中走向了安奎斯，他们的脸上出现了嘲弄的笑意，拳头，木棍，铁线，都是教训玩具的工具。

　　——

　　余蔚整夜没有睡着，太过安全的环境会令她紧绷，她被香喷喷的Omega搂着，医生小姐柔软的身体缠住她，好像要把她藏到肚子里。

　　不知怎么回事，她很难反抗Omega的温暖怀抱。

　　克里斯汀是机器人护士的名字，算法让它对主人的了解达到了95%，而后天自发的学习，让它对主人的了解达到了128%。

　　到了营业时间，它不会打扰起晚的主人，自己把门开了，接过等在门口许久的佣人的鲜花。

　　他们是上城贵族的佣人，不接受鲜花会让佣人的处境很麻烦。

　　克里斯汀暂代医生小姐的位置，对佣人及主人表达感谢，嘱托佣人安全回去。

　　清晨的诊所不需要接待病人，外星移民、本地病人、投机者有自己的事情做，花时间看病是奢侈的。

　　克里斯汀坐在门槛上托着脑袋，表情有一丝不属于机器人的不理解。

　　生活在阴暗里如同寄生虫的人们，今日却没有争抢或斗殴，围在新修的道路两旁，狂热地高呼着：“赫墨大人！赫墨大人！”

　　赫墨元帅当然不会涉足肮脏的下城，来的是她的副官和手下们，虞副官的目光扫过流水线般无聊的狂热，最终对上了克里斯汀无机质的玻璃眼睛。

　　“从这里开始检测吧。”他扬起手臂，指向了机器人身后的诊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