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别躲着我 “以后你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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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云砚听到耳边清泠的嗓音，转头看向他。
“小公爷？”林云砚语气中带上了几分意外，她弯了弯眉眼，“今日也是巧合？”
苏珏看着她的笑容，面不改色道：“是巧合。”
随行在一旁的陈年没忍住，侧目看了他家郎君一眼。
他家郎君是怎么面不改色、气定神闲说出这句话的？明明刚一踏入忠宁侯府便佯装无意询问府上小厮女眷去向，得到消息后径直朝着这边来，见林家姑娘身边没有出现周家郎君，连眉宇都舒展了几分……
当然，这些话他只敢在心底想想。
林云砚也没说信还是不信，又轻轻笑了下，灿金色的阳光落在她执扇遮面的腕骨上，白如玉石。
苏珏看了一眼便收回视线，见她目光落在叠金黄上，像是随口问：“喜欢？”
林云砚一时没反应过来，下意识道，“嗯？”
鼻音上扬，带着轻飘飘的询问，像一根羽毛划过。
苏珏将话说完整，“叠金黄，西京洛阳的名品。”
微顿，他接着道：“你若是喜欢，我送你几盆。”
“那就不用了。”林云砚很有分寸地摇了摇头，能被侯府拿出来待客、又被苏珏夸上一句名品，怎么看这叠金黄都不是林家培植得起的。
她转过头，放轻了声音，“上回在琼林苑，小公爷可有受到影响？”
苏珏不答反问：“谁在你面前说了什么吗？”
那可多了去了……兄长、爹爹、甚至爹爹的同僚都听闻她与小公爷打过一场，戏谑两句。
林云砚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一副“你这么问我很难回答”的神情。
苏珏了然，沉吟片刻，道：“上回你赢了我，还没给你准备彩头，你若有什么想要的，随时与我说。”
听他说起彩头，林云砚指尖紧了紧，她飞快左右张望一眼，见没人注意此处，小声道：“那海棠发簪，小公爷快收回去吧！”
苏珏不意外林云砚猜到发簪是自己送的，但听她这么说，神色不禁冷了几分，“你不喜欢？”
说完，不等林云砚回复，他继续道：“马球会那天你衣衫上用了海棠纹，我猜你当是喜欢的。”
说话时，他乌黑深邃的眸子看着她，声音清澈，却带上一股莫名的意味。
那日他看得清清楚楚，林云砚头上带着另一根海棠簪，笑吟吟与周家那小子说笑。
林云砚被他看得晃神，错开视线道：“喜欢的，可我不能要，不合适。”
苏珏按下自己问她之前鬓边发簪是谁送的冲动，也掩心口一股很陌生的酸胀，冷冽道：“我送出去的东西没有收回来的道理。”
林云砚偏头看去，黄花绿叶间，少年敛眸静立，如月照松。
竟有些落寞萧条的味道。
林云砚见过他驰骋马球场飒沓流风、冷傲睥睨的一幕，也见过他投壶时举重若轻、对旁人溢美之词置若罔闻的淡定，看到他现在的模样，心底忽地不是滋味。
“小公爷为何非要送我簪子呢？”她轻声问。
林云砚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想听到哪种回应，她问的很轻，好似随口一问。
苏珏难得犹豫：“……很适合你。”
海棠花簪耀眼夺目，合该配最粲然的笑意。
那日马球会回去后，他看着托盘上的物件，忽地就觉得这样的簪子若是在她头上，目光流转间相映成辉，定然是一副极美好的画面。
于是他吩咐手下小厮将簪子送去，可惜又不能打着国公府的名号，林家门房不给进，后来才想到了让人混进去。
在思考出为什么想送她之前，身体本能已经将这一切做完。等大脑重新恢复思考能力，才意识到其中有许多不合理之处。
她怎么会接受一根来历不明的簪子？
她是不会将它戴在发鬓间的。
苏珏从小跟随在父母身边耳濡目染，很多事情都早慧早知，在国子学甚至官场上面对许多年近不惑的都游刃有余，可唯独送她东西这桩事糊涂，但他并不后悔。
若他不送这根簪子，怎么会有后续的交集。
陈年站在后面看着自家主子沉默良久，只蹦出来“很适合你”四个大字，顿时胸口好似有一千只蚂蚁在爬。
他就该劝着自家主子不要做那汴京城里的高岭花云中月，不然倒好，快及弱冠之年难得懵懂悸动，可站在了心仪的姑娘面前却说不出好听的话，这可怎么成！
他回去了定要搜罗多多的话本让郎君品鉴学习，不说手到擒来，至少不会四个字就草草了事。
“林姑娘，”陈年主动站出来道，“我们家郎君头一回送人东西，有不对之处，还请你海涵。”
林云砚对他很眼熟，知道他是苏珏的贴身随从，闻言，浅浅莞尔。
苏珏道：“是我考虑不周，那簪子等能光明正大戴的时候再说。”
林云砚忍不住侧目看他。
什么叫做能光明正大戴的时候？
难不成……？
不，两人之间差距犹如鸿沟天堑，就算他有这个意思，也还有国公爷他们。
比起娶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六品官女，声名显赫的国公府定然会优先考虑同为豪门望族的贵女。
从琼林苑回来这几日，因着和小公爷投壶出了名这回事，林云砚或多或少也从宝月和宝兰那里听到了一些小道消息，传闻孔太师的孙女孔月姿对苏小公爷态度很不一样，不过她身子虚弱，常年在皇后身边休养身体，前两日才从宫里回来。
一个是太师嫡孙女，清流显贵，一个是国公府独子，钟鸣鼎食。不光是林云砚，恐怕汴京城大多数人都是这么想的。
林云砚不想将自己贬得太低，转念一想，苏珏什么心意也没表露，自己也不过是因为那根簪子对他多了几分好奇、几分关注。
及时说清，连抽身都不用。
林云砚想到这里，豁然开朗，对苏珏道：“小公爷可能不知，我母亲让我与周家二郎相看，那日投壶你还见过，若一切顺利，八月中旬便会定下。”
顿了顿，她声音染上一分歉意，诚挚道：“故而，那簪子虽做工精美非常，我却无佩戴机会。”
苏珏看着她堪称言辞恳恳地说完这一大段话，末了朝他露出一个乖巧的微笑，端的是一派娴雅温柔、善解人意。
陈年不受控制地想要去看郎君听完这段话作何反应，身子朝着菊花叠金黄，半边脸却倾斜了过去又听又看，不出意外，郎君的脸色绝对称不上好看。
但郎君这张脸着实生得好，郎眉星目，鼻梁高挺，宜笑宜怒，即便是绷着唇角面无表情，也让人忍不住将目光都放在他身上，渴盼能得到他的回应。
陈年在心中默默谴责自己，又忍不住为自家郎君捏一把汗……
若是林家姑娘真和周二郎定亲了，那郎君不厚道撬墙角的名头可就甩不掉了。
陈年不觉得自家郎君会是听到要定亲就会十分克己守礼从此桥归桥路归路、绝不逾矩的那种人。比起这样的说辞，或许主子会更在意林姑娘的心意。
果不其然，下一秒，陈年便听到了自家郎君的嗓音。
“你喜欢他吗？”
你喜欢他吗？
这个问题林云砚听过类似的，是兄长林承安问她“你觉得周二郎好不好”。
从入汴京到今日，得知周家与林家有意结两姓之好后，很多人明里暗里跟林云砚透露周家家底干净，是个很合适的人家，但鲜有人问过她的意思。
兄长算一个，小公爷……算第二个。
“这很重要吗？”林云砚看着他问。
苏珏偏眸静静地凝望着林云砚，“自然。”
他的眼神太过专注，林云砚心底猛地一跳，好半响如实道：“我不知道。”
苏珏闻言，眉眼染上细细碎碎的光，他似乎极轻地笑了一下。
没说话，却能让人很清晰地感受到他心情有在变好。林云砚克制着自己不去看他，只默默摇着手中扇。
太阳逐渐居中，来往这边的人渐渐增多，林云砚不好久待，转身要走。
苏珏没拦她，只在她转身时问：“以后你不会躲着我吧？”
声音清冽，落地如玉碎，尾音上扬，带着试探的意味。
“说不定。”林云砚语速很快，飞快回头望了他一眼后道，“毕竟每次靠近小公爷，我都会……”
她没有说完整，可对面的苏珏听懂了，他难得觉得这些年积累的名声太盛，导致一举一动都备受瞩目。他似是蹙眉思索了一番，可多年积攒并非一朝一夕的功夫能改变。
“别躲着我，”苏珏道，“我不会让你为难，但你也别躲着我。”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别躲着我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