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回电》肴野漱

23、第 23 章 孔云峥

　　孔云峥跟着霍二宝一起来到了梁夏家，是梁小冬来开的门，他看见孔云峥时，先是不明所以地眨巴眨巴眼睛，随后立马反应过来，对着屋子里喊：“哥哥，隔壁的大哥哥来了——！”

　　梁夏探出半个脑袋，见一大一小两个身影伫立在门口，表情瞬间僵硬了不少，他还没同意让孔云峥进来，孔云峥却像回到了自己家似的，动作无比自然地关上门，从口袋里抽出一双鞋套套在了自己脚上，随后又弯下腰给梁小冬套上，最后起身对梁夏点点头：“打扰了，霍叔叔让我来照看霍二宝。”

　　“……我一人看着就够了。”

　　孔云峥忽视这句话，拍了拍霍二宝的后背，示意他去找梁小冬，现在恰好也是梁家的饭点，兄弟俩还在吃午饭，霍二宝见状，只好坐在沙发上边看动画片边等他们。

　　梁夏虽然不想面对孔云峥，但他也不好直接驱赶他，毕竟孔云峥是奉霍叔叔的命令来的，和梁夏并无关系，他不能把霍叔叔的客人得罪了，于是他只好招待孔云峥也去沙发上休息，顺便给两人倒了杯可乐。

　　要是放在一个月前，面对孔云峥的突然造访，梁夏指定没心思再做别的事情了，他会满脑子都想着孔云峥，心里紧张得不得了。然而，经历了那天晚上的对峙，现在的梁夏对孔云峥很是排斥，甚至一见到他就会想起不好的记忆。

　　可是梁小冬还在这里，他可不想让弟弟感受到紧张的气氛，于是选择将那些记忆暂时压在心底。

　　今天他们的父母不在家，午饭是梁夏来做的，梁小冬说想吃他做的咖喱，他便早起去市场买好了食材，想着自己很久没给弟弟做饭了，于是便煮了一大锅，家里到处都飘着咖喱香，把人的食欲全都勾出来了。

　　梁家兄弟俩吃饭的时候不会看电视或玩手机，两人面对面坐着，每人拿着一个木勺大口大口地吃着饭，期间会就各自最近的生活展开讨论，梁夏给弟弟分享大学的奇闻轶事，梁小冬告诉哥哥新奇的小学生活，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时不时传出一连串爽快的笑声。

　　到底是在自己家里，梁夏的状态放松多了，他脸上的笑容也是真情实意的，是孔云峥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见到过的笑容。

　　孔云峥表面在陪霍二宝看动画片，实际上却在观察着梁夏的一举一动，他不信梁夏能老老实实的，他自信自己的突然造访会让梁夏方寸大乱，他在等着梁夏的反应。

　　然而，目前的梁夏依旧在专心吃饭，他把心思都放在了弟弟和美食上，对其他东西不感兴趣。

　　事情没有朝着自己预料的方向发展，这让孔云峥很不快，他竖起耳朵去听兄弟二人的对话，想知道是否是梁小冬说的话题比他坐在这里更能吸引梁夏的注意力。

　　“哥哥，我明天要去学游泳，你能送我去吗？”

　　“必须的，是和你新换的同桌一起吗？那个女孩子？“

　　“对！她可搞笑了，老师说她是开心果。”

　　“真的呀？跟我说说呗。”

　　“好啊！她上回上课的时候，趁老师不注意……”

　　——毫无营养的对白。

　　但是梁夏却乐在其中。

　　梁夏和弟弟说话的时候，语气总是轻柔的，丝毫不掩盖对弟弟的喜爱。当梁小冬谈论到和朋友发生的趣事时，他会表现出强烈的好奇，鼓励弟弟将事情说得更加细节；当梁小冬说到学习与功课时，他会耐心地倾听弟弟的感受，适当引导他要认真念书；当梁小冬讲到最近的烦心事时，他的眉毛和嘴巴都会随着对方的话语一起耷拉下来，仿佛自己也经历了那样烦恼的事情。

　　孔云峥对这样的梁夏感到熟悉又陌生，同时又对兄弟二人之间和谐的关系感到诧异，这样兄友弟恭的场面可真是少见，也不知是他们的家庭氛围造就了这般关系，还是梁夏的个人魅力驯服了正处于调皮期的弟弟。

　　正思考着，身旁有一只小手忽然拽住了自己的衣角，孔云峥低头，见霍二宝正红着脸说：“哥哥，我也想吃饭。”

　　“你不是刚吃完吗？”

　　“我没吃饱，我想和梁小冬一起吃饭。”

　　那么一大桌菜，没吃饱？孔云峥是不信的，他只认为是霍二宝想和梁小冬一起玩，当两个小孩凑在一起时，“一起吃饭”也算是玩耍的内容。

　　他还在犹豫之际，顺风耳的梁夏率先朝霍二宝招招手：“来吧二宝，还有很多饭，我给你盛一碗。”

　　霍二宝欢呼雀跃地从沙发跳下来飞奔到梁小冬身边，两个小豆丁排排坐好，凑在一起笑个不停。

　　这下子只剩下孔云峥一个人坐在沙发上了，电视上还播着超人打倒怪兽的动画，像是专门放给他看似的，场面十分怪异，而另外三个人则有说有笑，与他这边的惨淡氛围形成鲜明对比。

　　“大哥哥，你要吃吗？我哥哥做的咖喱饭很好吃哦！”梁小冬热情地把自己的碗展示给孔云峥看，“你看，我全都吃完了！”

　　梁夏急得一把把碗夺过：“大哥哥吃过饭了，他不吃！”

　　“可是我感觉大哥哥想吃。”

　　“不，他不想！”

　　孔云峥皱眉：“你怎么知道我不想？”

　　梁夏慢吞吞地扭过头看向他，用一种极度怀疑的语气问：“那你想吗？”

　　三个人都在等着他的回答，孔云峥是他们目光的聚集点，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两个小孩的目光是好奇的、纯真的，但梁夏的目光却是带着显而易见的不悦，这种不悦仿佛是在告诉他“你为什么想吃我做的饭？你不是讨厌我吗！”

　　于是孔云峥咬着牙说：“你说对了，我不想。”

　　“切。”

　　梁夏冷哼一声，不再理他，利落地收拾好自己吃完的碗筷到厨房收拾去了。

　　两个孩子磨蹭了片刻才吃完，梁小冬说他们要先玩一会儿再去写作业，眼看他们要往卧室走，孔云峥一声令下让他们留在客厅，两人虽然不乐意，但鉴于大人们在场，还是乖乖听了话。

　　不过对孔云峥而言，让他们留在客厅是别有目的，毕竟他可不愿意和梁夏独处一室，他本就对梁夏有意见，而梁夏对他的态度也令人捉摸不透，把这样状态的他们单独放在一起，指不定会爆发什么样的矛盾，孔云峥最近的烦心事已经够多了，他可不想再多一件。

　　“孔云峥。”梁夏叫他。

　　孔云峥一激灵：“什么？”

　　“你什么时候走？”

　　“……”

　　孔云峥咬着牙：“你有没有一点对客人的礼貌？”

　　“你是霍叔叔的客人，不是我的客人，再说了，我只是问问，又不是要赶你走。”

　　“我什么时候走不关你的事。”

　　“哦。”

　　——又是一阵沉默。

　　孔云峥被梁夏简单三言两语勾起了躁动，他站也不是，坐也不是，看梁夏仿佛没事人似的在厨房给两个小孩制作着饮品，于是心里更是来气，干脆走到了梁夏身边，浑身散发着低气压问他：“你就这么想让我走？”

　　梁夏连头都没抬：“没有啊，说了我只是问问。”

　　“你的语气明显就是不想我留下来。”

　　“那你想留下来吗？”

　　又是那句反问。

　　孔云峥恶狠狠地说：“不想。”

　　“那不就得了。”

　　“……”

　　在梁夏端着两杯饮料要去送给孩子们的时候，孔云峥下意识地伸出手臂拦住他，梁夏拧着眉：“干嘛？”

　　“上次晚饭钱，我还没给你。另外，我暑假要去实习，辩论队的练习不得不暂停。”

　　“饭钱不用给了，真要算的话，你欠我的可不止一顿，剩下两件事……你跟我说干嘛？”

　　孔云峥不自在地推了推眼镜：“你想知道吧，想知道我最近在做什么。”

　　“我不想知道。”

　　“你想。”

　　梁夏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从孔云峥的手臂下钻过去：“孔云峥，你好自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