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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2、竹兰斗 一株冬兰聚 ...
如今特察司甲六、丙壹、丁九几个事组都已经有新人顶上,最近大亓还算安稳,没有任务的时候,特察司就异常的宁静。
小师弟带着祁让和江谨承穿过长廊,来到几位教习平日处理公务的地方。
今天倒是凑巧,不但宋序来了,侯不挂和沈、唐、娄、苏四位先生也都在。
五个老头儿整弯腰围成一圈不知道又在看什么,还是吵吵闹闹的,你推我一下,我踩你一脚,沈祠骂唐文不长眼睛,唐文骂娄山自私,苏韵还在充当和事佬拉架。
侯不挂已经黑了脸,极不耐烦地扭开了头,低声骂了句:“早知道还不如留在听雪堂,几个老东西凑一块能把外面的蝈蝈都吵死。”
沈祠:“你可以现在就滚,没人求着你来。”
娄山:“骂那几个老不死的可别捎上我,我跟小苏没你们年纪大。”
唐文:“难说,有的人三十岁就没了。”
娄山:“是,三十年前我就该先毒哑你。”
苏韵:“稍安勿躁,都稍安勿躁。”
小师弟在这站了半天都插不进一句话,只能眼神求助宋序,宋序蹲在一边啃西瓜,摊了摊手表示自己也无能为力。
这时江谨承抬高声音喊了一声“长令”。
侯不挂一顿,这才注意到门口。
瞬间和颜悦色起来:“嚯,谁啊这是,终于舍得回来了,快快快,快进来。”
小师弟抬起头看着江谨承,心里倍儿感激。
“那长令,属下告退。”他说。
侯不挂摆摆手:“去吧。”
江谨承问:“几位师父干嘛呢?”
四位先生便立刻直起身摆起了范儿,娄山退步找地儿坐下,沈祠负手而立,骄傲地仰起头撇向一边,唐文则嘴角绷直,那不正经的笑容转眼间就消失得一干二净。
他正色道:“赏花宴在即,民间花匠已经在陆陆续续进京,你们苏先生在这块儿人脉广,提前带我们哥儿几个长长见识。”
说着,唐文朝身下努了努嘴。
独立的实木花架上放置着一盆兰花,这株兰花是罕见的一品墨兰。
兰花并非四时花,草兰在春,蕙兰在夏,建兰在秋,墨兰在冬。
传统墨兰多为暗紫色,外叶为瓣,内叶为舌,颜色由浅至深,花大如盏。
亦有桃红若朱砂的朱砂兰,但花瓣细小,颜色也不够深,与其说是朱砂色,不如说是褐色。
可眼前这株,颜色漂亮得如鲜血染过一般,花瓣又大又红,实属稀见。
更何况如今已是五月中旬,刚过芒种已是盛夏,花匠能将这冬兰养得如此之好,想必也是费了不少心力的。
“别听他们胡说,这花的主人是我的一个朋友。”苏韵转动了下花盆,将这“冬兰在夏天可不好种,费心力不说,还得要保证它能一直开花到花擂结束,对这个气温、湿度、光照、房屋是否通风都有着极高的要求,我那朋友去找合适的客栈了,就先把花儿留在我这儿。”
“可不,你们苏先生之前弄了满院子的茶花说今年无论如何也要拿个小花王回来,可一看人家这个立马就蔫儿了。”娄山鼓捣着自己的烟袋子,头也没抬,语气里带着些调侃。
“今年的花擂高手如云,听说还有人拿文竹打擂的,对外说什么非花却冠花,无艳色却有风骨。哎,我的这个嘛,估计连宫门都进不了,就不去凑那热闹了。”
苏韵笑着摆了摆手,还是一如既往的自谦。
这时宋序蹲在花架旁边嗅了嗅,眉头一拧道:“可它……好像没味道,确定能比吗?”
苏韵也宠溺地揉了揉宋序的后脑勺,耐心解释说:“此花并非全天飘香,只有在晨光微亮和暮色四合这两个时辰内散发香气。”
“晨光时,香味清冽甜润,暮色时,味道转成清苦,且香气不沾衣、不留痕,只在人靠近花株时,才会隐约透出。”
祁让:“那若是这花匠抽中到白天打擂,效果岂不是就会大打折扣。”
“那不至于。”苏韵说,“你们要知道,花擂其实比花除了形之绝丽,还有韵之美、境之独也,三者占其二基本稳赢,碰巧,我那个朋友除了养花,还是个造景高手。”
***
越来越多的花匠进入京都,还有戏班、行香队、花炮队,各大琴师、画师、文赋大家……
这声势,这阵仗,科考前夕都不一定有这么热闹。
客栈和酒楼应接不暇,就连见喜三元都不得已租了半数客房出来招待。
赏花宴并不只是单纯看花打擂,宫中大筵一共连续三日,头天听曲赏舞,放万盏莲灯,次日就是马球骑射,天子、皇子、还有一些高官武将都会亲自下场,最后一天才正式摆花擂,决出“万花花魁”。
因此也不是所有人都能进宫参加宴席。
御苑监和教坊司会在赏花宴前提前挑出适合的人选,总共不超过四百人。
宋序并不懂花,其实也帮不上大师姐什么忙,而且鸿胪寺已经开始陆续接待一些外邦使团,宋序得全程陪着主客郎中赴驿馆、核对符节文牒、核对贡品数目、领使团四处转转。
累就罢了,还每天都要被宁皓行调戏。
……
这天,宋序终于回到府中,晚饭都没吃几口就回房躺到了香香软软的床上。
听窗外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他忙下床推开窗,檐上是一只送信的飞鸽。
宋序取下信筒,克制不住地弯眼笑了起来。
想都不用想,肯定是柳司珩已经顺利到了仓节。
果然。
[已抵阖州,毋念,卿善自珍摄。]
……
柳司珩的仓节一行畅通无阻,元臣礼也坐不住了,终于出手。
贡鲍队才一到仓节,就马不停蹄拿着龙符去了仓节县廨,出示皇帝手谕:
[正光三十年五月十二日
谕阖州仓节县令卢照扬备活水船五艘、冰船十艘、驿马不少于两百匹,即行严参。]
卢县令接过手谕,嘴上倒是一直重复着“好说,好说,车马漕船接已备好,就待大人号令”。
可当傍晚要清船点货的时候,户部的文书却掐着点赶到:
[军饷急紧,贡饷宜俭,冰船驿马减半。]
柳司珩对此并不感到意外。
贡饷的预算有多少,天子并未对外公开,但想要拨这笔钱就得惊动户部,还需要兵部提供驿马,而户部和兵部本来就都归丞相管。
此举相当于是把决策权递到了元臣礼手中。
若元臣礼不从中作梗,鲍鱼一旦入京,天子就可以把这十五万军饷被占的烂摊子丢给丞相收拾。
可若元臣礼私自砍了贡饷预算,那么每一份公文上的笔迹、印信都是他日后阻挠皇差的铁证。
就比如,柳司珩现在手上的这份文书。
上面有着丞相亲自盖下的官印。
由于户部才经历过重整,主吏皆为天子心腹,定会详细将这些“证据”入档。
而兵部这边,车驾清吏司郎中也回绝了柳司珩的诉求,给出的理由是“因各国使团已陆续进京,冰窖供不应求,三日内无法调动”。
这倒也不是什么大事,早猜到官道不好走,所以提前找瞿木林协调好了商道,可以用商人们的私冰和帮会船,如此也能顺理成章改走海路。
规避掉那些运河关卡,直接从仓节出发入泽海沿江道转泷坛再进桐鸾,这可是条近路。
只是让柳司珩没想到的是,看了这位车驾清吏司郎中的官印,居然还是个老熟人。
……
奇怪,陈思棋怎么被弄到兵部了?
柳司珩思忖着。
从听雪堂到特察司,柳司珩自认为自己对陈思棋足够了解,此人表面虽与人为善,但做事有自己的考量。
他不可能不知道助元臣礼阻碍取鲍冰船行运的后果,可为什么还是这么做了?
仔细想想,壹事成员去处都不太好。
连大师姐这样的也只能入宫做内官,其他人更不用说,平日里的畏首畏尾的陈思棋居然还能做上个五品正官?这点甚是可疑。
车驾清吏司,掌天下驿传马政,像调冰车、驿马这种事肯定都绕不过清吏司郎中。
说白了这种情况下柳司珩手上的龙符也就起到个威慑作用,实际中车船马驿是否可以调配、如何调配,还不是郎中一句话的事。
莫非……又是陛下有意而为之?
可对付一个陈思棋有什么好处,陈家小门小户,虽然是这么个姓,但跟宫里边儿那位可没有任何联系。
就算陛下要选择牺牲一个人来为他的“清君侧”铺路,这人也不应该是陈思棋才对。
天子用人向来考虑得细致周全,绝不会有“随便”之说,他想要除掉一个人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对方可能会给他造成威胁。
看来,还是得修书一封回京都,告诉殿下,早日查清陈思棋的背景才好。
***
同一天,祁让带着江谨承亲赴京都的冰窖。
上林令闫绛匆忙赶过来,她也不知道太子殿下为何突然就来了,愁眉苦脸地踏进门槛,行礼说:“臣见过太子殿下,江都尉。”
“不知殿下今日至此,是有何吩咐?”
江谨承笑道:“没啥大事儿,就是想同闫大人讨些冰。”
“殿下要冰?”闫绛一听是来讨冰的,脸上的笑就再也挂不住了,皱纹都挤成了一团。
她低头想了想,皱眉问道:“不知殿下需要多……多少?”
祁让:“不多,只需二成。”
闫绛:“二成?”
江谨承:“不用算了,也就是两千零一块冰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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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感谢各位大人们送来的温暖,我们的目标是(:→暴富!!! 目前随缘更,一般在早上九点或晚上九点,可先屯 纵享完结:《想当绿茶的我和死对头he了》 预收筹备:《非典型契合关系》 、《乔先生的训灵日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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