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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二十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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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斋藤刚刚想要解释,但是阿岚已经将那本小册子合上交还给了他。“下一个!”
斋藤拿着小册子,从凳子上起身,穿上了上衣,却不走远,只是在她的附近站着。他看得出来阿岚的动作要比那边的中年医生快很多,一条长龙很快就只剩了几个人。
“你这样也太简单了……”那个中年人扫了这里一眼,无奈地说道,“只检查心肺和肝脏吗?”
“还有外伤啊……”阿岚快速地在册子上写着,没有抬头,“对于他们来说,主要的是外伤还有呼吸疾病吧。”
松本叹了口气,依然认真地让他面前的队士张大嘴“啊”。
“不过说真的,任何一个医学生都会喜欢这里的……”阿岚讥笑着说道,“着整个就是一个疾病展览馆,从溃疡到脚气病,真是无奇不有。”
松本医生又叹了口气,“怎么说你也是一个医生,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抱歉,因为他们实在是自找……所以我也没有多少同情心。作为一个医生,不就是最讨厌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的病人吗?”阿岚意有所指地瞟了斋藤一眼,然后继续着检查。
斋藤不知道那个眼色的意思,只是站在一边等待着检查的结束。
松本医生没有说话,像是同意她的话。
检查结束,松本和近藤说了打扫卫生的要求。命令一下,新选组的队士或者勉强,或者风风火火地开始干活。斋藤也被拉过去,整理变若水开发的时候遗留下来的笔记。等了半个上午,他还是没有找到机会询问阿岚有关于雪村纲道的兰学笔记的事情。她和松本和近藤在屋子里交谈,似乎依然是有关于新选组健康的问题。
“松本医生!”
阿岚有些好奇地看着那个个子小小的新选组队士,不禁心里嘀咕,为什么新选组里也有女人?
“我介绍一下。”松本让了让,将阿岚暴露在千鹤的视线里,“这位是饭岛岚,也是你父亲的好友。”
“初次见面,请多关照。”那个女孩礼貌地说道。阿岚也低头致礼。
“这位是雪村千鹤,是雪村纲道的女儿。”松本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女儿”。
“雪村纲道?”阿岚惊讶地重复道,“真的是那个雪村纲道的女儿?”
“是。”松本点点头,“我们两家在江户的时候是邻居,一直相互照顾。说实话,听到近藤提起她在新选组的时候,还是吓了一跳。”
近藤笑着点点头。
“不过,雪村纲道的话,不是已经失踪了两年有余?从文久四年开始就没有见到过他了。”阿岚皱着眉头,“他的下落,已经有着落了吗?”
松本沉默地摇摇头。
“是这样啊……”阿岚叹息一声,对着千鹤说道,“你也辛苦了呢。”
“这次介绍你们两个人认识,也是希望你能够照顾她一些。”松本带着慈善地微笑,“我居所不定,你也正好就在京都。”
“这是应当的。”阿岚点点头,“雪村千鹤,我,可以喊你千鹤吗?如果是喊姓氏的话,感觉好像是在称呼你的父亲。”
“嗯,饭岛姐姐。”
听到这个称呼,阿岚不禁笑了起来,“我已经不姓饭岛,你喊我阿岚就可以。”
松本和近藤笑看着两个女孩子的互动。
“那个,饭岛君是……”近藤小心地问。
“她是饭岛文之助的女儿。”松本随意地回答道。
“饭岛文之助?”近藤对着名字印象不深,但是似乎听说过,在遥远的记忆里。
“就是当时包庇吉田松阴,结果在安政年间被斩首的那个饭岛文之助。”松本叹了口气,“只是一个御家人,却敢和家老作对,真是勇气可嘉啊……罢了罢了,都是十多年前的旧事了。”
想起十年前的旧事,近藤也忍不住唏嘘。
“她,也真是不容易啊。”松本突然感慨起来,“十来岁就丧了双亲,一定很辛苦。”
近藤看着阿岚的目光中也带上了一点同情和敬佩。
“我怎么听到松本医生把我的事情随便乱说呢?”阿岚笑着回头,“都是旧事,何必提起来让人心酸呢?”
“你现在是在那个万事屋的当家?”松本故意说道。
“只是一时兴起起了这么一个名字,”看到近藤惊讶的神色,她笑着解释道,“现在,差不多就是一个茶馆或者医馆一类的。”
近藤点点头。看起来松本的目的确实已经达到了,他已经记住了这个名字。
虽然怀疑松本这么积极的引荐能够真正带来多少帮助,但是对于这个如同父亲一样的医生,阿岚依然有着不少的感激。
或许她也是同样的想法……看着千鹤欣喜的目光,阿岚也不自觉地笑了。
“你,和那个男人,有什么特殊的关系吗?”
阿岚愣了一会儿,才明白松本问的就是斋藤。大概是那声“你”让他看出了什么端倪,她没有掩饰,坦诚地说道:“现在,大概是恋人的关系吧。”
松本默然,多了一会儿才说道:“你……”
“放心吧……”阿岚长长地叹息,“我自己知道分寸。”
“为什么找上这么一个浪人?”松本似乎有点生气,“你要是想要嫁人的话,我可以介绍正儿八经的武士,就是商人也比那种朝不保夕的好啊。”
阿岚静静地听着。
“而且,新选组,你也见到了那副样子,而且那种传闻……”松本皱紧了眉毛,“你哪里来的分寸?你现在的条件,就是找个倒插门的都不会有问题。”
阿岚没有反驳,她知道松本是以一个父亲的角度替她分析。
她垂下了眼帘。
理智地说,松本讲的话十分正确,找一个正规的武士,或者是商人,都是最好的选择。她不是母亲,也不可能独守着一个只剩下一半的寺田屋度过余生。
只不过感情这种事情,实在是没有什么道理,明明知道他朝不保夕,从此之后就是提心吊胆,明明知道他们连立场都不相同,从此之后甚至可能兵戎相见,但是她手里握着那份淡淡的温暖,不愿意放开。
所谓飞蛾扑火,就是这个道理。
“弥生,我知道你是一个倔强的孩子,也一直很有主见,但是这件事情事关终身,怎么能这么草率呢?”
“我的名字不是弥生,是岚。”阿岚摇摇头,突然说道。
松本看着阿岚的眼睛,无言地摇头。
“这里,就是寺田屋。”阿岚指着自己店铺的牌匾,对着松本说道。
店面只剩下了原来的一半不到,只留下了一扇门一个窗子。松本跟随着阿岚走进去,在地板上坐下来。
“请用茶。”
松本接过茶杯,清浅的茶香飘散在空气里。
中午的时候,由新选组请客,他们在外面的一家店里吃了一些东西。日头开始偏西的时候,松本终于将病历资料整理完毕。两人便向着阿岚的万事屋走去,算作是消食。
“这里的陈设也太简单了一些……”松本评价道。
大概是他们两人开门的声音惊动了正在午睡的惠子,她揉着眼睛从二楼下来,扑进了阿岚的怀里。阿岚将她的衣服理好,从柜子里拿出了一些糕点出来给她。
“这个是?”松本惊讶地问道,“你的孩子?!”
“不,”阿岚摇头,“她是池田屋当家的孩子。”
松本皱起了眉头,“池田屋?那个池田屋?你,怎么是什么危险就做什么呢?”
面对松本的指责,阿岚无奈地苦笑道,“那我还能怎么样呢?让她在街头流浪?就像是我们小时候一样?”
松本结舌,他喝了口茶,作为掩饰。
“是阿岚姐姐回来了?”阿龙带着倦意的声音也传了过来,随后她的身影出现在柜台后面,“松本医生?”
“阿龙?”松本也惊讶地叫起来。
“松本医生怎么过来了?”阿龙看起来很高兴,她兴冲冲地过来,“真是难得一见啊。”
“你们聊着,我先去烧些水。”阿岚起身离开。
“哦,对了,这里,是给你的两封信。”阿龙从衣服里拿出了一份信件。阿岚接过,其中一封上面写的是饭岛岚,另一个则是饭岛政之助。
她带着这两封信去了后院。
先拆开那封写着“饭岛岚”的信件——那是龙马的来信。一目十行地读完这些,她不禁微笑了起来,龙马用极为兴奋的语调表述了萨长的结盟已经有了初步的一致的消息。“倒幕大计终成”,他如是写道。
而另一封信,迟疑了一下,她轻轻挑开。
居然,是这个……阿岚放下了信纸,仰面看着天空,低声大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