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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二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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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治二年三月初,对于山南敬助的搜索彻底结束。
同月中旬,土方,伊东,原田赶赴江户招募队士,在草津停宿。
三月二十六日,祇园发生火灾,新选组派人参加了扑灭火灾的行动。
四月七日,年号改为“庆应”,元治二年自此变为庆应元年。
四月十二日,藤堂和冲田到达京都。
在遇到冲田的时候,平助就知道山南的事情,这或许也是他看起来心情有些低落的原因。斋藤在巡逻的时候碰到了风尘仆仆的两人,便解散了队伍,请两人到路边的居酒屋休息。
“离开好久了,现在回来,感觉陌生了不少。”平助无心喝酒,目光流连在外面的行人上。“怎么会有这么多的浪人。”
“听说是南部春旱……”斋藤讲出了自己听到的传闻。
“南部?那不是长州的地方吗?”冲田随意地说道,“还好不是在这里或者家乡。”
斋藤未知可否地摇摇头,今年气候有些反常……从正月里开始就没有下过雨或者是雪,水井的水位也下去了不少。寺里的西村家来(家来,专有名词,可以做住持理解)也预料今年的歉收。
不过斋藤从来没有注意过这些,毕竟他们不事农事。
“不过江户现在也……”平助叹息一声,说道,“已经有人开始逃了。”
“哦?”冲田有点惊讶,这也难怪,他并没有到达江户,在路上就和平助汇合了。
“嗯……反正今年的天气不好。”平助有些心不在焉地说道。
“反正不管我们的事情啊……”冲田笑着说道,举起了手里的酒盅,“我们还能改变什么吗?”
平助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对了,总司。”平助突然问道,“你的感冒还没有好?已经四月份了。”
“这个啊……”冲田无所谓地笑了笑,“最近,感冒有点顽固啊。”
斋藤没有相信冲田的说辞,他又想起池田屋的事情后冲田撕心裂肺的咳嗽,不禁有些担心。
“万事屋的老板娘让你每七天去一趟,你去了吗?”
“当然……”冲田龇牙咧嘴,“那个女人太可怕了。”
“万事屋?”平助好奇。
“嗯,就是四条桥那里,有个万事屋,就是以前的寺田屋。”冲田狡猾地笑着解释,“那里的老板娘就是小一的恋人。”
斋藤皱了皱眉头。
“是这样啊……那么恭喜了。”
平助异样的平静表现引起了两个人的侧目,就是斋藤,也没有想到他会这么轻松过关。平助的话,难道不是应该说:“诶?!你怎么瞒着我?讷讷,那个女人漂亮吗?温柔吗?”
“怎么了?”平助讶异地看着那些用讶异目光看着自己的人,“怎么了?”
“没什么!”冲田不知道在想什么,只是狡猾地笑,摇摇头。
倒是斋藤感到了一点点隐忧。
“饭岛俊作?”
“嗯,就是这个名字。近藤先生,有印象吗?”
近藤低头思考了一阵,然后摇摇头,“不记得在江户的时候还认识这个人了。”
“那么,饭岛弥生呢?”平助又提出了一个名字,“我去拜访的时候,正好驿馆的人给他送了包裹,那个送包裹的人,就是饭岛弥生。”
“这个没有听说过。”近藤一下子就想到了那个万事屋的老板娘,好像是就做饭岛岚。
“这些,你和土方说过吗?”
平助摇摇头,“我也不确认那个饭岛俊作就是山南,只是他出现的时机恰好和山南先生的失踪对在一起……这件事情我不会随便乱说。”
“这样就好。”近藤叹了口气,点点头。
“还有一件事情……”平助犹豫了一会儿,才说道。“那个饭岛俊作,是有妻子的。”
“啊?!”近藤惊讶地叫出声来。
“好久不见。”阿岚打开门,迎接一脸风尘的坂本龙马,“自从正月过后就一直没有见到过你,还真是辛苦了。”
“没什么……”龙马自来熟地走进屋子,踏上地板,“你这里也略微做一些改变啊……老是这样子的,不闷吗?”
“习惯了就好。”阿岚平淡地说道,“反正我现在也不怎么在这里……对了,兰丸差不多快要十岁了,你要是不介意的话,下次出去让他也跟着。”
“诶,你现在就要让他出去游历吗?会不会太早了?”龙马惊讶地说道。
“不会……那个孩子其实早熟的很,现在我也放心。只是意气有余冷静不足,还是要找一个什么人看管一下。”
“既然担心的话,你也跟过去不就行了?”龙马挠了挠后脑勺,说道,“你个子高,穿男装的话,很难被发现的吧。”
阿岚犹豫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没有给出回答。
“这是今年的新茶吗?”龙马闻着分外香的茶,问道。
“是的。”阿岚点点头,“如果我要是出去的话,恐怕又要辛苦母亲了。”
龙马知道她说出这种话就是有了松口的意思,他笑了笑放下了茶杯,“也出去看看。”
“我再考虑。”阿岚结束了这个话题,她喝了口茶,转而说道:“前几日幕府和瑞士签订了通商条约的事情,知道吗?”
“诶?瑞士,那是哪里?”
“是欧罗巴大陆的一个国家。”阿岚皱眉说道,“我只是不明白……如果说是英吉利、法兰西、阿美利加,还好解释,但是瑞士的话,能够在这里捞到什么利益?”
“你就是考虑这种问题?”龙马嗤笑道,“无论如何,他们都是不怀好意。”
“这个倒是正解。”阿岚放弃了思考,她的脸上又带上了温和的笑容,“不过家茂将军还是心急啊,现在就开始做出了征长的游说了,估计不一会儿就要上洛了吧。”
“征长?”龙马苦笑道,“现在的长州,可不是去年七月(禁门之变)时候的长州了。”
“而且,会津、桑名、明石,据说还是纠纷不断,公武合体这种东西,到最后真的成了拖后腿的东西。”阿岚讽刺地笑了,“长州方面的消息呢?”
“一月份的时候毛利敬亲进行了藩政改革……”
“真的?”阿岚好奇,“到底改了什么?”
“现在长州的军队,已经换上了洋枪洋服,还学习了兵法。”龙马叹息,“差不多……”
阿岚知道这个差不多后面会出现什么……长州已经不是吴下阿蒙,这次征长,结局可能不妙。
人的远见其实有限,特别是在这个第二次工业革命的当口。坐在一百多年前的古董房子里,如果不是真正见识过未来,谁又能想到电脑,因特网,网络经济?
“还有,我有一个叫做中冈慎太郎的友人,想介绍给你认识。”龙马顿了一下说道,“他和我一样,也是土佐的,不过他……嘛,你认识了就知道了。”
“什么我认识了就知道……”阿岚无奈笑笑,“话也不说完吊我胃口,这个可不好啊。”
“他这个人……是一个好人,温和有礼。但是有的时候,实在有点固执。”
龙马说的大抵就是对于女性的态度了,值得他顾忌地大概也就这一点……阿岚忍不住没有形象的大笑。大概龙马已经和那位叫做中冈慎太郎的说过介绍的事情,所以才会知道那个家伙,对于自己的好友和一个女人维持非恋情关系的态度。
“那个家伙,说了什么?”
“大抵也就表示了奇怪而已……我说你见到她就知道了……”龙马无奈至极,“结果他的反应和你一模一样?”
“真的啊?”阿岚好奇。
“就是说要我讲讲你的品性什么的,这样不至于失礼。”龙马挠挠头,“结果我说你除了喝茶聊天其他的都不会,所以他也大笑了……还直说有趣。”
“其实呢……确实挺有趣的,我倒是对你这个朋友……”阿岚忍笑,“没有话说了。”
屋子短暂地沉默了一会儿。
“幕府,真的是没有救了……”龙马接着说道,换了严肃的口吻。
阿岚也显得有点低落,她望着别处,“幕府内部实在太复杂……相互的倾轧排挤,现在想想看,长州被挤出了京都或许还是一件好事,这里风气实在是……看看祇园那些地方,那里出没的,不都是手里握着权利,鼠目寸光的家伙吗?”
“喂……说这些话是要……”
“我知道!我父亲还是死在安政大狱的时候,这种事情,我不是最清楚吗?但是有些话实在是不吐不快啊!”
龙马有些不明白阿岚突如其来的激动情绪。
“到底,怎么了?”
“今年春天,南部好像到现在一场雨也没有下吧。”阿岚吸了口气,说道。
“这么说来还真是的……”龙马疑惑地说道,“我在马关的一个多月,真的,一点雨也没有。”
“再过两个月就是早稻的收割季节了……那个时候,因为春旱,粮食歉收,但是赋税不减。”阿岚冷静地分析道,“藩里要向幕府进贡,所以赋税减不下去。”
“人,就活不下去了。”龙马听明白了关键。
“现在下京的郊区已经有南部的浪人了。”阿岚摇摇头,“可以想象再过几个月,拖家带口流亡的,会有多少。”
龙马低下头。
阿岚叹息一声。
“对了,你为什么会在马关?”
“桂在那里。”龙马简单地说道,“西乡大人,大概在闰五月的时候就过去。”
“还有两个月啊。”阿岚点点头,“加油了,龙马。”
“当然。”龙马也点头,“这件事情我有预感,一定会成功。”
“就是要这样的预感。”阿岚看起来很欣赏他的自信,也认真地说道。
“你说,征长,可能成吗?”
“怎么了?”
“如果长州不稳,桂一定会……”龙马说了一半的话被他自己的思考打断。
阿岚没有追问他刚才到底想说什么,她添了一些茶,然后默默地在一边等待着龙马再次开口。
“今天是……”
“五月十二。”阿岚报上了时间,“已经改元一个月有余……庆应……”
“是吗……”龙马不知道在想什么,只是低头低声地说道:“庆应元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