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炸虾便当与不寻常的制药公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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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的东京，连空气都弥漫着一股令人烦躁的粘腻热浪。
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站在白鸠制药的大门前，短袖都快被汗湿透了。
马蒂尼给他们发来的邮件里写着让他们九点钟来报道。他们俩的家都在东京周边的神奈川县，为了不迟到、给第一天开个好头，两个人早上七点就起床，简单洗漱一下就出发往东京市中心赶。他们倒了三趟地铁，又顶着烈日暴走了十五分钟，终于在差不多八点四十的时候抵达白鸠制药附近。因为还有点时间，他们就索性拐进公司旁的便利店吃早餐。
松田阵平把刚买的冰可乐咕噜咕噜灌了大半瓶，长出一口气，才终于勉强恢复了点活力：“我说，萩，你确定我们不是被骗过来卖器官的吧？如果是卖器官还让我们跑这么远，他们的心感觉也够黑的。”
萩原研二和他并排坐在窗边，从这里可以看到白鸠制药的极简主义高级感大楼，看上去很有排面。他啃着一个饭团，毫无感情地回答：“不是我们，是你卖器官，我收钱。”
松田阵平：“……反弹！”
萩原研二：“反弹无效。”
松田阵平：“凭什么你说无效就无效？”
萩原研二：“没有凭什么，因为我是你爸爸。”
松田阵平：“你tmd……”他张牙舞爪地跳下座位朝对方扑过去，萩原研二很熟练地闪开，然后提起他的后领把他拖回来，还不忘揉了一把他的头发顺毛。松田阵平坐回去继续吃买的三明治，翻了个白眼，一副懒得跟他计较的样子。
他嫌弃地说：“谁让你几天前答应得那么干脆，连个详细的工作内容都没问清楚就说要来。那个大姐头听名字就不像个好人，哪家正经企业给自己员工叫酒名啊。要不是担心你一个人被骗，我才不会来这里。”
萩原研二发自内心地笑起来：“好了小阵平，我知道你是关心我。不过我觉得，那个姐姐看上去不坏的。而且你不是也收到了吗，她寄给我们的游戏光盘。”他把最后一口饭团咽下去，“而且我上网查过的哦，这家公司是在业内很有名的正经企业，待遇不错，而且听说连临时工都有饭补呢。”
松田阵平问：“什么是饭补？”
“论坛上说就是食堂免费而且很好吃，每天都有无限供应的炸虾便当。”
松田阵平双手合十：“……感谢大姐头的馈赠。”
便利店的空调吹得凉爽，两人坐在窗边，享受着上班前最后的清闲。窗外，阳光炽烈得几乎能把柏油马路烤化，玻璃上映出两人悠闲的倒影，与对面那座冷峻高耸的白鸠制药大楼形成鲜明对比。
直到手机屏幕上的时间跳到了八点五十五，两人才磨磨蹭蹭地起身，推开便利店的玻璃门，瞬间被迎面而来的热浪包裹。他们默契地同时叹了口气，朝着白鸠制药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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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鸠制药的大楼在阳光下闪着光泽，宛如一头静默伏卧的猛兽。
松田阵平站在大门口，仰头看着企业招牌，表情慢慢变得凝重：“……我感觉这里有点怪。”
“这地方，看起来根本不像个制药公司。”他抬手戳了戳身旁的萩原研二，又用只有两个人能看到的轻微动作朝大门外的几个摄像头示意了一下，“你看看，哪家正常公司会在大门口装360度无死角监控？这些摄像头我在油管上见过，是那种顶级货，不仅能进行人脸识别，还能检测心率、追踪行动轨迹。比起什么公司，你觉得这里看上去是不是更像某个保密级超高的的机关？”
萩原研二顺着松田的目光看去。他也同样敏锐地察觉到，白鸠制药的安保规格已经远远超出了一个普通制药公司的范畴：多个高端摄像头暂且不提，门口的安保队伍更是重量级。
一般的公司，即便是涉及机密研发的制药企业，也不过是在门禁系统上下功夫，最多配备一些常规的巡逻安保。然而，白鸠制药不仅有正常公司将近三倍的安保人员，这些人甚至都不像是普通的公司保全，而更像是受过专业军事训练的特勤队员。他们的站姿笔直，神色冷峻，腰侧隐约能看到枪套的轮廓。
更夸张的是，哪怕只是一个快递员送个文件进去，都得接受严格的随身物品检查——包里的东西要逐一检查，鞋底要扫，连金属探测器都用上了，几乎是机场安检级别的戒备。
两人对视了一眼，心里都隐约有些发毛。
但高中生清澈的点在于他们总有一些莫名的勇气和随遇而安的心态。他们这个年纪，最擅长的就是把未知当作新奇，把危险当作刺激，就算前方隐隐透着不对劲的气息，来都来了，合同都签了，总不能因为一个大门就打退堂鼓。
“算了。”松田阵平甩甩手，带着一点不复习就上考场的豪迈，“进去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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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走到大门前，不出意料地迎来了安保人员的例行检查。然而，当松田和萩原出示马蒂尼发来的邮件和由她署名的正式录取信函后，气氛立刻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原本一丝不苟的检查流程突然变得宽松了不少，书包只是象征性地翻了翻，甚至连最基本的搜身程序都被直接省略了。
为首的西装猛男恭敬地双手递回文件，语气出乎意料地客气：“马蒂尼大姐的实习生？请进。”
在两人迈步进入的瞬间，松田阵平耳尖地捕捉到身后隐隐传来的嘀咕：“被马蒂尼大姐亲自招进来的，少奋斗二十年啊……”
他脚步微顿，瞥了萩原研二一眼，对方同样对他挤了挤眼睛。
自动门无声地划开，带着冷意的中央空调气流扑面而来。在外面呆了不到十分钟就又流了一后背汗的两个高中生顿时感觉神清气爽，人间值得。
松田阵平感慨万分地评价：“退一万步来讲，这个公司的冷气开的力度配得上人类的科技进步，这种公司能犯什么错呢。”
萩原研二也一本正经地点头：“救命之恩永生难忘，就冲这个空调我也要好好工作。”
松田阵平语气虔诚：“如果中午的炸虾便当好吃的话，今天起我就宣布寄生在这里了。”
“……炸虾便当？”
两个人吓了一跳，同时回头，看见一个黑发蓝眼的青年站在他们身后。他看上去很年轻，比他们大不了太多，穿着oversize的条纹短袖衬衫和牛仔裤，打扮很干净利落，长相属于那种在人群里一眼瞥见会觉得“哦，这人挺好看”的级别，但又不会帅得过于扎眼，属于标准的路人帅哥。
路人帅哥问：“什么炸虾便当，这里有炸虾便当吗？”
松田阵平回答：“我也不知道啊，今天也是我的第一天，是我朋友……萩，”他用胳膊肘努努萩原研二，“说在论坛上看到的。”
萩原研二：“……啊，对，在论坛上看到的，说是食堂免费而且很好吃，还专门提到了无限量供应的炸虾便当和每天至少有八种不同甜品的甜品台。”
路人帅哥盯着他俩看了几秒，然后立刻掏出手机一阵翻，像是在查邮件。然后他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置信的内容后开始打字，似乎是发了几条短信。过了一分钟，他有些无语地抬起头，松田阵平发誓自己听到了他在小声嘀咕：“马蒂尼你这个家伙，居然能做到这个程度吗……”
然后路人帅哥把手机塞回兜里，很确定地对他们说：“那肯定是你们俩没错了，阵平同学和研二同学？我叫长岛京悟，叫我京悟就行，是你们这次兼职的主要负责人，你们这段时间就要跟着我干了。那我现在带你们来实验室看看环境，然后跟你们说一下你们这个兼职的主要任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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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岛京悟上网冲浪的强度很大，所以和他们的代沟并不算深，萩原研二更是决战E人之巅的狠角色。等电梯的短短几分钟里，他们就已经发现了彼此的共同点——原来大家都是同一款游戏的忠实玩家。
而让两位dk很是佩服的是，长岛京悟比他们可是多玩了整整十年，妥妥的骨灰级，光是随口聊起游戏里的某个已经做不了的任务和绝版装备时，那种“年轻人，你们还太嫩”的语气，就已经暴露了他游戏活化石一样深厚的资历。
很快就和小老板勾肩搭背起来的萩原研二此时还在心里暗暗窃喜，感觉这一次暑期兼职会十分轻松有趣。
拉近了距离的三个人有说有笑地走进电梯。站定后，长岛京悟掏出自己的钱包，刷卡，按楼层一气呵成。
——就在这一刻，萩原研二敏锐地察觉到了异样。
当长岛京悟的卡片刷过感应区后，电梯面板上的按钮依次亮起。
然而，可以按的却只有负一层和二层。
萩原眨了眨眼，视线不动声色地扫过那块面板，发现除了负一层和二层，其余的楼层全都灰暗着。硕大一个公司，面板上显示着有地上三十层，地下六层。按马蒂尼的说法，长岛京悟的职位相当于这里的首席科学家，为什么他像是被隔离了一样、几乎是被软禁在了这个公司里？
松田阵平这时也发现了不对劲，皱着眉头看向长岛京悟：“京悟哥，你的权限只有这两层吗？”
长岛京悟像是就等他们问这个，挠挠头，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我的实验室在负一层，二层是行政办公区，我基本上就在这两个地方活动，其实也不需要去其他层啦。”他语气轻快、理所当然地补充道，“这样也挺好的，工作重心都在科研上，那种杂事我才不想管呢。”
这个回答滴水不漏，听上去像极了一个沉迷实验、不问世事的纯粹科研人，无欲无求、与世无争，甚至还透着一点绝大多数研究人员对行政工作的本能鄙夷——有种电视剧里常演的“别让我填表，别让我开会，别让我社交，我只想待在实验室里”的典型科研厌世感。
换作其他人，听到这种答复，八成只会觉得这家伙是个专注科研、完全没兴趣掺和管理层事务的技术宅，并不会对他的权限问题继续产生怀疑。
但是萩原研二直觉他在撒谎！
长岛京悟笑得太自然了，自然到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波动，像是根本不觉得自己的权限有任何问题。
可对于从小就极其善于观察和推理的萩原来说，这才是最大的破绽。
如果一个人的权限真的被限制得这么死板，长期只能在两层楼之间活动，哪怕再怎么热爱工作，也难免会有点想法吧？哪怕不至于抱怨，至少也该随口开个玩笑，比如“反正别的地方也没什么好看的”，用点轻松的语气带过去，才会显得更有人味。
可长岛京悟没有。
他甚至连一秒钟的迟疑都没有，就流畅地说出了这个近乎完美的回答，语气自然得像是早已习惯了这样的问答，甚至连语调的起伏都恰到好处，仿佛是刻意练习过一样。
这不像是他的真实想法，更像是某种被反复打磨、精准调整的标准答案——一个专门用来向他和松田隐瞒某些事实的说辞。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炸虾便当与不寻常的制药公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