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疑梦[娱乐圈]》太阳挂在回南天

28、青春无限

　　真SC局员工·柳溯无话可说。

　　但看着段康杰得意而嚣张的表情，柳溯多少也有了猜测：要么是段康杰扯起虎皮做大鼓，纯粹在忽悠自己，要么就是他真有一个SC局的高层做后台，而这个高层很可能陷入了某场内斗中。

　　看段康杰的表情，多半是后者。

　　琢磨了一下1413在其中的位置，柳溯缓缓点了点头，有些不信地问道：“你怎么会和SC局扯上关系？有什么证据么？”

　　段康杰扯扯嘴角，脸上多了些嘲讽，“看样子你是不知道兰海的情况，也不知道g市SC局的情况。我只说一点，g市SC局现在在和a市SC局开展一项联合行动，领头人是g市的魏薇和a市的白瑜，这就足够了吧？”

　　柳溯意味深长地扫了眼，这事他刚巧知道，据说是跟之前的c市1级案件有关，为此，SC局特意提示他要避开一些地方。

　　这么想着，柳溯点了点头，口气中适当地带出了些疑惑，“段老板消息灵通，那g市SC局是打算帮韩振帮到底了？”

　　“g市是兰海的大本营，你觉得SC局每回这么大的动静需要多少赔偿？你说这些钱都是谁出的？哈哈，柳老师不要太天真了，都到你我这个层面了，这种事情不过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钱财不过是小事，上面的人可看不起这点东西。话说回来，柳老师你又是什么打算呢？”

　　柳溯心里第一时间冒出了四个字——替天行道。

　　钱财要是小事，他段康杰自己暗地里做着损阴德的买卖干什么？！净在这里放屁，真当自己是根葱了！

　　这么想着，柳溯更觉得棘手了。

　　看着柳溯沉默不语的模样，段康杰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根烟，点着狠狠嘬了一口，烟圈飘飘荡荡，在灯下几乎像个不成型的幽魂，配上他一脸高深莫测的表情，倒是和刚刚那个左拥右抱的腐败老板判若两人了。

　　确实有了些黑心中介的架势。

　　“柳老师，不如你我做个交易，不管你背后是谁，你现在权当不知道，再等几天，我事成之后你要什么都好说，左军来新戏的主角也好，徐粼的文艺片儿主演也好，我都可以送你，这可比纪菲能给你的要好得多吧。”

　　要是段康杰背后不是SC局，柳溯几乎就敷衍着答应了。

　　如果只是几个胆大包天的亡命之徒，那柳溯有信心1413一干人等能飞速把他们解决，但既然可能已经卷入了高层内斗，那战线可能就拉得很长了，再等几天的话，说不定被借寿的那人都死了！

　　斟酌片刻，柳溯目光闪烁了一下，开了口，“上面要的急，你还要几天？”

　　段康杰哈了一声，似乎早就预料到了他的反应，冷冰冰的目光里多了点虚伪的善意，“好说好说，柳老师帮忙拖延三五天就好，我这里很快就好。”

　　“到底是几天？”柳溯一副不耐烦的样子，“上面今天就要一个结果，你得给我点东西让我交上去。”

　　段康杰弹掉了点烟灰，目光隐晦地把柳溯打量了一遍，“还没问柳老师您是哪边儿的呢？咱们真要是栓到了一条船上，总得互相帮助一下吧？”

　　柳溯嘲讽地扫了眼，毫不客气地挥手散掉了段康杰制造出来的二手烟，“段老板，咱们现在可都是口说无凭，怎么就到一条船上了？”

　　看着口罩青年嚣张的举止，段康杰不知想到了什么，缓缓点了点头，还莫名其妙笑了一声，“确实如此，柳老师还是跟从前一样。既然这样，那段某人就拿出点诚意，《青春无限》缺了一个飞行嘉宾，您要是有兴趣，我现在就可以定下来。”

　　听着段康杰故作温柔的声音，柳溯差点给恶心坏了，再好的饼都快咽不下去了，但忽然间又觉得怎么也得拿些精神损失费，要不然太对不起这一遭了，于是又沉吟了起来。

　　“呦，你怎么都在这里？这是柳溯？”远处哗啦水声响了一阵，却是左军来晃晃悠悠地路过，恰好瞅见二人。

　　段康杰吃了一惊，似乎左军来根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一样。

　　而柳溯一看左军来的眼神，感觉这人已经醉了七七八八了，直接满嘴跑火车道：“什么柳溯？我不认识！你又是谁啊？”

　　柳溯说得不客气，连段康杰都愣了一下，眼神像是电脑死机定格在了口罩青年身上，似乎今天是第一天认识他。

　　左军来顿了顿，直接被忽悠瘸了，道了声歉后，眼神就飘飘忽忽地转到段康杰身上，“你怎么一个人来抽烟了，可不能自己跑了，我们都还等着你呢……”

　　清醒的时候，左军来那叫一个人模人样，套上西装比男模还要犀利几分，堪称是导演界的不老美男。柳溯进门看见他坐在混账人堆里的时候，滤镜已经碎了一次，而现在，这位帅导演喝得满脸通红，脚下跟踩着悬梯一样，似乎下一秒就直接栽地上去了，就这样还叨叨念着继续喝，活脱脱一个不要命的瘾君子。

　　大抵，男人喝醉了，大半都是一样的。

　　柳溯心中碎成八瓣的滤镜直接化为齑粉，风一吹就什么都不剩下了。

　　和段康杰对视一眼，柳溯冷笑了一声微微点了点头就直接走人。

　　没走几步，听着身后脚步声渐响，他回头看了眼，段康杰正好停步，意味深长地来了一句：“您真不打算离开泛悦么？既然都是自己人了，那里面儿也好商量。”

　　“没兴趣。”

　　顺利和小李会了师，柳溯一路上不敢闭眼，一边和周莱发着消息，一边留神注意着周围情况，生怕小李不知不觉间着了道，直接连人带车翻下山道。

　　好在一路上还算顺利，等回了酒店房间，门一关，柳溯只听得笃一声，熬得通红的眼睛一下瞧见长沙发上多了个人。

　　一身黑，穿得跟讨债的一样。

　　柳溯不自觉把悬着的心咽回了肚子里，虽然这位同事看上去不像好人，但接触下来，柳溯觉得他还是非常靠谱的。

　　尤其能打！

　　没等1413开口，柳溯先一口气把刚刚的云间山居和段康杰挑重要的讲了一遍，最后很期待地看着1413。

　　他的目光似乎有什么魔力，向来不动如山的神秘同事居然以一个微小的角度便过了头，安安稳稳放在膝盖上的手更是蜷缩了一下，似乎有些紧张。

　　察觉到了变化，柳溯大呼惊奇，心里更是冒出了一个不得了的想法——别这回来的不是1413，而是披着同样一声皮的陌生人吧？！

　　当然，这估计够呛。1413的身高体型在那里摆着，本身更有一种极易被人忽略的气质，不是一般人能模仿的。

　　柳溯乱七八糟的想法飞了一圈，一直飞到了九霄云外，联想到了一些很古怪又极为实际的东西。比方说，1413一直掩盖着自己的模样，会不会是因为他现在不能维持完整的人模样？鳞片？毛茸茸？尾巴，嗯尾巴应该没有。又比如说，1413是怎么进来的？如果不是和他合作，其他同事又会怎么和他会面，被狗仔拍到了是谁来负责擦屁股？1413工龄多久了……

　　1413虽然不能直接探听柳溯的内心，但还是被动地听到一些嘈杂而几不可辨的声音，再加上柳溯时不时飘过来的可疑眼神，1413多少也能猜到一点，忍耐着笑意的同时又不免担忧，想了许久才低低地开了口，“你要小心，段康杰如果背后真是g市SC局，那么韩振肯定不会轻而易举放弃这笔买卖，他已经时日无多，说不定就会想出什么损招。至于段康杰那里，我会尽快处理。”

　　1413口气平淡，但说得柳溯更心安了一点，虽然“处理”这个词听上去实在有些下黑手的阴森感，但放到段康杰这种人上，就是十分痛快了。

　　柳溯自觉和1413还算有缘，几回见面下来觉得1413是个很好的人，于是便问道：“要是抓住了韩振和另一边的卖家，你打算怎么办？”

　　“庄周钟一敲，段康杰送到110，至于韩振，他早就该死了。而另一边的卖家……”1413似乎冷笑了一声。

　　柳溯突然心里一寒，下意识地觉得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下一刻，1413身形一闪，陡然出现在了窗帘边上，手里捏了一件东西，隐约的鳞光从黑手套缝里泄出来，倒像是抓住了一小粒寒光粼粼的钻石。

　　“你说呢？”

　　“哎呦哎呦喂，别捏了，快别捏了，我要被你捏扁了！”

　　一连串雌雄莫辨的求饶声冒出来，还莫名其妙带着点古怪的bgm，像是电流声又像是呻吟，柳溯听得背后一毛，额角冷汗都差点下来了，赶紧检查了一下门有没有关紧上锁，生怕被人听见了，第二天头条整出些要命的东西。

　　1413不为所动，冷漠道：“你想来干什么？”

　　“我、我来给段康杰踩个点儿！探探这人的底细！”

　　1413没说话，似乎还在等那位被他捏在手心里的仁兄。

　　柳溯好奇地看了眼，没看出来是个什么生物，而察觉到目光的1413简洁明了地开了口：“玉蝉族，段康杰的卖寿者。”

　　1413手里的仁兄陡然挣扎起来，漏出来的鳞光闪得跟小灯泡一样，“哦嚯，你知道啊，那你还捏着我干什么？我真的就是飞过来看看情况而已，你就算不信我，你也要相信玉蝉的战斗力啊！我们一向是很脆弱，根本不会打架的！快放了我，什么都好说！”

　　柳溯被这只玉蝉的不要脸震住了。

　　1413却仍然维持着冷酷无情，捏着玉蝉问了一连串问题，柳溯刚才瞥见的一点羞涩简直像是他熬夜熬多了的幻觉。

　　但这似乎确实不是柳溯神经搭错，眼瞎心盲折腾出来的乌龙。

　　就地审讯完了玉蝉，1413就回头问柳溯要了一个盒子，语气很平和，态度很温柔，判若两人到连有气无力的玉蝉都再一次闹腾了起来，“你谁啊！？你看见了吧？以后别落到这人手上，你同事就是这么一个糟糕的人，别被骗了！”

　　玉蝉的挑拨离间戛然而止——它被1413塞到某护肤品的盒子里去了。

　　柳溯古怪地看了眼1413，下意识地掩藏住了自己的疑惑，笑眯眯地念叨了一句，“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