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不完美的他》聂葳蕤

13、番外三

　　八月的第三个周末，凌野的朋友在西郊的别墅办烧烤派对。

　　别墅依山而建，带一个巨大的露天庭院。

　　傍晚时分，天色将暗未暗，庭院里已经挂起了暖黄的串灯。

　　长桌上摆满了食物和酒水，炭火在烧烤架上噼啪作响，空气里弥漫着烤肉、香料和草木的混合气息。

　　来的人不少。

　　娱乐圈的，艺术圈的，建筑圈的，都是凌野和宫风语各自圈子的朋友。大家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喝酒，聊天，笑声时不时响起。

　　宫风语穿了条简单的白色亚麻连衣裙，头发松松编成麻花辫垂在肩上。她正在和一个画廊老板聊天，讨论即将合作的公共艺术项目。

　　“那个空间的处理很巧妙，”画廊老板说，“用光线来界定边界，而不是实体墻。”

　　“对，我想让建筑本身成为艺术的容器和媒介。“宫风语说着，余光却瞥见凌野在不远处。

　　他今天穿了件深蓝色的亚麻衬衫，袖子挽到手肘，正和导演朋友说着什么。可能是聊到了有趣的话题，他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露出整齐的牙齿。那个笑容很放松，很真实，不像面对镜头时的标准微笑。

　　宫风语的心轻轻动了一下。

　　即使结婚快一年了，看到这样的凌野，她还是会心动。

　　“宫老师？“画廊老板叫她。

　　“啊，抱歉，“宫风语回过神，“刚才说到哪了？“

　　“说到媒介。”画廊老板笑了，“不过看来有更吸引你的媒介在那里。”

　　宫风语脸微红：”没有...”

　　“没关系，”画廊老板很善解人意，“年轻真好啊，那我们先聊到这儿，细节邮件沟通？”

　　“好，谢谢。〞

　　画廊老板离开后，宫风语端起酒杯，假装喝酒，视线却追随着凌野。

　　他正在帮她倒香槟，动作很自然，像做过无数次。

　　然后他朝她走过来。

　　“渴了吗？“他递给她一杯新的。

　　“谢谢。”宫风语接过，手指不经意擦过他的。

　　很轻的触碰，但在众目睽睽之下，有种隐秘的刺激。

　　“聊得怎么样？“凌野问，站在她身边，距离很近，但又不算太近—是朋友间正常的距离。

　　“挺好的。可能要合作一个项目。”“厉害。“凌野看着她，眼睛里有欣赏，也有骄傲。

　　这时，派对的主人——凌野的好友，演员陈朗——拿着酒瓶走过来：“嘿，别光站着聊天，喝酒喝酒！〞

　　他给两人又倒了些酒，然后拉着凌野去认识几个新朋友。凌野回头看了宫风语一眼，用口型说：“等我。“

　　宫风语点头，心里却涌起一股莫名的冲动——想跟上去，想把他拉回来，想在一个没人看见的角落吻他。

　　但她只是站在原地，小口喝着酒，看着庭院里来来往往的人。

　　天色完全暗下来了。

　　串灯亮起，像一条温暖的星河，音乐换成了轻柔的爵士乐，有人开始在草坪上跳舞。

　　宫风语靠在廊柱上，看着这一切。

　　夜风很暖，带着青草和烤肉的味道。

　　她有点微醺，身体轻飘飘的，心情很放松。

　　然后她看见凌野回来了。

　　他穿过人群，朝她走来。

　　灯光在他脸上明明灭，他的眼睛始终看着她，像锁定目标的猎人。

　　“累了？“他走到她面前问。

　　“有点。”宫风语说，“想找个地方坐坐。”“跟我来。”

　　凌野牵起她的手——很自然的动作，像丈夫牵妻子。

　　但宫风语的心脏却狂跳起来。

　　因为他的手指在她掌心轻轻画了个圈，很轻，很快，但足够撩人。

　　他带她走出庭院，走向别墅后面的小花园。

　　那里人少，灯光也暗，只有几盏地灯照亮石板小路。

　　“要去哪儿？“宫风语问，声音有点紧张。

　　“找个安静的地方。“凌野说，手指收紧，把她拉得更近。

　　他们走到一棵巨大的桂花树下。

　　树影浓密，几乎完全遮住了光线。

　　站在这里，能听见庭院里的音乐和笑声，但看不见人。

　　很完美的隐蔽处。

　　他们走出小花园，重新回到庭院。

　　灯光，音乐，人群—一切都和刚才一样。没人知道这对看似得体的夫妻，刚刚在花园的树下做了什么。

　　宫风语腿还有点软，走路有些不自然。凌野察觉到了，搂住她的腰，支撑着她。

　　“还好吗？“他低声问。

　　“嗯。”宫风语点头，脸还红着。

　　他们回到长桌旁。陈朗看见他们，端着酒杯过来：“嘿，去哪儿了？半天没见人。”

　　“透透气。”凌野很自然地回答，给宫风语倒了杯水，“花园里很舒服。“

　　“是啊，这儿的夜景不错。”陈朗没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