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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完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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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来了?”
顾时屿穿着条纹睡衣从卧室走出来,方隐年伸手将他揽入怀里。
“带了栗子蛋糕,在餐桌上。”方隐年嗓音微哑。
顾时屿走到桌边,挖了一口塞进嘴里,眼睛微微弯起:“好香啊。”
方隐年脱掉外套,挂在墙上。看着顾时屿吃蛋糕的模样,他心中在想放弃家族产业不知是对是错。
他知道顾时屿并不需要那些外在保障,可两人往后相伴,总给他更安稳的生活。
他在考虑今后工作方向微微出神,顾时屿问他:“回去都聊什么了?”
方隐年回过神来,简单说了说。
顾时屿听得笑起来:“方医生果然不一样,连家族企业都留不住你。”
方隐年挽起袖子,垂着眼眸时神色难辩。顾时屿忽然放下叉子,走过去轻轻抱住他:“不用担心,顾女士留给我的财产够我们挥霍一辈子了。再说了,你男朋友还可以写稿赚钱,养你绰绰有余。”
闻言,方隐年唇角扬起一抹笑。
拥有顾时屿,是他这辈子最值得事。
“对了,今天陪我去看看顾女士吧。”
顾时屿快一年没云州,他买了顾女士生前最喜欢的粉色百合去了城郊的墓园。
“妈,”顾时屿蹲下身,用手指擦了擦墓碑上的灰尘,“我带方隐年来看你了。”
“顾姐,好久不见。”方隐年轻声开口。
顾时屿忽然想起顾晓第一次向他介绍方隐年,让自己喊“小叔”的情形。如今换过来,他变成了更正称呼的人。
“叫阿姨,别叫姐。”
“嗯。”方隐年望着照片上那位曾经雷厉风行的女翻译官。病痛带走她的生命,只留下了顾时屿。
他声音不高,却清晰郑重:“阿姨,我会照顾好小屿。”
顾时屿握住他的手,两枚戒指碰在一起。他们朝墓碑鞠了三个躬。
起身时,顾时屿眼角微红,但笑容明亮:“拜过高堂,你我从此就算祸福相依了,顾女士是见证人。”
方隐年没说话,只是用力回握顾时屿的手。
两人沿着石阶而下,顾时屿忽然开口:“方隐年,你要不要回去当船医?”
方隐年脚步一顿。
“那是我们相遇的地方,”顾时屿继续说,“也不影响我写作,我还能陪着你航行,如何?”
方隐年怔在原地。此前杰西卡就来电请他回去,然他迟迟没有作出决定。如今顾时屿竟主动说要陪着他去航行。
方隐年声音低哑:“往返一趟需要很多天。”
“没关系,正好给我时间创作。”
“你晕船,而且……”方隐年喉结动了动,“海上生活很单调,你会无聊。”
“怎么会呢?”顾时屿笑着回答,“只要和你在一起,我去到哪里都不会无聊。难道你想自己去海上,留我一人在国内等你?我可不接受柏拉图恋爱。”
“方隐年,我要和你在一起。”顾时屿望着他眼睛,声音虔诚而坚定,“你别觉得我是因为你而牺牲自由,是我自己甘愿奉上双手,否则你怎么可能困住我?”
方隐年久久说不出话,最终一把将他拉入怀中,紧紧抱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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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隐年难得主动约方平和胥华漫吃饭,并带上了顾时屿。
虽然方平不赞同男男恋情,但在这一年里,因为方闻舟出柜的原因,态度渐渐松动不少。无论如何,方隐年终究是他弟弟,见面不能随意,他穿着颇为正式。
“大哥。”
顾时屿也跟着喊了一声“大哥”,方平招手让他落座。
胥华漫接受度较高,对于两位男生的相处也不反感,她打量着顾时屿,觉得有些眼熟,“我先前去小舟的学校送过东西,他有个同学跟你长得挺像……”
顾时屿下意识看向方隐年,见他神色平静,才如实回答:“您没记错,我和他确实是同学。”
胥华漫有些意外:“我以为只是长得像……小舟要是知道,应该会很惊讶。”
“他知道。”方隐年淡淡接话。
“什么?”胥华漫愣住,方平在一旁道,“那小子也喜欢男人,知道有什么奇怪。”
顾时屿:“……”
要是这两知道方闻舟是他前任,不知作何感想。
顾时屿正打算找个借口搪塞过去,谁知方隐年坦然开口:“他们曾经交往过。”
顾时屿瞪大了眼睛,转头看向方隐年:你疯了?!
这下轮到方平和胥华漫一时愕然。
方隐年平静解释道:“方闻舟和他分手后,我们才在一起。说明白,是避免日后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方平到底阅历丰富,很快反应过来,“所以小舟先前和你闹不愉快是因为他?”
顾时屿皱眉:“与他无关,是因为方闻舟私自篡改我的作品,年哥只是为了帮我找回正义而已。”
方平不再多言,或许也觉得自己儿子行事不妥,他扯开话题:“不说他了。说说你们吧,今后有什么打算?”
曾经的方隐年或许没有答案,但如今已经有了。
“回海上。”
顾时屿握住他的手,对方平道:“我也是。”
“又回去做船医?”胥华漫担忧道,“海上凶险,对生命有一定的威胁,就不能不去吗?”
方隐年和顾时屿对视一眼,顾时屿拍了拍他的手,示意他听着:“不管陆地还是大海,每一份工作都有风险,我很赞同年哥选择这份工作,每趟出海的邮轮都会经过很多风浪,危险也会时刻发生,所以才会需要海上医生,如果说船长是掌舵者,那船医就是护航者,我支持他,也会陪着他,请你们放心。”
短短一天,顾时屿给他的惊喜很多,方隐年快要被这爱意淹没。
就在方平两夫妻还在劝阻海上工作不可行的时候,方隐年已经附耳过去与顾时屿说:“想回家。”
顾时屿愣了愣,似乎没想到这样的话会从方隐年嘴里说出来。
饭局结束过后,回到家顾时屿才明白,方隐年饭桌上那句话什么意思。
今晚的方隐年,格外温柔,也很细心。
顾时屿被他弄得一团糟,他哑着声音叫方隐年不要这样。
以往的方隐年充耳不闻,今日却停下来听顾时屿低语。
“你…别这样…”顾时屿眼睛蒙上一层雾,眼角沁出泪水,“我受不住了…”
那点温柔似乎又被敛起,方隐年好笑地捏着他的下巴问:“快也不行,慢也不行……顾时屿,那我要怎么做啊?”
顾时屿偏过头,有些气恼,方隐年俯下身,亲吻在他嘴角。
长夜漫漫,云州市的春天正当盛时,而智利进入深秋。
那栋别墅里的松柏枯死的枝叶已经被新的叶子替代,即使进入秋天,仍是亮眼的深绿色。
那位中年妇女已经搬走,顾时屿将公寓退租,别墅重新翻新了一遍,变得更加温馨特别。
“以后这就是我们归来的家了。”顾时屿说。
·
“远洋天使”号在五月初启航。
巨轮驶离港口时,方隐年和顾时屿站在甲板上,看着远方天际线渐渐变小,最终消失在海平面下。
海风很大,吹得两人衣摆高高掀起。
邮轮穿越骇人的魔鬼海峡,这一次,顾时屿没有晕船。他看着窗外翻飞的海浪,心里不觉害怕反而很充实。
方隐年每天在医疗室值班,处理船员和旅客们出现的各种健康问题;下午没有病人的时候,他就会在实验室待着做研究。
顾时屿闲暇时间都在房间里创作,他每天对着大海打字。
那本爱情故事终于迎来下册,反响特别好。有时候他也会卡文,皱着眉头不知道如何写下去的时候,方隐年都会端着一杯牛奶进来放在他身边,然后告诉他休息一下。
顾时屿就会放下手中东西,依偎在方隐年怀里,和他一起看窗外无尽的海。
“你这样抱着我的时候,特别好看。”顾时屿说,“所以我卡文,是因为在想,怎么才能把你写得更好看。”
方隐年笑了,低头吻在他的发顶。
两人也不是时时都会待在船上。每当邮轮停靠时,他们也会坐上快艇登陆冰川,去和企鹅合影,按下快门的瞬间,顾时屿会偷偷在方隐年耳边告白:“我们在世界的尽头,但你不是我的尽头,你是我的起点和终点。”
照片定格在方隐年微愣的瞬间,爱人的出现,让他的照片也变得生动起来。
智利的冬天过去后,迎来长夏。
十二月份的南半球的阳光依然热烈。邮轮再次穿过德雷克海峡,那片以狂暴闻名的海域这次却出奇地温柔,橙红的晚霞染红半边天,在圣诞节前夕,抵达了南极半岛。
白色大陆展现在眼前时,所有新来的旅客都屏住了呼吸。
那是冰川、雪原、天空交织而成的一道无边无际,神圣的风景。偶尔有企鹅的叫声划破天际,这浩瀚的大海显得更加辽阔。
方隐年站在甲板上,忽然觉得语言是如此贫瘠。明明来过这么多回,却还是会觉得这片海域原始又纯粹,令人变得平静而放松。
顾时屿也一样,他叹道:“人类在这大自然里真是渺小。”
“生命亦是如此,渺小而顽强。”
“对啊,”顾时屿指着天空,“就像那两只大鸟,不知穿越了许多风浪和阻碍才得以在这险境存活下来。”
方隐年告诉顾时屿:“那是信天翁,它们一生只有一个伴侣,无论多少风浪与艰难,另一只都会穿越风雨来到它身边。”
“那如果一方死掉了呢?”顾时屿好奇问道。
“那另一方就会孤独终老。”方隐年轻声回答。
顾时屿心口一紧,他扭头望向身边人。
“方隐年。”他叫他的名字,很轻,但很清晰。
方隐年侧目。
顾时屿低声说:“我不会让你孤独终老。”
方隐年笑了。他俯下身,在冰山的背景下,吻住了顾时屿。
这时,远处的海面忽然破开,一个巨大的黑影跃出水面——
船内广播响起:
“在这个美丽的傍晚,我们在南极见到了蓝鲸。”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