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了》亨依尔

230、第二百三十章 校门和办学 屋里几人坐

　　屋里几人坐定，坐在客位首席的江教授说道：“我这一来给你贺喜，二来就是专门过来看看你，我们也有日子没见了。”

　　“你这无事不登三宝殿，一来就给我贺喜，我何喜之有？”叶文斐见江教授并不直接介绍其他二位，反倒是卖起了关子，于是疑惑地问道。

　　“这是自澹，这是亚日。亚日是汇文中学高教二年级的学生，本来是准备参加我们学校的秋季入学招录考试的，只可惜错过了考试时间。他们又不想多耽搁时间，所以我就把他带过来，亲手交给你。教育英才，人生三大幸事之一，你说这是不是值得贺喜？”

　　“那自然是喜事了，只是你把我说糊涂了，这和现在就来贺喜有什么关系？明年还差不多。”

　　“明年的话可就轮不到你了。那就说点你能明白的，去年这个时候，亚日还是汇文的初教毕业生，此时此刻，他原本是应该要参加我们学校招录的，只是错过了统一招录的考试时间，所以思来想去的，现在就准备把他交给你，真是太便宜你了。”

　　“这位先生如何称呼，这学生现如今多大了？”叶文斐转而对葛自澹问道。

　　他并不过问如今上门到底是怎么回事，而亨亚日的学业问题又是个什么样的情况，反而问起年岁来，亨亚日有些茫然，不过他见先生倒是有数的样子。

　　“我姓葛名自澹，亚日的姓氏是亨字，这个姓少见些，就是兔死狗烹的烹字下少四点，他约莫再过两个月时间的话，就要十四周岁了。”

　　“难怪我看着他面嫩得紧，了不起，真是了不起，这小伙子个子长的还是蛮挺拔的。”

　　说完，他转而对亨亚日说道：“你这不是汇文的学生么？怎么会就错过了考试的时间？”大约是感觉自己的问法有些不妥，他连忙又说道：“错过的好，错过的妙，正好我们筹备着这星期才开考的，你这算是刚刚好赶上，只有到时准时参加考试，那什么就都不耽误。”

　　江教授说道：“什么叫错过的好，错过的妙？老叶，你这有点过了啊，搞得我都有点后悔了。你不是专门气我的吧？要不我现在带人回了啊？”

　　“教授，你这大知识分子至于和我一般见识么？说出咯爱那可跌份了，再说礼送都送来了，万没有再带走的道理。”

　　他话一说完，大家都笑了起来。

　　众人笑罢，亨亚日连忙说道：“叶校长，错过大学堂招录的原因主要在我身上。暑日时，我的课程还差一些没读完，而待得全部读完之后，不想就错过了大学堂的招录考试时间，是我自己没能安排好课业进度。”

　　“没有的事。你刚才说的那错过可不白说，不是还有我们学校在吗？不能什么好都让他们全落下了，总得给我们也分一些吧。一枝独秀不是春，大家齐头并进的话，这样才是真正的好。”

　　“我说老叶啊，我还在这里呢！你这心可也太大了点，我这差不多百十年的著名学府了，你这才一开张就喊着要和我齐头并进的，敢情这百十年我全都白混了。你这是在欺负谁呢？”

　　“啊？真没有，我欺负谁也不敢欺负你啊。你就抬抬手，把我放了得了，要不你发发慈悲，干脆也到我们学校来干吧？这样的话，这差距或许很快就能找补回来。”

　　“我来你这儿能做什么？再说我来了，你又做什么去，难道天天当甩手掌柜啊？”

　　“好吧，这里现在也确实不好和你们学校比。不过后起之秀，一切都是新的，没有那么多规矩，再一点点的改善，将来可就不好说了。再说你要是来了，日后这些事就由你说了算，学校完全不干涉，不用像现在这样，一点点的小事自己都做不了主，心仪的学生上赶着往外撵，这办得是哪门子学呢？”

　　“你说得倒是好听，只你不还只是副校长么？这学校里的事，你能说了算吗？”继而似是又想到了什么，江教授又开口说道：“我说你们学校那大门是谁出的主意，怎么修成那个样子的？”

　　“学校大门啦……好看是吧？印象深刻是吧？”叶文斐显然有点高兴。

　　“印象深刻是真的，好看倒未必。不是，我说你们这是哪个没见识的货给鼓捣成那样的？原本那校门也挺好的，有模有样，改就改了呗，只方方正正的门不搞，偏偏搞个拱门，不知道墓穴那些才这么鼓捣吗？搞什么搞？乌烟瘴气的、想学别个凯旋门什么的，照猫画虎，只也不是这么个搞法吧？格局太小。”

　　“啊？”叶文斐一时目瞪口呆。

　　校门上的变动确实是他的想法，而且还是在他一力主导下施工完成的，本以为是个神来之笔，把本土和西洋完美的结合在一处，既切合自家学校办学的宗旨，同时又有别于其它的大学，一举多得。他以往遇到的一些人都夸改得好，心里本来也正得意，不想这一下却被泼了一头的冷水。本来他是想一直就当这个无名英雄的，躲在那挂着虚名的正校长名下，自己偷偷的美美，不想今次却在江教授这里受了暗伤。

　　“你们怎么看？”叶文斐转而问起两师徒道。

　　“我见过真正的凯旋门，也从它下面走过，虽说日月同天，但确实也风土迥异，我在凯旋门下也并没有多少激动人心的感受。当然了，这感受是很私人的东西，也是说不清的。但作为一个有代表性的校门而言，我想这设计者的初衷应该是达成了，至少它成功的吸引了人们的注意力。”葛自澹说道。

　　只是这话说得让人模棱两可的。说水土不服，还是说别具一格，好像都是可以的，而且他也并不直接说出自己的意见来，好还是不好，而是把问题丢给你自己，你愿意怎么去理解，那就随你自己的意思好喽。

　　叶文斐把眼睛看向亨亚日，亨亚日没料到这里面还有自己的事，但想到自己说不定转过头来也该是大学生了，这时候在师长面前却也不好怯场。左右看了看后，他这才开口说道：“我没什么见识，对这个事我也说不好。不过我认可一件事，就是看一样东西，每个人的观感都会不一样，有的人会喜欢，自然也会有人不喜欢；有的人可能会只喜欢这其中的一部分，又不喜欢另外一个部分等等这样的吧。这喜欢和不喜欢之间，人们都是有自己各种各样的理由的，这些理由因为都很主观，很个人，你作为一个第三者或者说旁观者也只能说出自己的感受，却无法说出别人观点的对错来，也或许这样东西本身就没有对错这回事，只是每个人的感受不同罢了。至于说回学校大门本身，我实在是说不清自己是喜欢还是不喜欢，但既然我们说它是校门，我想它其实也就实实在在的只是个门罢了。首先只要它具备了门的基本功能，在美观和实用上不相互冲突，又能找到相互妥协的地方，二者也都有所兼顾的话，这已经很好了。别人要是说你这不是门，只是个框子，甚至是大裤衩子等等的吧，那就是强词夺理了，不喜欢也未必要丑化别个。要是能再给它赋予更多的文化和精神上的内涵，这个自然就更好了，只是那些到底是锦上添花，还是画蛇添足的，这就见仁见智了。事情可能越说越复杂，所以我想把这事简单化些，就只是把它当做一个大门来看，而作为大门来说，至少它是合格的。”

　　“小滑头。”江教授笑骂着。

　　“是个门就成？说的也是。本来修的就是门，难道还能修出座桥出来？不过我听出了，你这话里话外的，可有些骂我的意思，说我瞎折腾，把一样门换成另一样门。左右不过只是个门罢了，这么捣腾来去的，瞎花钱不说，还白耽搁功夫。”叶文斐牙疼般地说道。

　　亨亚日惶恐般地说道：“学生可不敢，也没有那方面的意思。刚才只是胡乱说的，并没有想那么多，一时口不择言，还请校长大人勿怪。”

　　“这下原形毕露了吧，说了半天，这不打自招了，敢情这门改来改去的就是你老叶的主意。校长大人呢，他就没什么意见？”江教授说道。

　　“校长是部里有人挂了个名，平日里也顾不上理这边的事，这边主要是我在负责。”

　　“难怪刚才你口气那么大。不过名不正，言不顺，等你哪天当上校长了，我就过来投奔你。”

　　“你这可真是为难我了。那是要到副部才行的，你看我这都被发配到这等清闲的地方了，副部还能有指望吗？”

　　“那你还拉我过来垫背？我们没仇吧？”

　　“我不是想着嘛，这宁为鸡首，不作凤后，到这里你高兴怎么着都成，这还不好吗？”

　　“我可不是那么好忽悠的。你们几个主要负责人都是从部门里直接出来办学校的，官面上的影响倒是有，我信。但是这办学吧，只有官面上的便利那可不成，你还得要靠教习、讲师、教授等等的这些，你们在教习圈里这差得可不是一丁半点的，差的太多了。要是你来办学，却招不来好的教习，那这学校将来能办成范围什么样就可想而知了，你可莫要坑我。”

　　“放心吧，教习、讲师、教授的这些我们也都不差，全国各地都有人在揽英才。这个大好事又不是哪一家、两家的事，别看一个个平时争来斗去的，在这个事上，大家的思想是一致的，就是要办好学。不过就像你刚才说的那样，官面上、师资的问题外，主要还有个生源的问题。我们学校初创，名声、口碑什么的都还没有，学生们对我们也没什么认识，如果一直招不来多少好学生的话，恐怕也会给学校带来些不利，如此也是恶性循环的，所以我也着急上火的。不过这回正好遇到教授你，你本身又是这方面的专家里手，不说京城了，就是国内那也是数得着的人物，你可得要来这里给我帮帮忙、支支招。”

　　“哟呵，你这挖墙脚的功夫是从哪里学来的，怎么说来就来？”

　　“你可别等我们真上了轨道之后再来，到时候一个个的眼睛都看着，这桃可是不好瞎摘的。现在正是建功立业的好时机，时不我待，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我考虑考虑。”江教授说道。只不知他是被说的心动，还是说考虑考虑本身只是个托辞，现在也说不上。

　　“好，好，你也尽快吧。那我们现在办正事？”

　　“好。”

　　三人都点头答应。

　　叶文斐拨响了案头的电话，吩咐人把表格带过来。安排妥当之后，几人就开始说起闲话来，只少顷，门外就传来叩门的声响。叶文斐喊了声：“进。”于是门外有人推门而入。

　　亨亚日定睛一看，发现正是早先从会议室出来带他们前来的那位男子，手里正捧着一份文书样的东西往几人身边走来。叶文斐招呼道：“小王，你也坐下来。吧”

　　小王教习答应着，就挨着亨亚日坐了下来。

　　“你给亚日登记一下，把学校考试安排什么的都说清，另外就是关于专业课程的选择，可别出了什么纰漏。”叶校长叮嘱道。一边说，还一边把眼睛看向江教授，正好被江教授发现，不由瞪了他一眼。

　　小梁回道：“好的，叶校长。”

　　“专业上的事情，你们说起过吗？”

　　“还没到这一步。”

　　几位长者开始闲聊，亨亚日显然没工夫多听，就见小王教习拿了一份介绍学校有关专业课设置的印刷品递给他，意思是让他先看一看，了解一下情况。亨亚日接过之后，只简单地看了几眼，就见一旁的小王教习正拿起旁边的那些表格，一手执笔，一边歪着头来小声问他的一些基本情况。在得到明确答复之后，又登记在表格上，看起来他并没有让亨亚日自己动手的打算。而在问到有关专业上的选择时，亨亚日把目光看向葛自澹，闲聊的几人显然也都听在耳中，就听葛自澹说道：“你就按自己的意思报就行。”

　　亨亚日又看了一眼专业设置，迟疑地说道：“机械工程？”

　　葛自澹点了点头，并没有开口说话，一旁的两位业内人士也闭口不语。小王教习在确认无误后，就给亨亚日登记在表格之上。一时登记完成后，小王教习又让亨亚日重新检查了一遍，得到确认后，这才又着重介绍其招录考试的日程安排来。似是唯恐亨亚日忘记或者说自己办事不力的，有负所托，他拿起一张白纸来，在纸上把有关考试的具体信息又写了一遍，主要也是考试时间和科目的安排，然后把它交给亨亚日。至于在说到考场的问题时，他只说到时尽量早些过来，到时再来查找学校的统一安排，还有取号的工作要做等等的。取号是依据自己的报名编号直接找现场服务的教习求取自己的号码，之后再根据自己手里取得的号码找对应的考场，至于更详尽的考号分布信息，学校应该事先张贴在考场安排的海报上，每一个考号都可以在考场里准确再找，到时多留意就行。另外小王教习还让他再准备一式三份的自己的近期照片来，如果没有提前准备，现在照也还是来得及，就是得要在考试之前交过来才行，学校要存档取用。

　　对学生或者说考生来说，这些事自然都是很重的事，尤其是考试上的事，不过到了亨亚日现在这个程度，也算得上是久经考验了，都是做得惯熟了的事。几乎没有谁家学生在快要升到大学的时候，还迷迷糊糊的找不到自己的考场和座位，甚至连考什么都不清楚。作为久经战阵的沙场老兵，风风雨雨的总也差不多经过大几十回的考验了，若还是比个新兵蛋子初上战场都不如，那这十多年的寒窗苦读真是读猪身上了，很失败，也或许日后就不用再考了，直接归家得了，还能节约些开销。

　　亨亚日自然是不存在这样的问题，而当小王教习第一遍说起考试安排和注意事项这些重要内容的时候，他就已经记在心里了。只是小王教习动手写这些东西的时候，一开始，他也并不清楚所要写的内容，只是看了一阵后，才知道具体是怎么回事，只这时反倒又不好阻止小王教习继续写下去了，不过这番小意也确实做得够扎实、到位。其实小王教习严格说来，如果按照程序来讲，有件事他最终还是没能说出口的，就是有关考生资格审查的问题。并不是说平白的一个学生和学生家长过来说我要报名参加考试，学校就会欣然放行的，学校的考试准备工作自然包括资格审查这一需要学生配合的问题，而且办学的人对这其中乌七八糟的事多也是清楚，自然会提前做一些预防准备。只是校长大人这里发了话，这要是再做这方面的事，不是对着校长啪啪打脸吗？这事可不是这种机灵人会做的事情。对现在的亨亚日来说，这几乎就是校长大人在此背书，要是他对此多言语几句的话，不晓得会不会就有些冒犯校长的意思，他自然不会去做那有明显找骂嫌疑的事情，于是那些就被他有意的给忽略了，但一些相关的内容该交代的也还是要交代的。至于说考试本身，出现什么替考、代考之类的问题，这就不是要他操心的事了。只需要人、照一致，事后新生报到的时候，再一轮对照审核，自然就可以规避很多舞弊之事。这些对亨亚日而言，也都不是事，他自己显然是没有舞弊的需要，况且他的年龄明显比绝大多数同学要小了太多，目标比较显眼，真是替无可替，代无可代的。年岁小的，未必能有这般学识，而年岁大的，一眼看下去就知道是糊弄人，倒也是很好甄别。至于说敢于偷天换日的，那都是一般人，有那功夫，也没必要在考试上舞弊了。

　　小王教习忙完之后就告辞离开了，屋里几人继续说着话。江教授忽然说道：“叶校长，咱们学校这公派到底是怎么说的？早先讨论的时候，大家多也只说了个皮毛，你们学校这方面可有个什么章程？”

　　“哦，这事啊？”

　　叶文斐先是一愣，心里想着这江教授前倨而后恭的，心里多半盘算着什么事，突然问起这个，自然也不是无的放矢。于是他就说道：“这你算找对地方，问对人了。我们学校办学之初的宗旨是这样的，只是后来主官说这么做的话，太小家子气了，干脆我们就正正经经地办个大学，把这项业务也只当作是知笃的一个特色部分就好，而不是说根本。根本上还是得要立足于教书育人自身，办一所好的大学，两边都不耽搁，要是专门办公派的事，完全不用搞这么大的阵仗来。所以说我们学校一方面对外交流一些学生，另一方面自然是着重我们自己来培养学生，而且自己培养才是重点。派出去的学生又能有多少呢？再说公派这个活计是个长期的安排，又不是一锤子买卖。你人派多了，别人也不好安排不是，所谓细水长流，就是这么个意思。不过就征询的意见来看，这公派并不像当初想得那样如意，一个个争抢的，愿意公派出国的人其实不多，多都是舍不得这一大摊子的家业。当然也是有愿意的，只都是那些不那么如意的人，想趁机出海转转运道，或者说沾点洋墨水，回来好糊弄人，方便日后出来做些事。不过无论如何吧，不是说我们随意就可以派的，这也是要计划招募的，是要考试的。当然了，你自家有资财，也有意愿的话，完全可以自己随时过去，也未必一定要凑这个热闹，或者靠这个途径才能出去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