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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2、第二百二十二章 话日后 说道路(一) 谢明宇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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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明宇道:“亚日,不用了,我们之间没有必要这样。”
葛自澹插话道:“明宇,我觉得你们夫妇最好还是受亚日的礼才好,虽然不太在意,但这也是过年的规矩,不是说你,主要是惠欣。她这么长的时间里可不少为我们几个操持家事,让我们几个大男人的日子过得至少正常点,也少了不少的麻烦。亚日作为晚辈,给她行礼,一方面是他该做,另一方面也是惠欣该得的。现在有这样一个既正式又尊重的场合,也能体现对她的尊重来,你们夫妇一体自然什么都好说,不过不好没得的让人觉得亚日轻慢了。我们几个常年在外,这家不像家的,随意习惯了,现如今不一样了,也更是惠欣包容了我们几个更多。日常说感激的话就显得肤浅了,正好赶上年节,亚日行礼也正当其时。我们之间虽说不在乎这些,只是给不明底细的外人知道说些闲话就不美了,这对惠欣和萦儿一样很重要,我们不能不多在意点。不然的话,让她们日后如何在邻居间立足?要是你不肯受亚日的礼,惠欣又怎么办?可想而知的。所以说这回不但要行礼,而且要行大礼,明日里就在正堂里办,我也来观礼,最好还要让邻居们知道甚至是看到这些才好。”
谢明宇一听也是这么个理,他自己从来也没在意过委屈与否的,只是让沈慧欣这明显小了自己十多岁的夫人受委屈,在邻居面前抬不起头来,可是不值当的。于是他爽快地点了点头,说道:“好吧,那就这么办。我晚间也和惠欣说一声,让她也好心里有数。只是想不到成家之后还有这些麻烦事,早先我们怕过谁说闲话的,不想现在不一样了。”
“有得必有失。再说这也是好事,有这样的家风传承,对萦儿日后也是有好处的。”
谢明宇点了点头,没就这个话题接着说下去,转而问亨亚日道:“你这总是从店里带食盒回来,也不是那么回事吧?我听说你年前可也都带的,这成惯例了可不好。”
亨亚日说道:“明宇叔,不是那样的,这是他给我的谢礼。”
“谢礼,怎么说着来的?”
于是亨亚日把午餐是自己给三叔出主意的那一茬和两位师长说了一回,二位听后也是诧异。想不到亨亚日这主意居然出的很正,虽说这事办起来应该有相当的难度,在这京城里,最多的未必是财富或者钱的味道,而是权力,这是身份地位的象征,毕竟不是随便哪个店家只凭着有钱就都能把电话给装上的。不过事在人为,时间事也没有说板上钉钉的,给遗味轩办成了,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可想的。而一旦装上电话之后,那感觉明显就不一样了,而且一些尊贵的客人用餐时,万一真要有人有急事找,也好有个去处和方便。这可是相当稀缺的东西,就冲这一点,这生意日后想不火都很难。
普通人往往对权贵的生活充满了向往,只是往往没有机会体验,而偶然知道个一鳞半爪的,难免会用自己的想象愈发的去美化它,好像那些不是人过的日子,只有神仙才有的享受一般,这也让他们越来越神秘起来。而通过电话在日常里的一些问好、推荐之类的,总是和人有着联系,而随着这联系日紧,关系自然也越来越近,虽说有巴结的成分,但这在生意人的生意手段上也只是寻常,而且一旦成功的话,那些回报就会让你觉得当初的付出也都是值得的。
葛自澹问道:“亚日,你日后可有要做行商这一行的想法么?”
亨亚日觉得先生这问题问得很奇怪,只是他既然这么问,心里必然该是存了什么想法,自己可是不好随口胡说的。于是想了想后,他说道:“先生,关于日后要去做什么,我现在还没有一个明确的想法。至于说行商的事,不是说想或者不想什么的,只是感觉很茫然。”
“说说看。”
“我只是凭着自家日常所见才有的一些想法。譬如说行商靠的是什么?首先一定是低买高卖,就是买卖。然而做买卖自然不会那么简单,既然买卖要靠做,那么待人接物是一个方面,另外就是货品本身了。待人接物且不去说它,只买来的货品你得卖得出去才行,才有可能有得钱赚,而卖得出去就意味着有人来买,或者说你上门去卖才行;然而仅仅停留在卖出去也是不行,还得有时间和行情等等方面上的问题,你还得在货品变质和行情好的时候,及时的卖出去才行;然而这样的时机并不是天天又,你一年才成一单的买卖,那赚来的钱说不得还比不上把钱存在钱庄里的利息多,那么这一场辛苦就很难得不说全白费了,或者干脆就说亏了;又或者为了这买卖整日里担惊受怕的等等这些吧。我没有更深入的去想过,只想着,或者这些说起来简单,只是做起来,一定会很不容易。另外当初在珠港,我看先生和杨叔讨论买卖的时候,曾是专门把我也给留了下来,其实当时我心里也曾想过一些。先生不肯涉足太多,应该就有这方面的道理,只是我一直也想不大明白,离自己能理事还早,所以后来一直就没有继续往下想了。今天先生这么一提,反倒勾出我当初的一些想法来。”
葛自澹点了点头,一时并没有说话,而谢明宇也并不插话。
亨亚日想了想,继续说道:“这做买卖吧,应该也是一门很大的学问,自然也会有很不错的成就,现在人们的想法也正在一点点的改变,对行商买卖这些比之以前要好上很多,这是它有利的一面,同时也是好事。而且我也自认为这世间也正是因为有了买卖,才能真正的货品通达、物尽其用,不然的话,货品都放在原地,保持原样的,又能给我们的生活带来多大的改观呢?而买卖也正是随着人类社会发展变化而不断变化的,也正是因为有了行商买卖,货品上的互通有无,同时也能让更多的人找到生活的来源,而不是总仰仗老天来赏口饭吃。让有闲暇的人们有做工的机会,同时这也会给他们带来一笔收入,而用这笔收入又可以改善一家人的生活,自然又产生更多货品的需要,如此良性循环。所以我想着,这买卖其实也是很好的、很有意义的事,也并不比其它什么所谓建功立业的事要来得差什么的。做买卖自然是没有稳赚不赔的道理,先生、明宇叔,我这么说并不是说我有畏难的心理,只但凡要做事,中间就一定都会有各种各样的不如意,而这些东西我是不怕的,只是我想要的成功不是这个方面的成功。我不想对太多人其中甚至有不少的自己心里其实很讨厌和厌恶的人都要卑躬屈膝的,但这在做买卖上,你想要成功的话,这些事就在所难免,甚至得在其中自得其乐,而这不是我想要的东西。我想要的成功未必一定要获得他人的尊重,但是一定不必放下或者说舍弃自己尊严的那一类,也或许是我的内心不允许自己在将来取得这样的成功,而且这个事就如同先生当初选择的那样,未必就一定要自己到台面上去。”
谢明宇笑了起来,葛自澹说道:“你说的这些我知道了。只是不知道你想过没有?人想要得到什么,通常都是要付出代价的。按部就班自然很好,但如果你不是天生贵重,那你就没有这样去挑挑拣拣的资格。而对于这个代价而言,通常也并不会像纸上轻描淡写的那样的悲春伤秋,这一切都是很真实的存在,包括尊严的丧失。只是世间事想要堂堂正正的去获得那些额外的东西,那么你一定会切切实实地失去一些东西,一样也有你的尊严问题,你也不用急着拒绝或者反对,而有些失去也未必全然都是坏事。你就比如说我这个人吧,我走上现在的路,我失去了母亲,然后失去父亲和原生家庭的亲情,再到后来我又失去丸子,甚至于日后还会失去得更多。这些失去是我不愿意的,也是我不想要的,没有丝毫的尊严可以讲,但这就是我的选择,这一切都并不是说我不想要就可以的,我这可不是任性,我也不可能有任性的时候。至于说你将来会不会是个例外?我不知道,但至少到目前来看,不是。同样的,并不是说将来某一天,如果你不想就可以不做的,而是你要在这寻找答案的过程中,尽可能的找到想要的和可能之间的那些契合,然后抓住它而已。而这很多时候就需要你学会妥协,向别人,也更向自己。”
“先生?”
亨亚日对先生以自身为警示的举措很是震惊,然而先生的用意他自然是明白的。有关日后道路的选择问题,是个很重要同时也很严肃的问题,自己的意愿固然很重要,但并不是唯一重要,而自己想做的,自己可以做的,深圳自己期望做的,师长、亲人盼望自己做的,做到什么程度,做到的尽头又是什么等等的,其实都是一个有关选择的问题。没有谁不喜欢鲜衣怒马,驰骋如意,让世人景仰艳羡,再在这青史之上又有自己浓墨重彩的一笔,而这一笔之中倘若能尽显自己的如意处,实在是再好不过了。虽说总也写不尽如意,但萧瑟卑微处顶好的是只字不提,如此方不负人间走一回。就像当初那刘氏流氓一样,在见得始皇帝之威时,就深得大丈夫生当如是的感喟,只可惜的是,这个世上能够生得好的人何其少矣,于是多部分人的想法都是吾将取而代之,把人拉下马,自己坐上去。所以一个个的都不临渊羡鱼,时刻在为退而结网做着准备,想要网住那令人艳羡的大鱼。亨亚日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个例外,只是那样的前景确实很动人,而结果也不错的时候,不但自己风光,师长亲人也一样,就连很多有些牵连的人都会因为自己的关系而与有荣焉,还能趁机打造一个自己心中一直念想的理想之国,真是何乐而不为呢?
亨亚日自己胡乱的想着,耳边听得先生继续说道:“我说那些不是要卖惨,只是就事说事。我多少明白你的一些心思,虽说你自己可能都没有意识到;或者说你已经有了想法,只羞于出口,或者自以为没多少可能,所以也就不好提。不过对于我和明宇来说,你有什么想说的,只管说说看就好。”
亨亚日羞臊地说道:“先生,我知道你不是因为什么其它的缘故而走上你现在的路,我之所以说我自己还没有明确的想法,是因为我这些年来其实也一直在想这个事,只是想的不大清楚。我知道,自从我们出来之后,有关这条路的选择其实就渐渐明朗了,甚至说从我拜在先生门下时就已经开始了。你们之所以当时不直接开口要我走哪条路,甚至于到了今天,先生刚才的这直接一问,让我也明白先生这问话当中的意思了。以前先生总是说时间紧、任务急,紧在哪里,又急在何处?先生一直未曾明言。也是到了今日刚才那个问题时,我才意识到,原来这就是一个关于选择的问题,而且有关道路的选择更是要越早下定决心才越好,也能尽早的有的放矢,尽早的有所侧重,这样日后真正做起事来时,才会得心应手的多。虽说事在人为,这其实更多的是在表达的决心,更是在道路的选择上。我是这样想的,世上人所追求的都难逃富、贵二字,无论古今,也妄论那些青史留名者,不管他们又表现出如何的轻慢来,都不过是求而不得的失意者罢了,我也是一样的,只是我不愿意自己最终成了那些滥饮而牢骚满腹的家伙罢了。而说起富、贵来,它们往往又是不分家的,就如刚才先生说的行商,该是一条较为便捷而又稳妥的由富及贵之路,算是个不错的途径,也正是这世间的多数。只是在我看来,这就有些舍本逐末了,尤其是在富贵二字中,只有这贵字才是这一切的根源,所以我刚刚才有在这富字上下太多功夫的想法,然而也并不是不理。而我观先生所为,恐怕亦是如此,不然的话,先生当初在珠港时,也未必见得就一定要假杨叔之手来办,自己亲自下场也不是不行。而说到这贵字,想当初是就连杨叔这等见惯了世事的豪杰都会动心不己,我自己何德何能会不同样如此呢?我想先生一直以来教我的,或者说家父请托的和先生意愿上的对我的期望都是有往这方面走的意思,对这一点我多少还是有些体会的。但我之所以迟疑,实在是因为在现时现世,就算是去追逐,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着手,也找不到做那样一些事的抓手,而这东西往往太过空泛了些。学业、史书、看世间甚至是个人的品行等等的这些想来应该都有一些关系,而关联的地方在什么地方,或者说需要什么样的机缘,我不知道,所以我也只得是在平日里尽自己的本分而已。该如何做,做什么,为什么做,何时,在哪里……甚至是我会不会有同伴等等这些,问题太多、太多了,任凭我如何去想,都想不清楚。说实在的,并不是我不想甚至是不能去做,实在是找不到这样的一个突破口,我就是自己干起急,也没什么好办法,所以日常里一直也没什么章法。”
葛自澹并没有理会亨亚日所说的话,而是自顾的说道:“你今年已经十四周岁了,人们常说立志,人在十四、五岁立志晚不晚?有的人看什么七岁宰相、闻鸡起舞之类的事迹后魔怔了,或许以为太晚,然而以我看来不晚,甚至是可以再晚一点。志向是什么?就是一个人将要走的人生路。如此重要的事今天一个、明天一个的想法,心思无定的,那就不是志向了,那是智障。人也只有到了一定的程度,对世界、社会和人有了一定的认识和积累,同时经过生活、学习的磨砺补充之后,这时的立志才不会如黄口稚子那般空泛而又虚幻的志向,而明显是经过一番思考、一番锤炼、一番实践之后的心得。这意味着什么?这至少首先意味着时间,或者说岁月的磨砺和积累,没有前面那些磨砺和积累,不过是些临时抱佛脚的投机者,随着历史大潮裹挟进来的势利者罢了。这些人自然是大多数,也无所谓正邪、对错的,人性当中该有的,他们应该都有。这些人或许能成些事,甚至时势也需要这样一些人出来做事,只要大方向一直的话,大家都是同路人,至于更多的,就不是我这样一个方外之人能讲得清的了。”
“先生刚刚的话,我能明白一些。我知道先生想说现在开始来确定自己对未来的想法为时不晚,也只有在打好基础后,在将来的路面临很多的不确定性或者外界的一些纷扰的时候,可以坚定自己前行的信心,不畏浮云遮望眼。只是我还是不明白我的契机或说突破口在哪里,或者说我如何才能踏出那第一步?”亨亚日问道。
“这个问题其实你自己都已经有了答案,只是你不明就里罢了。”
“先生为什么这么说?”
“你想要一个什么样的世界?你自己心里应该是有所考虑的吧?”
亨亚日点了点头,并没有答话。
“那你没有有为新世界的实现而前行的勇气和决心呢?”
“有的。”
“虽说口头上说有或者没有都太过肤浅了些,但至少要有才行。而既然有的话,你觉得解决问题的基本点在哪儿,或者说想要实现你所想要的世界,应该具备哪样的条件呢?”
亨亚日沉吟了一下后,说道:“我想至少要有一个能够集权而又政令通畅的治理环境,另外外部不会或者说不敢干扰国内的治理秩序,政治清明,律法公正,还有就是人们的思想认识也要得到一定的提高,至少不必为了一口吃食和传宗接代或者。至于说人们有工可以做,有收入可以照顾一家人的生活,吃得饱,穿得暖,幼有所教,老有所养,有病可以及时得到医治,各人恪守其份,摒除了愚昧和虚妄,再消除掉人们在生活中习惯性的偏见和误会,等等这般吧,这样的话就实在再好不过了。”
“你说的那些有民生、民本、民主的意思。这个东西在现时的国外不算什么新鲜的说法,国内现在也渐渐有了些苗头,不过现有的政府具备解决问题的条件吗?又或者他们有解决问题的意愿吗?”
“我以为没有。”
“那要怎么办?”
“变革甚至是革命。”亨亚日迟疑道。
“刚才先说的是目标或者目的,又说了为实现这个目的所需要的手段,也就是为实现目标所需要的方法。这里解决了两个问题,其一就是为什么,其二是做什么的问题,那接下来就该是这个方法本身的问题了。就是说接下来就只剩下几个主要问题了,譬如说谁来做,什么时候做,怎么做,做成什么样……那我们一样一样的来。首先是谁来做?”
“我明白先生的意思,这个谁如果能弄清楚的话,是很重要的。谁有意愿做,甚至是有能力来做这变革或者是革命这方面上的行动呢?不管主动或者被动,有意愿的人或许会非常多,但有能力来做的,往往就只有那些主动来做的人,只是这样的人何其少。当然了,这也是无可厚非的,作为这世间的大多数,我想,苦苦求活的人们没有人会不希望能有一个改善自己和家人生活的契机出现,只是往往对这契机会感到无力,有现实生存的考虑,也有环境和决心的顾虑。即便他们愿意挺身而出,单凭一腔热血的,这一盘散沙,应该也是没有能力来做成这些事的;然而单靠一群或是几群有能力的人去做,肯定也是不行的,人数太少,禁不起风浪,最好的结果也不过是百日维新的模样,起不到长久、决定性的作用。或只有把二者结合起来,才有把事情做成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