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同生共死 中心区离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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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心区离周承优所住的川芜郡很近，开车只需一刻钟左右。
轿车在宽阔的大道上疾驰，成片的高楼住宅和办公大楼挡住了浓黑的夜色。
到了低矮的别墅群，受限的视野变得开阔，夜幕哗啦一声被拉开。
看着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的天空，姚嘉钰的眼前蓦地划过她与周承优过去相处时的种种画面。
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回忆了。
离开中心基地以后，姚嘉钰刻意逼自己不要再回忆也不要再纠结过去的事，但有些事情注定是无法刻意为之的。
她是她这具身体的主人，她控制得了自己的脑海中想什么，却不能时刻控制住自己的心。
就比如此刻，只需一个小小的刺激，她就能立刻想起来，像是已经形成的条件反射。
过去她用理智告诉自己下一次不能再犯错，但下一次她依旧交了错误的答卷。
姚嘉钰扭头看向周承优，捕捉到了他的异样，变化都发生在上车之后，准确来说是他们谈起姚世善时。
姚嘉钰眨了眨眼睛，看着他的侧脸缓声问道：“周承优，你现在在想什么？”
周承优眼眸盯着前方，握着方向盘的手仍旧抓得紧，没有放松过。
他开口，嗓音艰涩：“当年你是在香樟路附近出事的，我回基地后立刻找了姚世善，也调查了很久，但是我......”
周承优张了张唇，要说的话都被涌起的酸涩堵住了，喉结滑动，他极力忍着，再度艰难开口，“我什么都查不出来，我明知道你出事是姚世善一手造成的，但我却无法让他付出代价。”
他甚至，连调查这件事的资格都没有。
低沉的嗓音中蕴含着隐痛和失落自责，姚嘉钰看着他的侧脸，她看不见他眼中的情绪，心里却骤然一痛，闷闷的，让她一瞬呼吸不上来。
落入耳中的只有轿车行过地面以及从外面灌进来的风的声音，路两侧的光打在姚嘉钰脸上，光影随着轿车行进变幻不停。
轿车驶进川芜郡小区，在33栋别墅门口停下。
一切都安静下来了，灯光也消失了，黑暗将两人困住，一动未动。
姚嘉钰的手指收紧，攥紧了安全带，声音也和她的心一样揪紧了，“周承优......”
“嘉嘉，对不起......”
声音很轻，很轻。
难过和眼下的黑暗一样，将姚嘉钰笼罩起来，眼里的酸涩再也止不住，姚嘉钰的嘴角扯出一丝苦笑，“周承优，说对不起，得当面说啊，不然也太没有诚意了。”
周承优扭头望向姚嘉钰，姚嘉钰依稀看见黑暗中泛起两处水光，就在他的眼中。
姚嘉钰张了张唇，还未去细看，就见周承优解开安全带，倾身过来将她拥进了怀里。
束缚着她的安全带也被他解开了。
周承优半张脸埋进她的发丝里。
“对不起。”声音发颤，呜咽被狠狠压抑在喉咙中。
他的掌心扣着她的肩，姚嘉钰感受到了他收紧的力道。
悬在空中的手颤着触摸到了他的衣服，姚嘉钰闭上眼，轻轻地拉住了他，“这样也不是面对面啊。”
一滴一滴的冰凉砸到她的颈侧，发丝被沾湿，又增添了一度的冷。
“对不起......”
“嘉嘉，对不起......”
他哑着嗓子，一遍又一遍地在她耳侧呢喃。
盈盈花香潜入到鼻尖，姚嘉钰又想起了他多年前的谎言，这是她时隔多年在今天才识破的谎言，她伸手环上他的腰，轻声道：“周承优，我听见了。”
“你不是说你愿意为我做任何事情吗？这就够了。”
不够，不够，周承优用手中的力道告诉她，也说出来：“不够，远远不够，嘉嘉，这本来就是我应该要做的。”
如果不是轿车中间的中控台将他们隔开了，姚嘉钰想周承优会将她抱得更紧。
“周承优，你松开一点，要弄疼我了。”
又是一句沙哑低沉的歉声，周承优将她松开了一些，但却没有完全松开。
姚嘉钰扬起笑，无可奈何了，她任由她抱着，过了几分钟，才又轻声开口问他，“周承优，你刚刚是不是，哭了？”
话落，一片安静，姚嘉钰以为他不会承认了，正要开口，就听见他哑声叫她的名字。
周承优又抱紧她，向她示弱道：“嘉嘉，你饶了我吧......”
他和她贴得更紧了，姚嘉钰咬住下唇，嘴角的笑容更大，眼角却沁出了泪珠，“周承优，你松开我。”
她去推他的腰，指尖下的腰腹肌肉紧致，她感受到了瞬间的紧绷。
“你松开我啊。”她又重复了一遍。
周承优如她的愿，他看着她，近在咫尺。
姚嘉钰确定了自己的判断，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冲动，她这样想着，也顺从了自己的心意。姚嘉钰伸手环上他的脖颈，将他往下拉的同时，微微一仰脸，她的嘴唇印在了他的眼角处。
她轻轻移着唇，将那些湿痕复刻到她干涩的唇上。
唇色和眼眶的红是一样的。
姚嘉钰稍微后退，他们之间的距离从零变成了正，她睁开眼，无言凝视着他。
这是她第三次发现他为她流了泪，上一次是在诗情家的阳台上，这两次她都听到了他的歉疚和悔恨。
姚嘉钰想，她动摇了，她现在想给周承优第二个机会，他在天台说的重新追求她的机会。
“周承优，我们一起去仙岭区，然后再将从前的事情了结了。如果我输了，我会死。你陪着我，也是一样的下场，你不怕死吗？”
但当她说完，那一点点的动摇就又消失了。或许他们还可以再同行一段路，可到了分岔路口，他们终归会朝不同的方向走下去。
她有三个结果，第一个是赢和生，第二个是输和死，第三个是，就算她赢了，她总有一天会因为失去的晶核而死。
动摇她的不止是生死，还有记忆中的兽潮......
周承优望着她的眼眸，握上了她的手，笑着说：“嘉嘉，我想说，能和你同生共死是我的荣幸。”
姚嘉钰抬眸看他，旋即又垂了下去。
阴影朝她覆下，姚嘉钰下意识闭上眼，周承优同样地在她眼角处印下一吻。
姚嘉钰的心一颤，原先迟缓下来的心跳又因为他忽然的一个吻恢复了原样。
卷翘的睫毛微微颤动，她低着头，眼角处的温热柔软还存在。
“周承优，我们回家吧。”姚嘉钰听见自己的声音。
“嗯，我们回家。”周承优松开了她的手，一双黑眸仍旧望着她。
姚嘉钰抬头，隔了一瞬，径直开门下了车。
她走到另一侧时，关门声响起，她看见周承优手里突然出现了被遗忘在后座上的那束花。
周承优捧着花递给她，姚嘉钰站在原地没动，最终还是在他直勾勾的目光中接了过来。
他脆弱的一面又隐下去了，变回了原来那个周承优，那个让她有些招架不住的周承优。
姚嘉钰双手捧着花走在前头，一步一步往门口走，周承优跟上她。
她看着地上交缠的两道影子，她无声纵容了他的靠近。
捧着花的自己，和走在她身边的周承优，勾勒出了姚嘉钰从前幻想中的她着白纱他穿西装的画面。
姚嘉钰看着周承优打开了大门，输入的密码是她和他在一起的那一天的日期。
大门打开，屋内亮如白昼，姚嘉钰走进去。
她双手捧着花，不方便换鞋，她坐下来，刚要侧身把花放到旁边，就见周承优半蹲了下来。
他仰首看着她，手握住她的脚踝，眼中明晃晃地说着他要帮她。
“我自己可以。”姚嘉钰腿往后撤，她的手掩在花束下，他看不见她收紧的手指。
“嘉嘉，抬腿。”周承优伸手握住她不让她再动。
他的口吻轻柔，姚嘉钰却听出了他的强硬。
她坐着，他半蹲着等她，姚嘉钰咬住唇，把脚抬了起来。
周承优低下头，轻手帮她换上拖鞋。
他的脸隐在拥簇着的花朵之间，看不清楚。
姚嘉钰抬起另一只脚，他的手隔着她的袜子渡进了一丝热度，姚嘉钰的耳尖隐隐约约浮上了一层红，红得越来越深。
她绷着脸安慰自己，这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周承优又不是没给她换过鞋。
只是在这样安静的氛围下，谁都没有说话时，那种隐隐约约的时不时碰触到彼此肌肤的感觉十分明显地敲击在她的心上，心跳声也在无声之中放大了。
“好了。”周承优站起来。
清浅嗓音落入耳中，变成了红色颜料一般的提醒，耳廓的绯红又深了一个度。
此刻，花束成了她的避风港，姚嘉钰的手将花往上抬了一抬，看也不看他，极力平静地说：“那我先进去了。”
周承优看她一眼，提醒她：“小心看路。”
姚嘉钰的脚趾在毛茸茸的拖鞋里动了动，她抬起花，花束与身体恰巧隔出整双拖鞋的距离，是两只潦草小狗，又丑又可爱。
她的嘴角扬起，她恍若没有察觉到。
哒——哒——哒
声音杂乱无章，姚嘉钰歪头，看见五六颗泡泡球正在往门口的方向弹跳，弹起的高度越来越低。
这不是淘气堡里的东西吗？怎么跑到这儿来了？姚嘉钰心中疑惑，她抱着花往客厅里走。
客厅里一片狼藉，淘气堡里的玩具滚得到处都是，姚嘉钰看见正在啄西瓜的彩彩，脸上本就浅淡地笑容瞬间凝固了。
她倒吸一口气，“西瓜皮！彩彩！你们两个调皮捣蛋鬼！快给我停下！”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同生共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