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携春风》挥霍

9、第 9 章

　　【小霏，我拉你进大厦业主群，再把管家微信推给你，物业是24小时服务，你有事随时可以找她，当然，也可以随时找我。】方霏还在读大学，对于楚渝风来说，她还是需要照顾的小孩子，虽然她进了群可能也不会留意停水、停电、电梯维护等消息，但总比没有好。所以，冒着被她嫌弃的风险，楚渝风微信开始跟她聊天，没有闲聊，都是在关心她。
　　【太好了，谢谢小渝哥哥。有什么不懂的我再问你，给你添麻烦啦。】课间的时候看到楚渝风的消息，在燥热的初秋微风里，方霏心里甜甜的，手指轻点，快速回复了楚渝风。

　　通过聊天，楚渝风知道，方霏连附近哪家店的生鲜蔬菜最新鲜也不知道，她平时基本依靠外卖买一点鸡蛋和水果，大部分时间吃面包、点心，一问冰箱里什么存货也没有，她怎么能照顾好自己？

　　问她会不会做饭呢？小女生还说自己会做饭，只是比较简单，楚渝风不敢再问，想来她基本上就是会煎鸡蛋的水准了。复杂的烹饪，炖肉、煲汤等技能，方霏根本不会。问的多了，楚渝风莫名好担心她，心里在琢磨怎么帮助方霏生活更加健康舒适，至少每天可以吃上早餐。

　　方霏和许艺桐在江月清音工作，并没有同学知道，更不知道她们弹琴、拉琴的收入如何。
　　江月清音用餐价格奇高，所以，受众面还不太广，可仍旧每天有客人用手机或远或近拍方霏拉琴，长此以往，一旦视频传播开，方霏觉得早晚会被自己身边人知道。
　　明明是正常工作，可她非常抗拒被动的传播出去自己穿了餐厅提供的礼服，站在吃饭的地方拉小提琴。这种行为，虽不能说是艺术被亵渎，但方霏总有种在做自己不情愿的事的感觉。
　　长久以来，赚很多的钱并不是她的追求，她的理想始终是谋求一份稳定的工作，不需要每天表演，讨好任何一个人。

　　所以，每天练习演奏，在餐厅工作之余，方霏加紧了自己学习的节奏，她要趁自己有书读，有房子住的时候好好学习，考取研究生是她得到理想工作的重要一环。

　　难得和许艺桐一块儿下班，两个人在更衣室换衣服卸妆的时候聊天，方霏主动说起悄悄话，拉住好友低声说道，“桐桐，你看，我有水果、花茶、果汁，小蛋糕……”
　　“还真的大大不同呢。梁经理是不是另有所图啊？”听方霏提起过几次她的待遇和其他人都不一样，许艺桐的态度也从起初的调侃，转变为现在的为好友担忧。
　　“我不知道，除了这些，还有衣服也特别贵，好多牌子我根本不认得。”方霏有专属衣柜，三天两头的会增加礼服进去，她起初是好奇，谁啊，那么清楚她的衣服尺寸？后来，逐渐知道所有衣服的价格，尤其有几件甚至是高定，让她更加不安起来。

　　“一眼就看得出，贵，死贵死贵那种。”吃着芒果千层蛋糕，许艺桐早已从羡慕方霏转变为为她担心，她们来这里表演也会提供衣服，也都还不错，但方霏那个衣柜里，全是货真价实的奢侈品，真不是她们这个收入的女孩消费得起的。
　　如果方霏得到的只是一些吃的，比大家更多的衣服，许艺桐还会逗她，会觉得有趣；但结合其他的一些蛛丝马迹，现在的情况明显超出她们的能力和认知很多，许艺桐甚至开始怀疑，梁经理有能力消费这么多高定礼服么？

　　“好多客人喜欢拍照、拍视频，一旦散布出去，我们是不是就出名了？我不想出名……”这份工作给方霏带来了太多困扰，她已经不想再继续。
　　“你呀，太敏感了。”心疼好友，许艺桐知道，方霏虽说从小学艺术，但她和大多数艺术生不同，她没什么表演欲，是真的清心寡欲，行事简单低调。
　　“我想辞职。”

　　聊天聊到了职场暧昧，许艺桐一本正经帮方霏分析原因，“不怕，你们又没有单独相处过，不必辞职吧，找比这里薪水好、待遇好的工作，不容易啊。”
　　没有马上接话，方霏忧愁的想了想，小声嘟囔道，“还是应该小心一点。”

　　第二天，方霏提前一个小时来到江月清音，约了梁经理谈话。
　　“经理，我打算辞职，怕耽误店里的正常工作，提前跟您说一声，我愿意按照约定，走辞职程序。”
　　经理办公室门开着，面前坐在沙发里的女孩，她素颜也带着优雅惹人怜惜的气质，经过近两个月的相处，梁经理知道，方霏是有原则有主见的女孩，绝不是外表看起来的柔弱无依；但从他的角度来说，更加知道方霏的特别之处。
　　“小提琴不好找啊。”小声又可以令对方听见的嘟囔了一声，梁经理和气的问方霏，“方霏，你是找到更好的工作了么？还是，发生了什么事？辞职可以，这里没有人会为难你的，放心。”

　　细白的手指绞在一处，方霏垂眸，低声回答，“没有更好的工作，是因为，经常有客人拍我，我，不习惯被拍，很担心拉琴的视频会这样传播出去。这份工作不适合我，辞职后我不会去其他餐厅拉琴，会想办法找别的工作。”

　　微微挑眉，梁经理唇角勾起笑了，她他温和安慰方霏，“如果，我是说如果，再没有人拍你，偷拍也没有，你会考虑留下来继续工作么？”

　　深深的看了对方一眼，方霏点点头，对今天这次谈话结果表示满意。

　　等到方霏再次来江月清音拉琴，梁经理主动到她更衣室外，请她出来说话，通知她，再也不必到客人餐桌边去拉琴；从今以后，她只需要站在固定位置拉琴，并且餐厅会明示，不许拍照和录视频。
　　“谢谢梁经理。”礼貌道谢，方霏心中的担子瞬间卸下去大半。
　　“没事，你有困难，老板都会帮助解决，不必谢我，谢谢老板就是了。”

　　一句话令方霏愣住了，老板是谁？她从没有见过这位神秘的餐厅老板。
　　“我，没什么机会见到老板吧。”她试探的说道，脑子飞快思考问题。

　　“咱们老板姓高，坐轮椅，有印象了吧？”说起老板，梁经理语气格外客气。

　　一句话点醒了梦中人，方霏立刻明白了梁经理在说什么，她是见过高老板的。不仅仅是一次次的远远看到和她帮助他捡手机，甚至从她第一天来到江月清音，已经见过高老板。

　　那台轮椅，身体陷在轮椅里失去行动能力的男人，竟然就是澄江市传说中的商界奇才、投资圣手——高云川。
　　江湖上只有高云川的传说，方霏也是在拉琴间隙，听别人提起过，大老板的神秘和风光历史。

　　即使他坐在轮椅里，亦是应该被仰视的男人，方霏垂下头，低低的说，“谢谢老板。”
　　“有机会你当面去跟他讲。”笑呵呵的梁经理离开了。
　　那是她可以随便讲话的人么？

　　为了确定自己的猜想，方霏当晚又问了许艺桐，的的确确，她和几个比较熟的在餐厅弹琴、拉大提琴还有吹长笛的同事，都没见过餐厅老板高云川。
　　只有耳闻，越传越神奇的故事，传说高云川二十几岁金融博士毕业，赚到第一桶金后，他放弃金融行业，转头入了艺术这门玄学却贼高级的行业。

　　在澄江这处经济发达之地，有名号的公司股东、富豪排行榜上常年都有高云川的名头，更有世人无从知道的，他的隐形投资和收藏，据说财富价值不可估量，是可以媲美首富的隐形富豪。

　　收集到这些信息后，方霏更加觉得冷，转眼到了澄江的初冬，虽说没有极寒天气，可她还是觉得冷，她感冒了。

　　因为想考研，方霏一直在努力学习，她同时为了生计悄悄在餐厅打工拉琴，更多时候，作为一个独自居住的外地女孩，方霏活的小心翼翼、步步谨慎。
　　小腿被毒蚊子咬伤红肿痊愈之后，她也再没有和楚渝风走的更近，许艺桐常常去店里喝咖啡，方霏反而更多时间在家里练琴、读书；每次电梯或大堂遇到，方霏会乖巧打招呼，但总是躲躲闪闪，不肯再靠近楚渝风一步。

　　一个人的成长和学习是寂寞的，耐得住寂寞的方霏，沉醉在自己的世界里，默默成长。寂静的冬夜里，思念亲人的时候，她孤独流泪的时候，只有自己一个人默默看着星空，家中温热的暖气也没办法捂热孤独冰冷的心。

　　尝试辞职被贴心改变“驳回”，方霏又安稳每天去江月清音拉琴，高额薪水的诱惑她终究无法抵御，她需要钱，没有家人的她比其他人更加需要钱带来的安全感。
　　深秋到初冬，方霏细细想来，自从她动了辞职的念头，已很久没看到那台厚重的轮椅和轮椅里瘦削忧郁的人。

　　“咳咳，咳咳……”感冒严重断断续续不肯好，方霏从踏进餐厅便开始咳，她坐在更衣室，还多喝了一点止咳药水，希望不要影响一会儿开始的工作。
　　刚喝完药水，方霏甚至还没拿起水瓶喝水，梁经理敲门走了进来。
　　“方霏，你病了？要紧么？几天了？”第一次，方霏从梁经理的语气里听到了急切和关心。
　　“经理，我感冒了，不过我已经吃药，不会影响工作的，您放心。”她站起身解释，表示自己的情况不会耽误工作。

　　“给你买了几样药，如果买的不对，你告诉我。我再让人出去买，不过，你最好是去看医生，详细检查一下。”
　　看梁经理手里提的大袋子上面有药店名字，方霏愣住了，收下不是，拒绝也不是，她还未开口，梁经理再次宣布决定，“你今天休息，这边不会扣你薪水，别担心。回去好好休息，还有，明天也别来了。决定去医院的话，告诉我一声，我派咱们店里的车送你去。”

　　用餐厅的保姆车送她去医院？
　　梁经理的话每个字都听得懂，联合在一起的含义过于深刻，她一时无法完全体会其中深意。心中想说的话很多，方霏脑子里的假想瞬间已经有了几十个。
　　拒绝？接受？百转千回之后，她微微点头，伸手接过袋子，低声道谢，“谢谢经理，我不用去医院，休息一天就没事了。”
　　必须好好休息，尽快好起来，好好工作拿自己应得的钱，不属于她的东西，方霏渴望自己尽快有能力完全摆脱。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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