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幻]反派夫妇如何相爱》挖坑不填不太好

37、第九章

　　事实证明，露西娅的担忧完全是多虑了。
　　在额外塞了两枚银币的入城费后，守卫的士兵甚至连眼皮都没有多抬一下，挥了挥手就将她们二人放进了下城区。
　　如果说对方是因为见惯了冒险者的奇装异服才懒得多加盘问，可露西娅一回头，却又看见他拦下了跟在自己身后入城的少女，一边盘问着一边伸手在她篮子里挑挑拣拣，最后随手选了几颗药草揣进自己兜里才肯放行。

　　“先生……”少女哀求着：“冬天找不到工作，我的家庭就等着这些药草换点吃的，求求您可怜可怜我吧，我的弟弟妹妹们只有三四岁大。”
　　她将家里所有能穿的都穿上了，冒着生命危险去森林边缘躲躲藏藏两天才找来了这些草药，而家里的弟弟妹妹裹在一张毯子里，如果没有人接济的话，大概已经两天没吃任何东西了。
　　每一根草药换来的食物都够她的家庭吃上好多天，她不想轻易放弃。

　　也许是这样的话听过太多，守卫毫不动容，反而粗暴地一把将她推开：“走开点，别挡路。”

　　少女被推得跌跌撞撞往前几步，好不容易稳住身形，想要回头再哀求几句时，守卫已经开始挑剔下一个入城的人了。
　　她的目光从对方健壮的体格再移到腰间精细保养过的武器，咬咬牙将胸腔翻涌的情绪压了下去。
　　穷人是生不起病的，这样的冬天，就算只是挨了个拳头，她也可能会为此丢掉性命。

　　而如果她死了，她的弟弟妹妹们是真的没有能力活过这个冬天。

　　将篮子往斗篷里藏了藏，少女死死捂住装东西的位置，朝家的方向小跑起来。
　　可还没跑上两步，巷子里突然伸出一只手将她拽了进去。
　　有人瞧见这一幕，试探着往那里面看了两眼，却立刻又被一道如同野兽般危险的视线逼退。
　　高大的狼人站在巷口，他魁梧的身躯将里面的情形遮挡得严严实实，让人根本无法看清里面发生了什么事。

　　直到经营夜间生意的酒馆冒起了炊烟，挡在巷子口的狼人才带着身后的人离去，只留下少女一脸茫然地独自站在阴影中。

　　真是怪人，她想，问了几个路边随便拉住人就能知道的问题，居然给了她两枚金币。
　　这该不会是因为她太冷了，临死前产生了幻觉吧？

　　想到这里，她伸出手，狠狠掐住自己的脸颊。
　　嘶——会痛，竟然不是做梦？！
　　两枚金币，她竟然真的有两枚金币了？！
　　她急忙跑了出去，想要再说些什么，但街道上却再也找不到那两人的身影。
　　最终，她只能紧紧攥住手里的金币，朝着家的方向狂奔起来。
　　冰冷的空气灌入她的肺部，冷风像是利刃割在她的肌肤上。这样冷的天，她的心里却燃烧起了熊熊的烈焰，只想快一点，再快一点，回到家里去，和亲人们分享这个好消息。

　　而在暗巷里，沃顿侧头看向身旁的身影。
　　听着对方叹气声，他低声问：“给了她金币，你现在依旧不开心吗？”
　　“我只是有些无奈。”
　　面对着远离人类社会的狼人，露西娅难得透露了一些心声：“虽然早就知道下城区很乱，但我以‘圣女’身份路过的时候，这些守卫至少还会装装样子。”
　　说到这里，她又忍不住叹了口气：“不过就算看到了，我大概除了给几枚金币，依旧无法做太多的事情。”
　　“帝国对光明教会颇为忌惮，作为神职人员是绝对不能介入城镇治理的。”

　　“听起来帝国的皇帝不仅无能，还禁止别人指出问题。这放在我们族群里几乎是不可能出现的情况。”
　　沃顿不太能理解这种事情，在狼人部落里，保护部落的安全，让每一位狼人都吃饱穿暖就是首领的职责。如果做不到的话，立刻会有其他的人发起挑战，成为新的首领。
　　考虑到露西娅也是人类的一员，沃顿把指责放在一旁，而是仔细思考着措辞，认真地说：“两枚金币是很大一笔钱了，她和她的家庭一定能逐渐好起来的，你不要不高兴。”

　　听着他笨拙的安慰，露西娅重新扬起了笑脸：“嗯。”
　　暂时无法改变的事情再怎么烦恼也是徒劳，不过能说出来，能够有人认真倾听，那心中沉甸甸的石头，好像也终于变得轻了一些。

　　两人在巷道中穿梭着，终于，露西娅在一扇门前停下，伸手有节奏的敲击了几声。
　　老旧的木门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一个半大不大的女孩探出了脑袋。
　　她因为瘦削而显得格外大的眼睛将门外的二人打量了一圈，才警惕开口：“有什么事？”
　　“是我。”露西娅轻笑着说。
　　听到熟悉的声音，女孩眼睛霎时亮了起来，她想说点什么，但剩下的话全被按在唇上的手指压了回去。
　　“嘘。”露西娅笑得眼睛弯弯：“要替我保密。”
　　瞪得圆溜溜的眼睛呆愣片刻，感受到唇上温热的指尖，她下意识吞了吞口水，然后才反应过来重重地点了下头。

　　露西娅领着沃顿进屋，低矮又简陋的房子因为他的存在，显得更加逼仄了。
　　门合上后，她才叫来女孩说明这次的来意。

　　地精的货物只能送到城外，露西娅虽然有合适的收购人选，但不管是地精还是狼人都受到人类的歧视，她不想暴露太多的事情在对方面前。
　　所以，一批值得信任的中间人员就非常重要。
　　在她看来，这些她曾经援助过的下城区孩子们就是最值得信任的人。

　　果然，还没听完她的要求，女孩就立刻保证会完成这项工作。而在听说有报酬之后，更是惊讶地倒抽一口凉气：“圣女大人，我们怎么能收您的钱呢，为您做事是我的荣幸。”

　　露西娅并不意外她会这样讲，越是过得苦难的人，信仰就越是深刻。
　　她早就准备好了说服对方的方法，几句话后，女孩便坚信这是在为光明教会执行一项“隐秘任务”，如果不接受报酬，反而会损伤教会的正义。

　　事情谈妥，露西娅不欲多留，准备带着沃顿离开。
　　没想到刚开口告辞，木门响起了有节奏的敲击声。
　　女孩似想到了什么，惊喜地开口：“是凯兰队长给我们送食物来了！”

　　听到熟悉的名字，露西娅忍不住警惕起来。
　　虽然她甚至连指尖都缠绕着绷带，只有眼睛露在外面，但她依旧不想和凯兰会面。
　　于是她一把抓住想要开门的女孩，低声提醒她不要将自己的事情告诉任何人，就算凯兰队长也不行，这是教会的特殊机密。
　　得到了女孩捂着嘴郑重点头的承诺后，她才拉着沃顿躲进了盥洗室里。

　　木门再次打开，凯兰抱着满满一纸袋的食物笑着问：“还以为你不在家。”
　　他本意是随口寒暄，没想到对方立刻瞪大眼睛，结结巴巴的说：“没、没有，只是刚才不小心睡着了。”

　　小姑娘也到了有自己秘密的年纪了，凯兰心中温柔的想。
　　他几步走进这狭小的房子，将手中的食物放在桌上，对女孩叮嘱道：“这些食物能麻烦你分给其他孩子吗？”

　　圣女大人为什么在教会里消失凯兰并不清楚，但他知道，如果对方回来看到这些孩子因无人照顾死在这个冬天的话，一定会非常伤心的。
　　他每天巡逻之后就会掏钱买些食物带过来，由眼前的小女孩分发给其他孩子。

　　虽然暂时不用守卫圣女大人，凯兰的圣骑士小队却并没有清闲下来。放下东西后，他就准备离开。
　　然而在路过盥洗室时，他却忽然脚步一顿。

　　好看的眉眼微微拧起，凯兰轻轻嗅了嗅空气，疑惑的看向盥洗室的方向。
　　“凯兰队长，还有什么事吗？”
　　看着女孩紧绷的模样，凯兰停顿了一下，笑着说：“没什么，我走了。”

　　听见一门之隔的人终于离去，露西娅迫不及待就想要从盥洗室出去。
　　女孩的家狭小，盥洗室就更窄小了。
　　高大的狼人一个人就几乎挤占了盥洗室的整个空间，再加上她……
　　于是刚才女孩和凯兰在屋外交谈时，露西娅后背抵在水池边，几乎是以被对方拥在怀里的姿态躲藏着。

　　不知道是否是狼人的种族特性，沃顿的身体很热，体温明显比露西娅高上一些。
　　就算在寒冷的冬季，他也只穿了一件单薄的上衣。
　　露西娅的脸紧紧贴着对方的胸膛，热意顺着他紧实有力的肌肉蔓延到她的脸颊。
　　她的鼻尖闻到了对方身上淡淡的青草味，那狼人族特有的用来沐浴的植物气息被体温激发，好似变成了能让人晕乎乎的魔药。

　　从来没有异性，能和她贴得这样近过。

　　突破了社交的安全距离，露西娅才陡然意识到，沃顿是一个成年的，与自己截然不同的异性。
　　这不是说她以前觉得对方是小孩，而是过去在她的心里，性别的划分不那么重要。就好像人类看见其它动物，也不会特意去关注是雄是雌。

　　陌生的感觉让露西娅有些无措，她不安的轻轻扭动，想要逃离这股陌生的感觉。
　　然而刚挪了两下，沃顿的呼吸就突然一滞，整个人都变得紧绷起来，连那份紧贴着她的柔软胸膛，也变得像石头一般坚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