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退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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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早，惟季是被人叫醒的，躺在上铺的床上，他还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收拾了一下走出房间时，不知在厨房做着早餐，其余几人则窝在饭桌前打游戏。
门口忽然传来门铃声，惟季抬眼往那处望去，沈磊恰好拎着一兜子菜进来，见他站在房间门口，笑着问道
“惟季，昨天晚上睡的好吗？”
小朋友今天穿了一套黑色长款风衣，内里穿得是修身的衬衫，隐约可以透过衬衫窥见内里的风光。
身材真好。
惟季由衷的感叹，笑着走上去，接过他手里的菜，看着他打理好的头发，还是忍不住撸了一把，笑道
“睡的很好。”
恰好不知从厨房端了最后一个菜出来，放在了桌上，他高挑的身材穿上了厨房围裙，忽略那张张扬的脸的话，倒生出一种。
母性。
“吃饭了。”
他单手端着盘菜，一脸放荡不羁的模样，见到惟季出来，脸上才浮现出一些笑容。
“惟季哥，你醒了啊。”
华华早就饿得四仰八叉的滩在沙发上，见终于可以开饭，两眼放光的朝餐桌跑去，被不知毫不留情的赏了一拳，才捂着头老实等所有人一起来吃饭。
惟季才刚坐了下来，不知就往他的面前递了一碗面条，上面还放了一撮葱花，看起来很是可口。
“不知道合不合哥的胃口。”
他小心说着，抬眼观察他的神色。
惟季眼睛都瞪大了一些，虽然早就知道不知厨艺不错，但幸福来临时，他还是有种惊讶的感觉。
“谢谢。”
他由衷的感谢道
闻言，不知却陡然手一颤，耳尖微微染上些不易察觉的红晕，很快的收回了手，小声回
“不客气。”
饭桌上立马传来了此起彼伏的嗦面条的声音，好一阵子没人说话。
“惟季哥，今天是发工资吗？”
直到快吃完时，一直在一旁默不作声的终身骤然开了口，闻言，惟季愣了愣，低头看了看手机，的确到了发工资的时间
“应该是的，晚点吧，应该今天内会发。”
闻言，终身点了点头，垂下眼继续吃饭，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能细微察觉到，他的低沉。
“晚些训练完，我去问问。”
“说起这个，惟季哥，我们晚点怎么训练啊？”
百忙之中，华华从饭中抬起张脸，满脸油光的发问，惟季听到这话倒也有些诧异，挑了挑眉，脸上带了几分不解。
像是看出他脸上的困惑，不知随手抽了一张纸巾拍在了华华的脸上后才向惟季解释
“哥还没看过训练室吧。”
惟季摇了摇头，还未悟透话中的意思，就被不知带到了训练室。
他这才发觉，他们是真的穷。
这里与其说是训练室，不如说是个狭小的房间，摆上了几个略显老旧的桌子，桌上甚至摆着几台老式电脑。
“……”
蓦的，惟季脸上出现了一种复杂沧桑的表情，东门站在他身后，意料之中道
“我相信，每个人第一眼看到这个训练室的时候，表情都和我一样。”
“拿笔记本接个显示屏吧，这个电脑应该是运行不了游戏了。”
惟季有些无奈扶额道，众人也很快动作了起来，直到晚上训练结束后，关于工资的消息还是没有什么进展，终身也肉眼可见得变得更急躁了一些，连带着训练时都频频出错。
“怎么了终身？”
“不太舒服吗？”
在游戏画面再一次中止在他的角色被抹杀之前，惟季开了口。
闻言，终身有些烦躁的放下了手机，沉默了片刻后答
“没什么，不好意思，我的状态不太好。”
说罢，站起身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将门紧紧关住，其余几人面面相觑，只有东门抿了抿唇，再次发问
“惟季哥，工资，是不是还没发？”
惟季顿了顿，拿出手机，短信那一栏还是空的，见状，他匆匆往外走，直到走到了阳台，才在通讯录里找到张经理的联系方式。
电话拨过去，过了很久才接通，对面传来了张经理的声音，像是有些疲惫的样子。
“惟季教练，怎么了？”
见电话接通，惟季斟酌了片刻措辞，才问道
“张经理，我想问问工资是没发吗？”
对面停顿了片刻，时间久到惟季一度以为对面已经将电话挂了后，对面才传来声音
“是的，工资可能要等秋季赛结束后，和奖金一起发放了。”
“什么？”
惟季蹙了蹙眉，回头望了一眼坐在原地训练的小朋友们，才又压低了些声音问
“秋季赛结束，少说还有两个月，奖金发放审核更是要等到致命呼唤初选赛的时候才会出来。”
“这么久，现在俱乐部内的饭菜钱都是选手在出，还不发放工资，要他们怎么办呢？”
对面的人叹了口气，似是很是头疼的模样，许久才答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我明天再帮你问问吧。”
说罢，不待他回答，很快的挂断了电话，直到对面传来忙音，惟季才缓缓放下了手机，沉默不语。
站在阳台吹了很久的冷风后，他才打开门走了进去，东门有些急切的将目光转向他，却望见他面色凝重的脸。
“工资……可能要延后发放了。”
惟季面露担忧的望了一眼终身房间紧闭的房门，其他人的脸上也各有不同的表情，只有华华开口问道
“为什么？”
“因为我们成绩不好吗？”
闻言，惟季罕见的露出有些不知该怎么回答的表情，抿了抿唇才安慰道
“不是的，怎么会呢？”
只是这句话说完后，他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许久，他才接了一句
“今天训练就到这，早点休息吧。”
几人收拾了一下东西，就往房间去，这栋老旧的房子瞬间陷入了昏暗，惟季站在阳台上，骤然生出一股无力感，他秀气的脸拢在夜色中，渐逝光芒。
“惟季哥。”
“我想和你聊聊。”
蓦的，身后传来阳台门被打开的声音，惟季回头一看，终身那双漆黑的眸子此时站在他的对立面，平静的望着他。
“……好。”
闻言，终身才走了进来，锁上了门，站在了他的旁边，一阵冷风拂过，将他的额发都吹起来了一点，露出发际的绒毛。
还是个小朋友呢。
惟季这样想着，终身也在此时开了口
“我需要钱。”
“我爸爸生病了，妈妈和姐姐都是靠我爸爸赚的钱来维持正常的花销的。”
“姐姐在读大学，还有学费要交。”
他的话犹如抛入湖面的石子，激起了巨大的波澜，惟季嘴唇微张着，只觉得喉中发梗，竟不知道怎么呼吸了。
“今天姐姐要交学费了，我妈来问我，她平时没问我要过钱的。”
终身表情很平淡，像是在说与他毫不相干的事情，只是话语的分量，却越来越重。
“如果，没办法发工资的话，我可能准备退役了。”
“现在也不能转会了，对吗？”
“惟季哥。”
他有些迷茫的皱起了眉，像小孩子寻求年长者的帮助一般，迟疑的叫着惟季的名字，不舍得放弃自己心爱的玩偶，祈求父母可以再容忍他贪恋这一瞬的温暖。
“是的。”
惟季没有办法回答他其他的答案，有些艰难的说出这个回答
终身的头低了下来，睫毛遮盖住了他的瞳孔，默了声。
惟季欲言又止，只觉心脏都空了一瞬。
许久，终身才抬起了脸，淡淡一笑，点了点头，答
“知道了。”
“我先回房间了，早点休息，惟季哥。”
说罢，他决绝的转身，轻轻转开了门把手，像每一次睡醒拧开房间的门把手一样，自然又轻快。
惟季随着他的动作转身，嘴唇微张着，手指蜷缩在袖口，却没有办法开口。
直到熟悉的关门声传来，他的心也被那轻轻的关门声给震碎。
他没有办法，世界上的苦难太多，他的能力渺小而又微弱，不堪一击。
好久，他才抬手去拧门把手，却依稀可以触得终身留下的体温，如红炭般炙热。
他拖沓着步子，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门口，想到里面还有一个小朋友，不能将不好的情绪带到他身边，他将头轻轻搁在了门板上，小口呼吸着，才勉强将心中的情绪压了下去。
缓了好一会，他拧开了房间的门，却发现沈磊就面对着门口，坐在凳子上。
惟季有些诧异，与他预料之中不同的事情发生，险些让他的伪装破溃，他勉强扬起嘴角，让自己看起来尽量没什么事，用略显轻快的语气道
“小朋友，坐在这里干什么呀？”
“不早了，怎么不上床休息？”
沈磊被眼睫遮住的褐色瞳孔在听到他的声音后，才缓缓显露出来，那双眼睛里，此刻倒映着惟季略显苍白的脸。
“惟季。”
“你遇到了什么困难吗？”
他低沉好听的嗓音徐徐传来，却比海啸还要震颤人心，惟季愣了愣，有些不明白他话中的意思，抬眼与他的眼对上时，他发现自己欺骗不了有着那双眼睛的人。
“没什么。”
“别担心太多，小朋友。”
惟季又深呼了几口气，才笑着走近他，直到走到他面前，想要抬手去揉揉那毛茸茸的脑袋时，沈磊骤然握住了他的一只手。
温热的触感从指尖向上，像电流一样传到惟季的心里，很快，那柔软的触感中夹进了一个略显冰凉坚硬的东西。
察觉突兀，惟季低头一看，他的手上多出了一张银行卡，在昏暗的灯光照射下，映出他几乎要落下泪的脸。
“我在呢，我一直都在。”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