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4、再见 我们应该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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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只有雨滴下的声音。
惟季却听不到雨声，他望着眼前的人，耳边却响起了，医院的心电监护仪滴滴的声音。
“预交的押金用完了，需要补缴费用。”
“你家大人呢？”
护士的声音回荡在耳边，惟季喃喃自语道
“我爸爸去世了，家里只有我一个人。”
那个护士愣了愣，而后叹了口气，无奈道
“试试水滴筹吧。”
“我们也会帮忙找好心人帮你的。”
“唉，真是作孽，这么小的孩子，什么也不懂呢还。”
惟季还记得，等待筹款的那两天，他有多不心安，直到有人和他说。
有一个人捐了五十万给他妈妈。
他终于得以挽留他在世界上最后的一个亲人。
这些声音逐渐消散。
他面前又只剩下了骞骞。
骞骞在此时，也似乎想到了什么。
“你的要求实在是少见。”
对面的人带着些笑意，只是并不是善意的笑。
“你只是一个新人，我为什么要预支一年的工资给你。”
“虽然你之前很有名，虽然你到现在为止百战百胜。”
“但是等你到了职业选手这个阶段，你就知道，你的那些英勇事迹不过是职业选手的日常。”
“年轻人，不要太把自己当一回事。”
很快，骞骞就听到了自己发出的声音。
“我有自信，我会替你们赢得世界总决赛的冠军。”
“如果我没有做到，预支的工资还十倍给你。”
对面这才愣在了那里，好半天才笑了一声
“有趣。”
“下周二试赛，如果你能赢，我就同意你的条件。”
“而且我要你把四个救赎者全都击倒。”
“不仅仅是赢而已。”
骞骞只能同意。
这一定是她打过人生中压力最大的比赛，以至于在之后的任何比赛，她都能抗住压力。
雨幕中，两个人相对而立，两个人似乎都很鲜明，又很模糊。
惟季的喉咙滚了滚，觉得有些干涩。
出门前想吃的，小朋友做的面条，还没吃到。
“唉……”
他叹了口气。
为什么总是这样呢？
都怪他自己。
他怪不了别人。
想到这惟季又没忍住轻笑了一声。
“我早就说了，有些没有得到答案的问题就不用问了。”
“只会让自己不舒服。”
骞骞看见惟季的样子，不免得被刺痛了一下，那感觉很像当时，她看见惟季无助站在医院的背影时，胸部传来的感觉。
“没有得到答案，他也是问题。”
“如果我和你关系没有那么好就好了。”
他的话像雨滴一样落在地上。
也落在了她的心上。
“不对。”
“应该说，我要是没有和你们组成这个战队就好了。”
“现在会不会就不那么难过了？”
惟季嘴角扯出一丝勉强的笑，他的身体好像在雨中摇曳，下一秒就要跌在雨幕里。
“……”
“我帮你，不是为了看你现在这个样子的。”
“惟季。”
“那你想看我什么样？”
惟季的泪水从眼眶里涌出，那种酸痛感席卷百骸，就连骨缝里都开始发疼发酸。
“你这样，让我很难办啊……”
“骞骞。”
两个人沉默了下来，只有雨一直在下。
很久。
久到雨都停了，两个人的衣服被雨后的风吹干，惟季才开了口
“我想自己一个人待着。”
“我想我们不会再见面了。”
“对不起。”
惟季的话戛然而止，他忽然觉得自己劣迹斑斑，根本不是小朋友眼中那么好的人。
是啊，害得队友打不了最后一场比赛的人不是他自己吗？
青柏的绝望历历在目，痛的哭喊，他的眼睛，都在回忆中开始凌迟惟季。
他还有事情要做。
即使要走，也要做完这些事之后才能走。
骞骞没说话，只一直盯着惟季看，直到他消失在自己的视线范围，骞骞才敛下干涩的眼。
旋即，手机里再次传来一条讯息。
【1】您好，惟季先生刚才给我们发过消息了，说已经知道了你是谁，所以一定要您收下他之前转交给我们的捐款，他说非常感谢您的帮助，再见。
骞骞收回了眼，垂下了头。
真的再见吗？
如此心软的你，真的会如此坚决的和我划清界限吗？
惟季不知道自己怎么回到俱乐部的，只知道回到那里时，有个人站在门口等他。
是沈磊。
是他的小朋友。
但是他却提不起任何精神，回应他的小朋友了。
沈磊原本低垂着的头在见到惟季后才抬了起来，在看到惟季表情的那一刻，他的心凉了一半。
“哥。”
他沙哑的嗓音在凌晨的街道略显颤抖。
“我在。”
惟季扯了扯嘴角，笑得比哭还难看。
“邓煜走了吗？”
“没有。”
沈磊如实回
惟季不在，事情发生得太突然，他不会对邓煜做什么，以免给惟季带来麻烦。
“干得好，我还怕，你们会拿他怎么样。”
“这样我们战队就完了。”
惟季伸出手，揽住了沈磊的脖子，将自己的身体都要挂在沈磊身上一样。
本意是个亲呢安慰的动作。
但是即使是这样，沈磊也觉得惟季轻飘飘的。
下一秒就要被风吹走了。
“先进去休息吧，哥。”
沈磊的声音有些发紧，他忽然明白了为什么惟季的眼眸总是那么深邃。
像一汪深不见底的湖水。
因为经历的实在太多，惟季这种人，即使经历过最糟糕的事情也能坚韧的活下去。
屋子里静悄悄的，其余人都被沈磊要求回去睡觉了，邓煜也没有搬走，堂而皇之的继续住在俱乐部给他准备的房间里。
“要不要喝点什么？”
“或者吃点什么？”
沈磊将惟季扶进了房间，想到他晚上没有吃多少东西，这样问道
“不……不吃了。”
惟季有些头疼，伸出手抚了抚眉心。
邓煜知道这件事情，说明他一定调查过，这件事情不说谁对谁错，他添油加醋的加一笔，惟季的名声也差不多要完了。
再加上他今天还和他正面发起了冲突。
他一定待不久了。
惟季双手紧握，蹙着眉思考，正想得聚精会神，下巴却被一双手拧了过去。
然后和小朋友同样哀愁的脸对上。
“哥……”
“你怎么了。”
“今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惟季望着眼前这张脸，突然觉得很委屈，很想扑进他的怀里。
但是他有什么资格委屈。
所有人都在背地默默为他付出，而他却全然不知。
“我们私奔吧。”
蓦地，他开口说了这样一句话。
周遭的一切开始变得痛苦，那些幸福开始变得沉重。
如果能和小朋友去到没有别人的地方就好了，不用打比赛，不用想太多，不用承受那么多他无法承受的事情。
“好。”
沈磊没有再问，只说了一句好。
惟季的泪水又流了下来。
苦涩。
绝望。
那一晚惟季不知道是怎么睡的，只觉得迷迷糊糊间，他知道了自己要做什么。
沈磊手一直在安抚的轻拍他的脊梁。
那种足以影响睡眠的恐慌才消散一些。
突然发现以前的日子是有多么可贵。
再醒来时，天刚蒙蒙亮，那双轻拍他脊背的手拍了一晚上，直到此刻都没有停。
“哥，醒了？”
沈磊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嗯。”
醒了。
惟季轻轻推开沈磊的手，站了起来，面色如常道
“训练。”
“不再休息一会吗？”
沈磊见他眼下泛红的乌青，没忍住问
“不休息了，时间不多了。”
惟季这样答。
沈磊算了算日子，预选赛大概还有三周。
惟季快步走了出去，刚打开门，就看见小朋友们坐在餐桌前吃早餐。
邓煜还穿着略显滑稽的粉色小围裙忙上忙下的做早餐，不知站在一旁却无数次被他笑着推出厨房。
直到他们看到了惟季。
“哥。”
华华放下手里的粥，站起来走到他的面前，面带担忧的问
“怎么了？”
“你还好吗？”
惟季看见他们的样子，心脏没忍住狠狠一抽，但脸上却没有什么表情。
“吃饭吧。”
“等会训练，我有很多事情要和你们说。”
说完这句话，惟季快步走到了在厨房的邓煜，而后做出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
他微微屈下腰，眼眸低垂，声音平稳地开了口
“抱歉。”
“昨天晚上是我冲动了。”
“我和您说抱歉，邓总。”
沈磊紧跟在后面，看到这一幕，紧紧攥住了拳头。
为什么要委曲求全。
因为俱乐部的投资还在邓煜手上。
是因为这个吗？
是因为这个你才对他卑躬屈膝吗？
惟季面色淡然，邓煜却是微微一愣，旋即很快恢复了笑容
“惟季教练，客气了。”
“之前我也有做的不好的地方，我们这就算互相抵过了，好不好？”
说完，他伸出手，拍了拍还在鞠着躬的惟季，径直从他旁边走了过去，笑着招呼
“大家吃饭吧！”
很微妙的气氛。
即使所有人都不知道昨天发生了什么。
但惟季缓缓将身子挺直的身影，像是巨大的石块投入了湖水，炸出一圈圈涟漪。
沈磊远远看着惟季的脸。
手掌几乎要被指甲划出血。
只是钱的话。
他可以拿很多东西。
和那个人交换。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