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限拉扯》大唐圆

9、“一战成名”

　　“如同问题是时代的声音，困惑也是个人成长的阶梯。这一年，与变化相对应的是应变，这一年我们在应变中，观己、识人、看世界。这就是新栏目‘看世界’的宗旨和初心。”

　　结束了最后一段话，何墨心里的那根弦才终于松弛下来，她也才终于看清了眼前身处的环境：台下坐着的是台里近800个人，最前一排的，还是台里大大小小的领导，脸上都挂着满意的微笑。

　　楚璨在第二排中间的位置，她能清楚地看到他看向她的眼神，不再是怀疑，带着些许的赞赏，这还是第一次。

　　短暂的安静了大概几秒钟后，如雷的掌声开始响起来，络绎不绝。

　　何墨知道，她通过了考验。

　　领导点评的时候，她脑海里还是昨天晚上挑灯夜战的样子，只一个劲儿地点头，轮到楚璨的时候，她才终于从刚刚的掌声中清醒过来。

　　“何墨同学完整地表达了我们新栏目的定位和未来的规划，不过，要是不那么文艺就更好了，新闻工作者最重要的是尽量客观地表达真实的想法，而不是在舞台上炫技。”

　　如一盆冷水浇下来，何墨头上一冷，果然，刚刚大概是自己的错觉。

　　“楚前辈，我对您说的话有异议。”何墨倔脾气上来了，根本忘了这是在年会的现场。

　　楚璨来了兴致，挑眉望向她：

　　“愿闻其详。”

　　“您说的对，新闻工作者必须坚守的是客观和真实，但这跟文艺地表达并不冲突，我认为，在保证客观真实的基础上，去塑造表达者的个人风格，这并不是一件坏事。”

　　据理力争，何墨觉得自己此时身处的世界只有她和楚璨两个人。

　　“那如果文艺的表达会影响听者的判断呢，毕竟，你那些华而不实的词藻，我们听来或许会觉得振奋，但普通的老百姓，未必能听懂。”

　　“你怎么知道他们听不懂？”是反问，带着点倔强。

　　“拿给你身边的长辈看，如果他们说能看懂所有的内容，那你这篇演讲稿才是真的成功了。”楚璨意味深长，何墨突然意识到，她确实有点自我感动在了自己的豪言壮语中，羞愧地低下了头。

　　可是，楚璨为什么不在年会开始前就指出这些问题，他其实根本没有打算让她通过考验吧，所以才会在众目睽睽之下给她难堪，让她知难而退。

　　“被误会是表达者的宿命，既便是最公正客观的表达，在不同的人那里，也会被解读成不同的意思，从这个角度上来看，我们永远无法让所有人都理解我们想表达的东西。”
　　“这就是我们的使命，尽量让更多地人看到这个世界的真相。”楚璨说完，掌声再次响起来。

　　正当何墨准备继续辩驳的时候，台长站起来打圆场：

　　“你俩今天的讨论很有意思，作为新闻工作者，就是要有这种批判和自我批判的精神，不过，这里是年会现场，不要搞得太严肃嘛。楚璨，让你挑大梁组建新的团队，你自己撂挑子不上场，人家何墨讲得挺好的嘛，你不要太苛责女同志都跟你一样太理性。”

　　台长的面子，楚璨还是不敢不给的，楚璨笑了一下，开口时已经没了刚刚的严肃：

　　“台长，我哪敢撂挑子，我这是给晚辈更多机会。”从严肃到放荡不羁，楚璨转换自如，何墨有时候都不禁怀疑，楚璨是不是有双重人格。

　　何墨在主持人的提醒下，从舞台上退场，不知道她算不算是通过了楚璨的考验。

　　年会进行地很顺利，各部门报告完之后，就是节目表演，节目表演的过程中还穿插着抽奖的环节。她照例没能成为幸运的50%。

　　何墨从后台回到现场后，就一直跟许峻然坐在一起，孙主任和楚璨在前面，她原来部门有同事过来贺喜，说今天的演讲很精彩，她应付了几句，就默默在纸上画起了画。

　　许峻然瞥见了她正在涂涂抹抹画着什么，有点好奇地探过头来看：

　　“你画的是楚璨吗？”

　　俨然一副猜中了的感觉。

　　她画得明明是一个长着恶魔角的人，对，就是楚璨，刚刚当着这么多人面让她下不来台的小恶魔。

　　“不是。”口里却否认起来。

　　“哈哈哈哈，小何墨，楚璨的话，你别放在心上，我觉得你刚刚讲的挺好的。不过，我还是第一次看他当众让女生下不来台，他对女生一向避之不及，可不会这么认真对待，可见，他对你是不一样的。”

　　这叫认真对待，认真虐待还差不多。何墨心里虽然是这么想的，但还是保持着体面感激许峻然的安慰。

　　“谢谢前辈，他大概真的不想我当他的搭档，才会这样。”还以为他给她提意见，是有改变想法的意思。

　　“他对工作一向很认真，并不是针对你的意思，他可是连市长都敢怼的人。”许峻然笑着说。

　　“可是他明明可以私底下跟我说的。”何墨撅撅嘴，想到楚璨刚刚的样子，就觉得委屈。

　　“但是我觉得，刚刚你并没有落下风呀！我这还是第一次见有人敢公开跟他互怼的。”许峻然边说边竖起了大拇指，何墨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了楚璨所在的位置。

　　可是，终究变不成他喜欢的样子了。

　　年会结束后，何墨发现原来小透明的自己，开始在广电大楼里遇到很多跟她打招呼的人，许峻然说，她在年会上“一战成名”，现在整个广电大楼已经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

　　这个改变，让她有点不适应，比如之前去后勤部门拿东西，总是被后勤部的同事冷落，都是自己动手找。

　　而今天，她去拿新的椅子，后勤部部长任向国居然亲自过来了，还让她坐在沙发上等着，他亲自去给她拿，这待遇，真的是千差万别。

　　楚璨自年会后就消失，已经一天了，何墨本想问一问他考验是否通过了，搞得她现在忐忑不安，虽然孙主任打包票说楚璨一定会留下她。

　　下班后，她实在是忍不住，拨通了楚璨的电话，嘟嘟响了几声后，电话被挂断了。

　　等她继续拨过去的时候，提示已经关机了，她只能默默叹了口气。

　　孙主任说，他也不知道楚璨去哪里了。

　　何墨的心一直提心吊胆到周四，才终于在办公室里看到了消失了三天的楚璨，正半仰躺在休息室沙发上呼呼大睡，他的头发有些许的凌乱，胡茬子长出了一点。

　　何墨不敢打扰他睡觉，轻手轻脚地回到工位上百无聊赖地看着新闻，因为楚璨的消失，她的工作也停滞了，孙主任和许峻然都有原来部门的项目忙着，现在四个人中只她一个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