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限拉扯》大唐圆

5、再见已是陌路

　　后来，何墨真的没有再见过楚璨。

　　其实楚璨声势浩大地回过两次学校，作为曾经的老师，如今的优秀业界代表回学校演讲，楚璨都因为很重要的事情耽搁了，一次是因为奶奶去世，一次是爷爷病重进医院。

　　何墨常常在想，以缘分的视角来看，她跟楚璨无疑算不得有缘的，如果不是自己的执念，大概这辈子，也就是陌路了。

　　而实际上，七年过去了，等她终于安安静静从学校毕业，进入了梦寐以求的职场生活摸爬滚打了三年，她跟他，也确实变成了陌路。

　　有时候她都不得不这样想：老天是不是故意的，要不然，平江就这么大，同在一栋广电大厦，她和楚璨，竟一次也没偶遇过。

　　所以当何墨出现在楚璨面前的时候，他没有认出她来，她一点也不意外，反倒觉得轻松了很多，她终于不用担心，那个尘封已久的秘密，会在多年后的久别重逢里，像一颗定时炸弹一样爆炸，把他们都炸得遍体鳞伤。

　　他早就忘了，在某一天的甜品店里，曾问过一个女孩：“你是不是喜欢我？”

　　要不然怎么会在同样风和日丽的一天对她说出这样的话：

　　“何墨，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好吧！反正都是小透明，反正在他所有关于甜品店的画面里，她一定是最容易被遗忘的那个，反正，她打死也不会说那个秘密，忘了就忘了吧！

　　“楚......前辈，我毕业于言华大学新闻系，2013级，之前还上过您的课。”

　　“你上过我的课，我怎么不记得了？”

　　楚璨看起来真的不记得她了。

　　“您贵人多忘事，不记得很正常。”何墨微笑，这个微笑她对着楚璨的照片练习了很久，神奇的是，她真的用这种脱敏的方式，治好了见到他说话就会结巴的毛病。

　　看来心理问题，都能靠心理学的办法解决，那么一见钟情，到底算是生理问题还是心理问题呢？

　　何墨自告奋勇申请调来新开的调查节目，不过是听说，这个节目是楚璨牵头搞的，既然没有缘分，那就只能靠人为。

　　局里非常看好这个栏目，允许楚璨在广电局所有优秀的员工中挑选人组建团队，也可以招人，何墨所在的社会新闻一线组里自然有很多人挤破脑袋都想来，毕竟这可是难得能够一战成名的机会，她也是在众多竞争者中以微弱的优势胜出，才代表组里来面试。

　　“说说你的优势吧。”

　　楚璨作为新栏目的主要策划人，对她的到来，表现地很平淡，这再正常不过了，毕竟，她也不想因为和楚璨的这层关系，受到额外的审视。他们也确实除了短暂的师生关系之外，没有任何其他可以引起别人另眼相看的关系。

　　所以不熟，甚至不认识，是他们当下，最好的关系。

　　“我能吃苦，专业过硬，而且在一线干了三年，有一定的新闻敏锐度。”

　　“怎么定义新闻敏锐度？”

　　“我写了挺多引发关注的新闻报道。”

　　“你再说一遍？”

　　“嗯？”何墨以为楚璨没有听清楚她讲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我写了挺多引发关注的新闻报道。”

　　“老孙，她不行，换个人吧！”

　　孙主任是台里资深的元老，跟着楚璨在刚空出来的办公室里一起面试，他此时正看着何墨。

　　“都是各个组抽调上来的精兵，再看看吧！” 孙主任慈眉善目，看着就是很好的人。

　　“为什么？”何墨不甘心，她好不容易才来这里，没说上几句话，就说她不行。

　　“专业过硬那是你作为记者该有的素质，你过去那些长袖善舞的技能，这里用不上，我们需要的是突破自我，是创新，是打破藩篱，所以你不适合。”

　　楚璨说得很直接。

　　“都没让我尝试一下，就说我不行，前辈，在给一个人下定义之前，是不是得有依据呢？我们都是新闻工作者，要知道，真相不是一时半会就能洞察的，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你都没有真的了解过我，怎么能随便定义我。”

　　咣当说完，何墨才意识到自己差点失态了，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

　　空气中有瞬间的安静，接着她听到楚璨发出了低沉的笑声。

　　“你做过这么多报道，你觉得做新闻，最重要的是什么？”

　　“是人。”

　　“好，给你一个机会，让你死心。一个月的试用期，过了我的考验，才能留下来。”

　　工作这三年，何墨非常拼，她除了吃饭，就是工作，当然，还有赚钱。

　　跑现场，赶稿子，半夜还追着采访对象要真相，去过偏远的山区呆了一个月，去过动乱的国家当过战地记者，还去过大西洋的彼岸追踪赛事选手，才终于从自卑的尘埃里开出了一朵花，去靠近那个如太阳般短暂照耀过她阴暗生活的人。

　　生物学说：趋光是植物的天性，就算是长在阴沟里的植物，也会向往阳光吧。

　　“这姑娘形象还可以，看起来是属于那种比较有亲和力的国泰民安脸，作为你的搭档，我觉得可以，而且，她的主任也跟我说，这姑娘能吃苦，不矫情，我们台里本来女同志就比较少，能找到专业能力过硬的，还能吃苦的，已经很不容易啦。”

　　何墨准备返回去拿落下的工作证的时候，就听到孙主任在夸她。

　　国泰民安脸？还真是第一次有人这么形容她的外貌，毕业工作后她做了近视手术，摘下了厚重的眼镜，也学会了一点化妆技巧，虽然有时候出紧急采访任务，根本顾不上化妆，但好在她皮肤底子还可以，不说有多白，但也是干净的。

　　她脸型不属于那种标准好看的鹅蛋脸，而是有些圆润的苹果脸，她记得奶奶还在世的时候，就经常对她说：“咱们囡囡长得好看，有福相。”

　　她知道，那不过是安慰她的话。要是真的有福相，就不会落到现在这样：孤零零一个人。

　　“老孙，这姑娘我见过，我记得她以前对着我说话还结巴来着，你确定，要让她当我的搭档？”

　　原来，他记得她，那刚刚他为什么说不记得了。

　　何墨以正常心态来揣测楚璨在见到她之后的态度，能逻辑自洽的理由只有一个：他不想跟她有过多的牵扯。

　　“啊？可是刚刚来看，这姑娘说话不结巴呀？而且曹主任也没说过，他们组送过来的人是个结巴。你是不是就是不想跟人家姑娘搭档，故意诓我。局长可说了，其他方面都允许你搞，他不管，但必须有个女同志跟你搭档，治一治你无法无天的个性。”

　　何墨知道，楚璨作为广电局的“明星”人物，一直备受瞩目，这三年，她即便没跟他直接打过交道，也知道，除了女同志，他谁都不怕。

　　据说他工作原则有三不：不跟女同志搭档；不跟好看的女同志搭档，不跟好看还对他有意思的女同志搭档。总结一个词就是：不近女色。

　　但他身边又一直环绕着各种关于女人的传闻：传闻他跟某某大明星在一起了，传闻他半夜去见了某著名女主持人，还有更搞笑的，说他英年早婚了。

　　正当何墨准备若无其事地敲门进去的时候，她听到楚璨对孙主任说：

　　“这姑娘有心理问题，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犯病。”这么直接，这么无情。

　　“你才有心理问题，你全家都有心理问题。”

　　士可忍，女人不可忍。

　　没想到何墨还会返回来，楚璨和孙主任都吓了一跳。

　　何墨没理会正在震惊的两个人，径直走到刚刚放包的地方，拿了工作证就准备离开。

　　离开前还不忘对着两个还在震惊的人说了一句：

　　“对不起，工作证忘拿了，你们继续。”

　　转身潇洒离开。

　　“都怪你，又得罪了一个女同志。”离开前还听到孙主任在抱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