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桑榆》温梨竹

72、72 冬日桑榆

　　第二日，天微亮时谢亭歇走出包厢敲响谢南知的房门。

　　谢南知被吵醒有些烦躁，他站起身打开包厢门。

　　“我真是受够了，以后能不能别让小妹喝酒了？”

　　谢亭歇无奈耸肩：“我也不想，但你也知道拦不住的。”

　　现在的小妹不是以往的那种性子，她一心情好起来就会上头。

　　一上头的话就会像昨夜那般，喝酒助兴到天老地荒，这不就折磨的是他们。

　　谢亭歇伸手拍了拍他的肩：“你赶快洗漱吧，我先去叫小妹了。”

　　若是再不喊的话他们得进宫更晚了，到时若是被皇上知晓长公主和悦安免不了一顿训。

　　唯有此时的谢南知心里有些不舒服。

　　心想着下次也要沈晚舟出来倒霉一下。

　　好歹说沈晚舟是小妹的未来夫婿，他也算是他的二哥吧。

　　总不能只看着兄长如此受苦吧。

　　殊不知日后，不仅沈晚舟被小姑娘拉着喝酒，看她耍酒疯。

　　还得拉着这位小舅子一起被小姑娘闹腾。

　　等他们进宫时，天已经大亮。

　　几位小姑娘猫着身子想悄悄钻进偏殿去看沈晚舟，却不料被皇上身边的太监拦住。

　　“奴才给小姐和两位公主请安，奴才等了你们许久，还请去正殿一趟皇上有请。”

　　谢秋池有些不安，她看向长公主。

　　长公主明显不太放在心上，倒是安慰起她：“无妨，父皇不会责罚的。”

　　她太了解父皇的性子了。

　　父皇作为圣上，很难做到像普通人家的父亲那般处处照顾到子女。

　　只要不是害人害己的事情，他都不会责罚。

　　若不是如此，她以往做的一些事情早就已受了不少的责罚了。

　　没多久，谢秋池他们来到殿前。

　　沈鹤腾坐在皇座上一声不吭，气压一度低到让人有些喘不过气。

　　不久，沈晚舟也被请到了御前。

　　沈鹤腾这才放下手里的奏折抬起头，他看着低头一声不吭的长女轻叹了一口气。

　　“昨夜里听守卫说你出宫玩了？”

　　沈曦点了点头，抬起头神色坦然：“父皇若是想处罚女儿，我愿受罚，但能不能不牵扯到谢秋池。”

　　沈鹤腾扫了眼谢家小女儿。

　　许久没见这小姑娘，性子竟然还是如此温和。

　　本以为只是一时的好性子，没想到这次见面依旧没像从前那般在御前失礼。

　　最重要的是沈曦护着她，难不成俩孩子成了挚友？

　　谢秋池本以为皇上会听不进长公主的话，还是会追究她的责任。

　　她也不想长公主受罚，双手交叠语气诚恳：“圣上，若是有错请不要怪罪长公主，是臣女昨夜和长公主畅聊了许久，觉得我们相识太晚，太过开心所以才会拉着长公主出去玩，还请皇上责罚臣女。”

　　沈鹤腾摆了摆头：“朕倒是没有那么无理去惩罚你们。”

　　他的话像是无声的安慰，谢秋池倒是没之前那么紧张了。

　　谢秋池不自觉开口问道：“那圣上这次着急面见是何故……圣上可否答应小女一件事。”

　　她是真的很担心皇上会偷偷的惩罚长公主和悦安。

　　她只祈祷圣上可以不事后惩罚悦安和长公主。

　　沈鹤腾笑着开口反问：“你在担心我惩罚他们吗？”

　　“确实……我很担心她们受罚。”

　　沈鹤腾倒是轻笑了一声，瞬间开口：“没事，朕不会罚他们的，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话已至此，谢秋池也不再担忧什么。

　　沈鹤腾见她放下心，总算是说出这么早见他们的原因。

　　“朕昨夜里在皇后宫中中毒，是你们来救的朕和皇后，若不是你们或许我们可不会那么快恢复，这次朕和皇后决定了一件事，便是将你封为郡主，届时会有圣旨到谢府。”

　　谢秋池有些受宠若惊，愣神了许久后被轻轻推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臣女谢皇上和皇后的爱戴，只是我怕承受不起这份荣誉。”

　　她只是个普通富家女，只不过是发现问题解决问题罢了，这也不算是什么大事吧。

　　这就给了个郡主的头衔，莫非是有些太过于高看她了。

　　“无需觉得自己当不起这个位置，救过天子本就该获得应有的奖励，你很善良也很聪明配得上郡主这个位置。”

　　既如此，谢秋池也不再推脱而是谢恩。

　　沈鹤腾扫了眼长女，再次看向小姑娘开口：“曦儿自小到大都没交过什么朋友，你也是她第一位朋友，或许以前你们有碰过面，希望你也不要把她娇纵任性的脾气放在心上。她是个好孩子，对待任何事情和好友都很放在心上的。”

　　圣上话落，沈曦心头一震。

　　这还是她第一次听到父皇夸她的话，她很少听到父皇去夸她。

　　甚至连沈晚舟如此优秀之人都很少被父皇夸赞。

　　从小到大被父皇夸赞的唯有沈烛，但他却不懂得珍惜。

　　如今她都已经及笄了，才得到父皇的夸赞。

　　她可真是恨沈烛。

　　恨他如此狠心，什么好事都轮到他，他却身在福中不知福，还要下手去害父皇。

　　他真的该死。

　　她的眼底闪过的狠辣被沈鹤腾收入眼底。

　　他猜沈曦又想起沈烛做的一些事情了吧？

　　其实沈烛做的一些事情他是知道的。

　　整个皇宫如此之大，他也有自己的眼线，不论是沈烛也好还是其他的孩子亦或者是妃子都会有他的眼线去偷偷观察一举一动。

　　这也是为什么，沈曦不论如何娇纵，他都知道这孩子人好心善。

　　因为眼线从前曾告诉过他，长公主看到沈烛下毒的举动。

　　只是为了不让沈烛起疑心，她只能命人将药量减少。

　　后来他也命人盯着沈曦的举动。

　　她次次都在给沈烛出馊主意怕不是为了多抓些沈烛的把柄。

　　再到后来，沈曦骂了沈烛一顿的事情后，沈鹤腾再也没让人监视过沈曦。

　　给了她更多的自由，即使她做错事他也不会去责怪这位好女儿。

　　他有时候也在想，若是她有心争夺皇位的话，或许也会成为一代贤君。

　　是一位女贤君。

　　思绪回笼，沈鹤腾让他们退下，只留下沈曦一人在养心殿。

　　空荡荡的养心殿让沈曦有些不安，她从未单独待在养心殿过。

　　此时的她是有些无措的。

　　她轻声开口：“父皇可是有事同儿臣说？”

　　沈曦有些小心翼翼，毕竟君心难测，伴君如伴虎。

　　她不知道父皇想要和她说什么，只能小心询问。

　　沈鹤腾叫来太监，给长女赐座。

　　“没什么大事，只是想问下你对太子有何看法？”

　　他是真的很好奇，沈曦对他是什么样的态度。

　　“我对他能有什么看法？无非是被父皇宠坏了的人，况且他对父皇做出如此之事，我只觉得父皇对他的惩罚还是太轻了。”

　　若是其他人做了这样的事，只怕是难逃很严重的惩罚。

　　若下毒者不是其他人，而是沈晚舟呢？

　　父皇还会如此纵容，只下令禁足吗？

　　她觉得不会，她相信父皇会觉得他有异心。

　　会一直去找沈晚舟做的其他事情，若是沈晚舟像沈烛那般做了许多错事，只怕是会被贬为庶人。

　　不过她也觉得这二皇弟太过于愚笨了。

　　难道他不知道父皇对这位长子的宠溺已经到不会下狠手的地界了吗？

　　也不知道要忙着找些什么把柄。

　　还不如她呢想拉他一起下水。

　　就算父皇再怎么娇纵他，她也愿意以命抵命。

　　不把他的所有行径一一说出，不看他成为庶人她誓不罢休。

　　她没那么好的脾气。

　　沈鹤腾露出苦涩的笑：“确实，是朕太过于娇惯他了，以至于他会做出此等违背道德之事，不过你日后要是找到沈烛借势欺人之事切勿隐瞒，随时向朕禀报。”

　　沈曦几乎没想到父皇会说的如此直白，只是微愣几秒后便收拾好情绪。

　　“是父皇，儿臣定会不负父皇所托，将知晓的事情一一说出。”

　　之前身边也是有父皇的眼线的，她一直从未处理过。

　　因为她相信父皇不会做出任何不利于她的事情，甚至那些人还能保她一丝生机。

　　“那你先退下吧，昨儿夜里没休息好吧？快回去歇息吧。”

　　沈曦轻声应下，便离开养心殿。

　　——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入秋的季节。

　　之前谢秋池拖商人在西域办的事已经有了传信。

　　谢秋池也不敢有所拖延，赶忙叫下人去王府上传话。

　　没多久，沈晚舟便来到谢府，刚进府上便遇到谢太傅。

　　谢允韫：“之恒今日怎来谢府了？莫非是秋池找你来的？”

　　沈晚舟像太傅行了个礼：“秋池说许久未见想找我们叙叙旧，估计还有其他人会来谢府。”

　　谢允韫倒是开心得很，俩人许久未见估计想念得紧。

　　也快到闺女出嫁的日子了，他俩是该多见面了。

　　总不能因为最近忙酒楼和招待难民的事情，让两人关系陌生些的。

　　只是，今日招待她那些朋友他竟然不知晓。

　　若是知晓他们都来的话，他也该多准备些东西招待他们的。

　　沈晚舟很心细，有些猜出太傅的想法开口：“老师无需担心，届时我们会去酒楼用膳，到时会安排人送些饭菜来谢府。”

　　谢允韫听闻他们出去用膳，倒也没有心里不舒服。

　　倒觉得他还是如以往那般心细。

　　院子里，谢秋池躺在凉椅上，落叶缓缓落在凉椅边缘。

　　不过还是有几片落叶落在了她的身上。

　　谢秋池也是无心将身上的落叶丢在地上，只是想着未来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