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计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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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栖梧手里拿着半截树枝，这是猶树树枝。在建木围的外围有不少猶树，猶树树的主干极扭曲，但是枝干却多笔直坚硬。建木围外围游走的那些异兽，不少都住着猶树做的窝。
去年去建木围送东西的时候，她发现了不少猶树的树枝，一根比一根直，一根比一根漂亮。
沈栖梧打了个招呼，就抱了十几根漂亮猶树枝回了晏园。
本来这些树枝都被随便地放在一楼的储藏室里，当沈栖梧接到周晴订单的时候，她想要尝试一些新的制作手法，比如加入仿真骨骼。
仿真骨骼拿什么材料好呢？
塑料不行，真骨头也不行，不如就拿那些猶树枝吧！
沈栖梧从储藏室里拿了最漂亮的几根出来，顺利地做好了人偶骨骼，进而完成了对外的第一具人偶——周曦。
沈栖梧很早的时候就发现，“活”过来的人偶特质跟他们本身的材料有关，像小笋的材料是竹子，所以她很怕火，连水都不能过多接触，免得生病发霉。
周曦的材料之一是猶树树枝，猶树生长在建木围之中，具有少量灵气。掉落之后，灵气开始消散，拿出建木围很久了，灵气早就散干净了，但是会不会其实还有，只是她没有察觉到的？
她开始对之前斩钉截铁说无关的事情，产生怀疑。
人偶们接触过建木围的灵气之后，具有了生命，要是它们本身就是具有灵气的物质制作的呢？
沈栖梧不敢想象，她当时只是觉得猶树树枝很适合这么做而已，而且猶树树枝拿出那么久了，跟普通树枝没有多大差别了，也就用上了。
要是真的是因为猶树树枝的原因，沈栖梧可能真的会懊悔到想要去地宫里的棺材里继续躺上三千年。
这时，传来敲门声，是小昭。
“他们来了，沈姐你醒了吗？”小昭问。
沈栖梧拿着剩下的半根猶树树枝，打开了门。
门口的小昭穿着倒大袖的对襟短衫，配了一双有铃铛的绣花鞋，顶着两团毛茸茸的头饰，笑得天真又可爱。
沈栖梧看着她，忽然想到昨天和裴渡的对话，脸色有些僵，但是还是弯着嘴角，“好了，我下去了。”
“嗯。”小昭点点头。
沈栖梧拿着东西走到楼下客厅，凤野面无表情，师越脸色沉重，“早。”
“早。”凤野抬起头，看向沈栖梧手中的树枝。
沈栖梧将树枝递给他们，把自己的猜想说了出来。
凤野和师越对视一眼，由师越说道：“刚才我们接到了电话，那个护士，就是直接导致周曦死亡的那位，摔下了楼梯，因为楼梯里堆放了不少杂物，护士只受了轻伤，就被早就盯着她的组员救起来了。”
“那具人偶在这之后又躲了起来，没有人知道她在什么地方。我们找了天师，但是也只能得到大概的方位。”凤野紧紧地握着猶树树枝，仔细地观察着，隐隐从上面感觉到了独特的灵气。
沈栖梧问：“她的仇还没有报完吧？那个护士和周健还活着，所以她应该还会出手的。”
“按理是这样的，不过她的身上还有一件东西，阻挡了我们的追查。”凤野说道，看见沈栖梧的神情，强调了一下，“特调处还是很厉害的，只是这次的情况特殊。”
沈栖梧往后一靠，“那你们是打算？”
“我们希望你跟我们去一趟B市，帮助我们抓到周曦。”师越说道。
沈栖梧有些无语地笑了，“我不会抓人，我只是个做手艺活的，我对于人偶周曦的犯罪应该不用承担责任，所以我应该也没有必要去一趟吧？”
“......”
“而且，人偶周曦到底是不是因为我才具有了杀人的能力还是个问题，我最多只能让人偶动起一动，其他的都不是我能影响的。”沈栖梧说道，她可不想被特调处的拉去抓什么人。而且要是主动直接地去了，岂不是让人觉得自己心虚，她才不想卷进去呢，好好地在晏园过日子才最重要。
“我们希望你配合。”凤野站起来，居高临下。
沈栖梧冷笑，“你们不如再去查查看，到底是什么东西让人偶周曦有能力去复仇。我已经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们了，你们应该不会‘杀良冒功’吧？”
“沈小姐，你必须要去，对于周曦来说，你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跟她有联系的人。”凤野强硬地说道。
沈栖梧往脑后抓了下头发，灵光一闪，“我不是做了一具周晴的人偶吗？你们拿人偶周晴做诱饵不行吗？”
“这个......”师越想了想，似乎有点道理，便看向凤野，可是凤野却没有什么反应。
凤野拿出手机，调出了一张图片，是国特局特发的人员召集令，“沈小姐，我之前就跟上层申请了，你必须要去，不然就是抗拒与国特局合作，会影响你之后跟国特局的交际的。”
“你！”沈栖梧起身，要去仔细看那什么召集令，但是凤野举起手机、关机、塞进口袋，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
“我觉得沈小姐还是跟我们合作的好。”凤野长得嚣张，独有一股痞气，看得沈栖梧就生气。
沈栖梧胸口起伏数下，往后一靠，抱胸仰视着凤野，“我可以去，但是你们必须给我一个出一个证明，证明我同人偶周曦的过度报复行为没有关系，我仅仅是作为协助者去帮忙而已，不需要承担任何责任。”
“这个没问题。”凤野勾唇一笑，“已经八点了，我希望咱们下午就能到B市，所以，还请沈小姐赶紧上去收拾东西吧。”
沈栖梧冷哼一声，还是上去了。
她其实也有点想要去的，只是不能表现出来，否则被他们按上一个“帮凶”的罪名可不好。人偶周曦毕竟出自自己的手，如果可以，她希望有始有终。
客厅里，师越看着凤野，问：“我怎么不知道有什么召集令，你什么时候开的？”
凤野勾唇笑道：“一会的路上。”
师越无奈地摇了摇头。
沈栖梧收拾东西很快，十分钟就打包好了行李箱，然后到了楼下。
“我们的东西早就收好了，咱们走吧。”凤野大步在前面，师越依旧温和，“出发吧。”
沈栖梧拉着箱子跟在他们后面。
“老板。”裴渡正站在厨房门口。
沈栖梧停下来，“我要出去处理一些事情，不知道要多久。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就和秦姨负责晏园的事务吧。”
裴渡沉默了一会，走到沈栖梧面前，双唇微动，缓缓说道：“注意安全，早点回来。”
“你居然会说这样的话？”沈栖梧反问道，唇角轻扬，“我只是去看看而已，你也说过跟我这个‘做刀的’无关。”
“嗯。”裴渡退到了一边，看着沈栖梧带着东西跟在凤野他们身后离开，眼神晦暗，若有所思。
这样的情景，似乎在什么时候发生过，她一步步走远的身影，好像曾经在梦里见过，裴渡想。
沈栖梧他们很快就到了事发的B市。
说起来，沈栖梧还没有来过B市，只知道这是个历史极久远的古都，一直都挺想来的，但是不想看人挤人，所以始终没有实现过，没想到第一次来，会是因为诡异谋杀案。
师越他们没有多客气，直接把沈栖梧带到了特调组的办公室，将目前所有有关于周曦的消息和记录铺到了沈栖梧面前。
沈栖梧则将勉强制作完成的周晴人偶放到了另外一边，人偶穿的是最简单的白色纱裙，因为她还没有来得及跟周晴沟通人偶的衣着要求，就先按照最简单的来了。
另外没有想到的是，周晴坠落的时候也是这样的一身衣服。
沈栖梧看了两眼周晴最后的照片，是从当时坠落的地方往下拍摄的，她不忍心地将照片推了回去。
“周曦应该也看到了这样的场景，所以处理其他人时，使用了类似的手法。”师越将部分血腥的资料收好。
沈栖梧又拿过为数不多的几张周曦的照片。
上面的周曦如果不提前知道是人偶的话，很容易被当成一个普通人。
“她有使用外力吗？比如工具或者暴力？”
“没有，基本是利用那些人内心的恐惧，直接上手的话，应该只有重新摆放尸体。我们也是在这个过程中，拍摄到了她。但是，她的速度太快了。”
“这里一看就是有很多大能的样子，你们二位应该也不是普通的精怪，怎么会连一个人偶都抓不住呢？只是速度太快了？难道偌大一个国特局就没有一个范围足够大的法器法阵可以用吗？”
沈栖梧将一张周曦的照片放到了周晴人偶的上方，随后问道：“周晴现在在哪里？”
师越还在犹豫要不要一一解释沈栖梧方才的问题，酝酿了半天还没有开口。
刚刚还后靠着椅子，抱胸看着天花板的凤野坐正了身子，扬着眉毛看向她，“就在国特局地下的停尸房，要不要去看看？”
沈栖梧有些不满着瞥了他一眼，对凤野的态度不以为然，“周曦完成所为的复仇之后，肯定会选择和周晴待在一起。”
“我们是打算后天将周晴安葬到周父周母的旁边，并抓住这个时机将周曦逮捕归案。”师越说。
“我还是想知道我刚才的那些问题的答案。”沈栖梧抬眼看他。
师越手指交叉放在嘴前，静默了片刻，才说道：“周曦的身上有一条项链，经过辨认这条项链是一件上古大能留下的，还曾经是国特局某任总局长的收藏品，意外流失出去，辗转到了周家。周父将这条项链作为成年礼物送给了周晴，周父周母出事之后，周晴将这条充满父母关爱的项链送给了周曦。”
“上古大能的东西，大多有灵性。”
“是的，凤野找到了那位局长经过询问得知，这条项链认主且具有很强大的能量。所以我们猜测，真正行动的不只是周曦，还有这条能量强大可以无视国特局大多数法阵法器的项链。”
师越说得有些艰难，毕竟项链出自国特局，实在是丢人。
“所以......”沈栖梧将周曦人偶的照片放进周晴人偶的怀中，推到师越面前，“你们的最终目的是让周晴安分地被你们审判，解铃换需系铃人，关键在周晴的身上，周晴已死，动她的尸体可能让周曦更加疯狂，所以你们想到了我，或者说我手上的她的人偶。”
对面的两个人沉默着，大约被沈栖梧说中了心事。
“周曦大概知道我们了，很容易会让她应激。作为她的制造者，你肯定比我们容易靠近她。”凤野轻敲着桌面，好像是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就这样？你们知道的，我跟普通人的差别不大，万一被她伤了，你们负责吗？”沈栖梧冷笑一声，“我不介意去收拾跟我有关的残局，但是很介意责任外放，我也不想担着什么责任，万一失败了，不会最后把锅放在我身上吧？”
“对不起，是我们考虑不周，但是......”师越是个体面人，说不出难听的话，却也很难否认之前的计划。
场面僵持着，一时平静得可以看见空气中漂浮的尘埃。
“我同意你们的计划，但是你们必须写保证书，保证我与案件本身没有关系，且保证为我提供足够的保护措施。”沈栖梧凝视着桌上的人偶，良久对师越凤野两人说道。
师越立刻站起来，伸出右手，“感谢你的配合。”
凤野则唰地一声站起后，像一阵风走了。
沈栖梧比师越更像个体面人，回握了一下后，才旋身离开。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计划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