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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see you again ...

  •   李想这话把沈岸萤拉回那场混乱的分手,无声嘲笑她愚蠢的较劲,刺得她腾地站起来向外走。

      徐与舟正在穿鞋。

      “真不吃点再走?”乔琅眼尖把两人喊来,“大过节的,小想也舍不得你,是吧?”

      李想中途抓了一包椒盐薯片,眼光转来转去,“小沈也舍不得你。”
      沈岸萤面无表情往她屁股一拧。
      “哎呀!”李想原地蹦迪,愤愤跑了。

      徐与舟的视线终于肯光顾她。

      乔琅拍拍沈岸萤的肩膀,掉头扯嗓子,“屁股也给你抹点药?”

      “有事吗?”徐与舟语气还算温和,蹬了蹬鞋尖边开门。

      “你不吃饭啊?”
      “都是冷盘,”徐与舟心平气和,“凉了有什么好吃的。”
      他戴上耳机关门。

      那股劲又上来了,沈岸萤压着门把手豁开一条缝,“我送送你。”

      一路无言。
      其实也就几个冷盘,热菜才是重头戏。但沈岸萤不敢提。

      跟到楼下徐与舟又问,“要票吗?”
      “啊?”
      “不然为什么跟着我?”徐与舟甚至笑着说这话。

      沈岸萤也不知道自己想干什么,说什么,但就是没办法什么都不做,徐与舟停步往回看,两人距离拉得很近,近到他眼底的轻快一览无余。

      不是没想过主动联系。要好好道歉,要为当初意气用事的错误买单,然后好好做个道别。

      所有冲动都在李想被领养后破灭了。

      人怎么能把事情做到这个份上,让她如此自惭形秽。
      细看常常看不分明,离远了才惊觉自己曾挥霍过什么样的人。

      沈岸萤不想承认错误,甚至不想道别。
      她很害怕。害怕徐与舟耿耿于怀,又怕他真的不计较了。

      他眼中的轻盈情绪让沈岸萤心里发涩,“就是想跟你说声谢谢。”

      不客气,”徐与舟抓着书包带捞回肩膀,“我只负责推荐,乔琅见了好几个小孩,听说她在福利院表现很不错,要谢就谢她自己吧。”

      “...那也谢谢你愿意推荐她。”
      “别这么见外啊。”他好笑道。

      沈岸萤心跳到嗓子眼。

      “好歹你也叫我过班长,”徐与舟站直,“你的情况很复杂,能帮把手我当然会帮的。”

      ...又重重落回去。

      “对不起,”沈岸萤后脊微微发麻,“我当时状态很不好,所以错怪你了,还对你说了——”
      “沈岸萤,”徐与舟打断她,揉揉眉心,“我不怪你。”

      “...你知道了?”
      “什么,”徐与舟快速反应过来,“你跟李想的事吗?”

      “我不知道。”他摘掉跌落肩膀的银杏叶,“你不想我知道的事我不会主动打听,如果硬要说的话,当时我也口不择言说了伤人的话,所以我们之间谁都不欠谁,只是分手而已,我已经不在意了,不要太有负担,好么?”

      事到如今徐与舟反过来安慰她。
      这太古怪了,沈岸萤无法理解。

      因为有了新恋情吗?
      毕竟他一直都很受欢迎。
      沈岸萤突然想起那些似是而非的恋爱绯闻,以及室友亮闪闪的眼睛。

      胸口堵得烦闷,她瓮声瓮气说,“那你现在有女朋友吗?”
      徐与舟又笑了,“怎么,想复合啊?”

      沈岸萤不说话,徐与舟也不再等了,转身举手挥了挥。

      “徐清溪。”沈岸萤喊住他。
      男生身形一顿,几秒后才缓缓掉头,脸上没了笑意,只剩平淡,“怎么突然喊这个?”

      没问她从哪儿知道的,什么时候知道的。

      沈岸萤突然意识到,如果这一刻她不做点什么,她就永远都抓不住这个人了。

      她说,“我想见的不是班长。”
      徐与舟挑眉,嘴角勾着,“别把我说成精神分裂啊。”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沈岸萤说,“你现在还在看心理医生吗?”

      那笑容只闪烁了一下,随即慢慢冷掉。

      沈岸萤只是看着,看那张脸最后面无表情,眼里只剩淡淡的嘲弄。

      “嗯,”徐与舟冷笑,“托你的福。”

      ……

      “还练啊与舟。”主唱卸了乐器开点外卖,“走呗去搓一顿。”

      全团都知道他们的吉他手今天心情不佳。在练习室狂练三小时。另外俩熬不住早早撤了,他还有solo到天明的迹象。

      “说说呗,什么事让你宁愿把商演推了回来成这样。”
      组团不到半年,这哥们是个刨根问底的性子。徐与舟也确实想找人聊聊,拎着矿泉水坐沙发上,“见前任了。”

      这可把话聊没了,主唱半响没吱声,徐与舟幽幽道,“想问什么就问。”

      “那我直说了啊,网上那话怎么回事,真的假的?”
      “半真半假。”徐与舟也不回避。

      最近冒出一个自称是徐与舟同班同学的爆料,说他高中开始就女友不断,断崖分手无缝衔接多轨并行,不过也没什么实锤,所以乐团的人权当听个乐子。

      半真半假,说了跟没说一样。主唱腹诽完继续问,“那你这是去求复合?”
      “听道歉。”徐与舟一口气喝了半瓶水。

      “没听到想听的还是想听她先说复合啊?”
      徐与舟挑眼打量,“你不会也有一个爆料吧?”

      “滚,”主唱肘他,“恋爱经验多怎么了,想复合直接说喽,面子是最不重要的。”

      “不想复合。”
      “我去你的吧,那你抱着吉他消个什么愁呢在这?”
      “想让她后悔。”

      好像也不是多强烈的情绪,闹得太僵或藕断丝连都不是他徐与舟的风格。没有谁离开谁是活不下去的,人是这样,团也是这样。苦艾酒没了他可以找下一个,沈岸萤走了他大可换个别人。

      本来也好好的,至少下楼前,在她叫出名字前都控制得很好。

      “你不懂。”徐与舟思绪纷乱,从兜里摸出一支烟,夹着没抽。
      “你被甩了啊,”主唱意犹未尽,“然后呢?后悔之后你要干啥?”

      “然后换我甩掉她。”徐与舟讥道。

      联谊当天沈岸萤姗姗来迟。

      跟电视剧里面对面坐着尬聊完全不一样,想象中面对所有人做自我介绍的场面完全没有发生,室友杨娴拉着她先到厨房搜刮了点三明治,“徐与舟他们在游戏厅,吃完我带你过去。”

      “谢谢。”沈岸萤拿了个双层蛋火腿三明治。

      “嗐,就当赔罪了。”杨娴尴尬说,“等会你能不能帮我跟他说下我朋友不是故意的,以后真的不会乱说话了,别起诉她。”

      账号转发量超过一千且鼓手亲自下场之后她就开始慌了。

      “是我跟你说的。”沈岸萤慢吞吞嚼着,“算不到你头上。”
      话是这么说,但添油加醋的部分杨娴实在于心难安,又给她多兜了两个汉堡。

      整个轰趴馆有两层,游戏厅紧挨着KTV厅,沈岸萤跟杨娴就像两颗石头丢到音浪中,掀不起任何水花。

      好在杨娴的发小,也就是联谊组织者也在游戏厅,赶紧从沙发破群而出,“来来,这是?”

      杨娴:“我跟你说的人啊,小沈。”
      “小沈是吧,叫我小林就成,快来。”

      整个游戏厅泾渭分明分成两块,一块集中在游戏机,另一边以沙发为圆心辐射一圈,圆心尖那俩沈岸萤也认识。

      徐与舟第三次起身被拦,简直没了脾气,“你说放松就是在这当猴?”
      主唱笑嘻嘻的,“哎呀怎么能这么说呢,全是女孩子,签签名拍拍照,这是天堂啊!”

      “哎,人来了,我撤喽,明天请我吃饭。”
      还没反应过来这人就溜了,徐与舟抬头一看。

      “徐与舟,”他们班班长这会儿把人往他身边的空座一带,“帮个忙呗。”
      “这我发小朋友,特别喜欢你,想找你签个名。”

      发小朋友本人,也就是沈岸萤,瞪大眼睛转向杨娴。
      “策略,都是策略。祝你成功。”
      杨娴跟她发小同时走了。

      沈岸萤确实想再见徐与舟一面,以一种自然而不失脸面的方式。
      她硬着头皮坐徐与舟身边。

      徐与舟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皮衣和牛仔阔腿裤,清爽利落,听完深深看她一眼,拿起马克笔,“签哪?”
      沈岸萤掏啊掏还真从书包掏出一张草稿纸。
      “好了,”徐与舟冲她笑了笑,低声说,“走吧,下一个。”

      开玩笑,她坐两小时地铁才到这破地方来的。
      沈岸萤清清嗓子,“你不记得我了吗班长,我们是高中同学呀。”

      这句话总算能掀起点波浪了,游戏厅一隅陷入短暂沉默,随即涌起七嘴八舌。

      而徐与舟,她的好班长对外永远体贴。

      “你进门我就看见了,来了也不说一声?”
      围观群众眼睛都亮了,“你们关系很好?”

      “开玩笑,”沙发区唯一专注游戏的副班抽空说,“他跟谁关系不好过。”
      “那不是之前有个假装你高中同学的爆料吗?”不知道谁说了句,“语气挺像前女友的。”

      徐与舟不急着回答,沈岸萤避眼不语,而这种时候发起对话的人最是尴尬。

      一阵浓郁海味打破这凝滞气氛。
      “岸萤。”张贯走进来,对这种人人瞩目的局面很是不适应。

      沈岸萤不知道张贯是从哪冒出来的,明明是南大管院内部的联谊局。

      但她跟本班几个混入其中的女生对上眼又觉得自己也没好到哪去。

      沙发已经坐满了,沈岸萤也不能把人晾着,只得起身,“你怎么来了?”

      “家里做了点海鲜,想给你尝尝。”
      沈岸萤四下看一圈,有点想笑,“你跑到这里给我啊?”

      “我家就在附近,”张贯有点不好意思,后知后觉大庭广众是不太合适,“我妈说趁热吃,杨娴说你也在,我就...”

      “你拿回去吧,我不喜欢吃。”
      张贯眼神黯淡下去,张了张口,最后没说什么。

      两人就站在沙发边上,声音不算大,但也不小。沈岸萤把占座的书包拿起来坐着,这边话题也聊到海鲜了。

      “我也想回家吃海鲜了,这个时节巨便宜。”

      徐与舟正在倚着椅背阖眼休息,旁边女生都不好打扰他,沈岸萤正琢磨怎么叫醒他,听他突然问,“海鲜好吃吗?”

      他说这话还是闭着眼,沈岸萤说,“我没要啊。”
      “我说我做的。”

      “很鲜!”她后知后觉,语带惊喜,“是你跟乔阿姨说我喜欢吃海鲜啊?”
      “没有。”

      “哦,那就是我妈妈了,”沈岸萤在一众窸窸窣窣的视线下,挨着他半躺下来,“她完全乱说。”

      徐与舟骤地睁开眼,脑袋歪了歪,“你不喜欢?”
      “虾还好,其他的我都吃不出来什么味。”

      灯球光晕模糊,但沈岸萤还是捕捉他迅速冷却的声音,“不是说你厨艺不好。”
      “嗯。”

      一道圆形光斑滑过徐与舟紧绷的嘴角,沈岸萤补充道,“进步很多。”
      “你走吧,我队友要回来了。”徐与舟突然坐起来。

      马克笔在他指尖转动。

      徐与舟只有在非常,非常烦躁的时候,才喜欢转笔。
      沈岸萤莫名其妙,“你在生气吗?”

      “不是说你做的不好吃。”
      还在转。

      “张贯不是我男朋友?”
      还在转。

      “你跟我说你喜欢吃海鲜。”徐与舟把笔一丢。
      沈岸萤震惊,“什么时候?”

      就因为这个吗,至于这么生气吗?
      “你记错了吧,”沈岸萤轻声细语解释,“我没说过啊。”

      徐与舟沉默许久,目光深重复杂,“是你记错了。”
      “好啦,可能是我吧。”

      徐与舟不依不饶,“敷衍我不能掩盖你记错的事实。”
      “不可能,”一而再再而三的,沈岸萤也较上劲了,“我妈妈海鲜过敏,我们一家完全不吃海鲜的。”

      “我确定,任何人我都没说过,”她越说越皱眉,“你把我跟你前任搞混了吧,班长?”

      徐与舟突然觉得很可笑,不管是他还是刚才那个男生,又或者他们俩从来都没区别。

      “你忘记了。”他说。
      “不可能——”

      沈岸萤刚开口,有人把大灯打开了,她这才看见徐与舟眼里不加掩饰的愤怒。

      不是别的,是愤怒。

      “没什么不可能,你知道自己为什么常常混乱吗?”徐与舟起身,拎包挎着,在片刻安静里俯视她,“因为你他妈从来都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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