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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番外三 旅行(二) “我曾踏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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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达香格里拉时已是下午。这座原名“中甸”的小城,在2001年更名为香格里拉——那个传说中的世外桃源。
他们住的客栈有地暖,这对高原夜晚的寒冷来说简直是救赎。凌冬的高反在休息后缓解了很多,傍晚时分,两人去了独克宗古城。
独克宗古城的风格与丽江截然不同——更粗犷,更质朴,带着藏地的气息。龟山公园上,巨大的转经筒在暮色中金光闪闪。他们和许多游客一起,推动转经筒,顺时针转了三圈。
“每转一圈,就是一次祈福。”旁边的藏族老人告诉他们。
季夏闭上眼睛,心中默念:愿家人健康,愿友谊长存,愿我和凌冬永远在一起。
夜晚的温度骤降,他们在一家藏餐厅吃了牦牛肉火锅,喝了酥油茶。酥油茶的味道很特别,咸香浓郁,凌冬喝不惯,季夏却很喜欢。
回到客栈已是九点,但高原的天黑得晚,窗外还有深蓝色的天光。他们住的房间有个小阳台,正对着古城的方向。
“看星星。”凌冬指着天空。
高原的星空格外璀璨。没有光污染,银河清晰可见,像一条发光的薄纱横跨天际。数不清的星星密密麻麻地铺展开,有些亮得仿佛随时会坠落。
季夏靠在栏杆上仰头看,凌冬从背后环抱住他。羽绒服的摩擦声在静夜里格外清晰,彼此的体温透过厚厚的衣物传递。
“冷吗?”凌冬问。
“不冷。”
但凌冬还是握住他的手,放进自己口袋里。这个动作太熟悉,让季夏想起高三无数个夜晚——下晚自习后,凌冬总是这样握着他的手,放进自己的校服口袋。
“时间过得真快。”季夏说,“感觉昨天还在为数学题发愁,今天已经在这里看星星了。”
“以后我们还会去更多地方。”凌冬的下巴搁在他肩上,“去看极光,去看沙漠,去看大海和火山。”
“嗯。”
夜更深了,星星更亮了。阳台上的温度越来越低,但两人都不想进屋——这样的夜晚太珍贵,珍贵到让人舍不得结束。
最终是凌冬先动了:“进去吧,别感冒了。”
房间里的地暖很足,一进门就感受到扑面而来的暖意。灯光是柔和的黄色,给木质的房间镀上一层温暖的光泽。
洗澡后,他们并肩躺在床上。客栈的床很大,被子蓬松柔软,有阳光晒过的味道。
季夏侧过身,看着凌冬。暖光在他睫毛上投下细密的影子,他的瞳孔里有小小的、明亮的倒影——那是季夏自己。
“凌冬。”
“嗯?”
“我有没有说过,我很爱你?”
凌冬的眼睛微微睁大。这句话他们很少说出口——高三太忙,压力太大,爱这个字太沉重,也太珍贵。他们用行动表达:一个眼神,一个拥抱,一杯热牛奶,一次耐心的讲题。
但此刻,在这个远离一切的高原之夜,这句话自然而然地流淌出来。
凌冬伸手,指尖轻轻触碰季夏的脸颊,描摹他的眉骨、鼻梁、嘴唇。
“我也爱你。”他的声音低沉而郑重,“比爱这星空,爱这雪山,爱这世上一切美好的事物加起来还要多。”
季夏的鼻子一酸,但他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滑了下来。
凌冬口勿去他的眼泪,口勿从眼角到脸颊,再到嘴唇。这个口勿很温柔,温柔得像窗外流淌的月光。但渐渐地,有什么东西在升温——是房间的温度,也是血液的温度。
羽绒被滑落,衣物san开。月几月夫相贴的瞬间,两人都轻轻颤栗——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那种毫无阻隔的亲近。
季夏的手抚上凌冬的背,感受他脊椎的曲线和肩胛骨的起伏。凌冬的手则tan入季夏的发间,指尖摩挲着他的头皮。口勿变得shen入而急切,呼吸交织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可以吗?”凌冬在间隙中低声问,声音喑哑。
季夏没有回答,只是用行动回应——他翻身半压在凌冬身上,口勿他的锁骨,口勿他的月匈月堂。凌冬倒抽一口气,手指插入季夏的发中。
他们的动作都有些生涩——毕竟是第一次。但那份生涩反而显得珍贵,每一个试探,每一次停顿,都包含着小心翼翼的珍视。
……
季夏仰起头,凌冬口勿他的喉结。那一瞬间,所有的感官都达到了顶峰——视觉里是凌冬汗湿的额发和深情的眼睛,听觉里是他压抑的口耑息,嗅觉里是他身上熟悉又陌生的气息,触觉里是他滚烫的肌肤和有力的手臂。
而比这一切更深的是情感——三年的陪伴,无数个日夜的并肩,那些藏在心底不敢言说的爱意,在这一刻全部释放,如星河倾泻。
结束之后,他们拥抱着,很久没有说话,只是感受彼此的心跳逐渐平复。
凌冬轻轻抚摸季夏的背:“疼吗?”
“有点。”季夏诚实地说,但又小声说了一句,“但喜欢。”
凌冬笑了,吻了吻他的额头。
他们清理了一下,重新躺回床上。凌冬从背后抱住季夏,形成一个契合的姿势。季夏握住他环在自己腰间的手,十指相扣。
“凌冬。”
“嗯?”
“我们会一直在一起嘛?”
“会。”凌冬的声音带着睡意,但很坚定,“我们会一直在一起,去更多地方,看更多风景,经历更多像这样的夜晚。”
季夏闭上眼睛。身体的疲惫和精神的满足同时涌上来,他很快沉入梦乡。
那一夜,他梦见他们老了,头发白了,但还牵着手走在某条陌生的路上。梦里的天空也是这么蓝,星星也是这么亮。
而梦外,香格里拉的星空静静旋转,见证着两个少年在这个八月夜晚许下的、无声却永恒的誓言。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藏式窗帘的缝隙洒进来。
季夏先醒了。他微微一动,身后的凌冬就收紧手臂,含糊地问:“几点了?”
“还早。”季夏看着手机,“六点半。”
但高原的清晨亮得早,窗外已经大亮。他们索性起床,穿上厚厚的衣服去看日出。凌冬一路都在给季夏揉腰,季夏刚开始还不好意思,后来就适应了。
客栈附近有个小山坡,爬上去只需要十分钟。坡顶上有个经幡阵,五色经幡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东方,梅里雪山的方向,天空正从深蓝渐变成橙红。他们并肩坐着,等待太阳升起。
“回去后就要准备大学的东西了。”凌冬说。
“嗯。被子、衣服、日用品……”
“还要买台新电脑,你要学计算机,配置得高些。”
“你学物理,是不是要买很多书?”
“图书馆应该都有。”
他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未来,语气平淡,却充满了期待。
太阳终于跃出地平线,金光瞬间洒满整个草原。远处的松赞林寺金顶闪闪发光,近处的草叶上露珠晶莹剔透。新的一天开始了,而他们的新生活,也即将开始。
季夏拿出手机,调成自拍模式。镜头里,两个少年头挨着头,背后是初升的太阳和飘扬的经幡。
“笑一个。”他说。
凌冬笑了,季夏也笑了。
快门按下,定格了这个瞬间——在香格里拉的清晨,在经幡的祝福中,在彼此深爱的目光里。
这张照片后来被他们洗出来,放在钱包里,陪他们走过大学四年,走过之后的很多很多年。
而此刻,他们只是牵着手,慢慢走下山坡,走向客栈,走向早餐,走向即将到来的、充满无限可能的未来。
回程的车上,季夏靠着凌冬睡着了。凌冬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风景——高山、草甸、峡谷、江河——忽然想起高三时读过的一句诗:
“我曾踏月而来,只因你在山中。”
而如今,他们一起踏月,一起入山,一起看过云海和星空,一起走过青春最绚烂的旅程。
车在蜿蜒的山路上行驶,凌冬轻轻吻了吻季夏的发顶,也闭上眼睛。
梦里,还是那片高原的星空。
月亮高高的挂在寂静的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