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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白月光2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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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周序的嘴角僵硬地抽了一抽,终于还是点了下头。
其实她好像真的没有什么太多的失落或是什么,反倒是在陈嘉禾的眼里,似乎总因为自己和家里冷战而觉得良心难安。
行吧,为了让某人心里舒服一点,赶紧借坡下驴好了。
——
因为宿醉的原因,陈嘉禾把车停在周家别墅的门口时已经是暮色降临的时候了。
接着朦胧夜色的遮掩,陈嘉禾心头的紧张反倒是舒缓了一些。他帮着周序把奶盖从后座带下来,又去后备箱里把提前采买好的一大堆东西都搬出来。
“按门铃吧。”陈嘉禾的脚边摞着几个箱子,两手又提着满满当当的东西,实在是抽不出手来。
只是即便行为上没有暴露,可这紧张干涩的声线却还是足够让人把他此刻的内心一览无余。
周序伸出在半空的手因为这话顿了一顿,不禁嗤笑出声:“你有必要这么紧张吗?以我的了解,我爸妈肯定早……”
话音未落,就像是有某种心灵感应,裴佑月已经率先打开了房门。见到周序,她的脸上立马浮现出熟悉亲切的笑容:“傻站着干什么?快进来,外面多冷啊!”
“妈妈,给我搭把手!”周序随手把手里的一只袋子往前递了递。
而裴佑月也是很配合地双手接了过来,很自然地就开始了一连串的关心和询问。无外乎就是一些在学校的日常。
很奇怪的,两个人之间谁也没有再提前段时间发生的那点不愉快。以至于心头一直悬着个大石的陈嘉禾都要单纯地以为这事已经翻篇了。
只是当他费力地将门口的纸箱一只只地搬进屋里,视野余光里停下了一双深灰色的男士拖鞋时,他嘴角刚刚勾起的那抹弧度就又僵住了。
怎么忘了。在周家,周思邈才是掌管大权的那个。光裴阿姨的态度有所缓和,未必能代表得了周叔叔。
陈嘉禾将手头的东西就近搁置好,这才抬起头来朝着人露出礼貌的笑容:“周叔叔,这些东西放哪儿?”
周思邈紧咬着下唇,下意识地与眼前这个少年僵持起来,但大抵还是抵不过陈嘉禾眼底的那股倔强劲头,他最终还是往旁边侧了一步,将玄关的路让了出来。
“吃菜!”饭桌上,裴佑月的筷子不停,一桌的好菜几乎都被她挨个夹到了周序的碗里,“还有你最爱的炸虾。”
“你妈一大早特意去给你买的活虾,新鲜得很呢,快尝尝!”周思邈也在旁边跟着笑,俨然一副慈父的样子。
不去想想前情,光看眼下这幅场景,换谁来都会被骗到。
但周序可是翻着日历看过,他们的这场冷战持续了一月之久。一个月的时间里,双方无论是谁,别说打视频打语音,就是微信上发个文字消息,他们都是惜字如金得可怕。
这话说得,倒好像提前知道了她会回来似的,简直漏洞百出!
周序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只管埋头吃饭,也不去戳穿爸妈话里的漏洞,全当个没事人一样。
“我有点困了,先回去躺着了。”吃过饭后,周序和周思邈裴佑月大眼瞪小眼地彼此瞅了半天,最终只憋出来句,“有事叫我。”
要不是裴佑月没事找事,把家里所有露在外面的家具擦得跟抛光上漆一样,周序说不准还能自在点儿。
不得不说,饭桌在绝大多数的情况下的确是个避免尴尬的利器。大家都各自有事情可以忙,这样就可以避免直面某些问题的局面。
但……下了饭桌,尴尬可就马上来了。
“诶!小序,序序!”裴佑月手里的抹布还没来得及扔下,拔腿就追上了前面逃窜一样跑得飞快的周序。
“你快别追了!你这老胳膊老腿的,跑得过人家年轻人吗?”
就在周思邈的风凉话话音落下的同时,裴佑月眼睁睁地看着自己面前的木门被从里关紧了。
得!白在那儿一心两用,盯了半天!
裴佑月没好气地一个眼刀斜睨到了周思邈的身上:“你不说想着点怎么帮忙,就知道在那里说风凉话!站着说话不腰疼!”
“那是我想说风凉话的吗?也不知道是哪个小没良心的,今天在饭桌上全程都没抬头看我一眼。”周思邈越想越是心里难受,不禁狠狠地剜了一眼陈嘉禾这个偷走他小棉袄的罪魁祸首。
偏偏某人的心理素质还极高,明明家里的这氛围都降到了谷底,人家还能跟没事人一样地整理着他带回来的那堆没什么用处的破烂东西。
“裴阿姨,这个足浴盆你看我放哪里比较合适?”陈嘉禾抱着一个纸箱直接迎了上去,嘴角的笑容,眼神的真挚全都在表达着他的一腔热情。
倒好像真的是一个做事周到又细心的晚辈。
“我知道您和周叔叔什么都不缺,但这个是市面上新出的畅销款。你们晚上睡前多泡泡脚,会有助于睡眠的。”说这话时,陈嘉禾还特意用余光瞄了一眼神情依旧冷得像块冰的周思邈。
不同于态度一点都不肯松动的周思邈,裴佑月到底还是很体面的。她只是笑着给陈嘉禾指了个方向,甚至还有心思说起题外话来:“这足浴盆可不便宜吧,你有点钱还是要省……”
“哼。才脱离出去多久,有闲钱买积灰的废物,不晓得给周序花?”
这一顿夹枪带棒的攻击可算是打到了点上,最起码在周思邈的视野里,陈嘉禾那堪称无懈可击的笑容终于有了点裂痕。
“爸,你够了啊!”听到客厅传来的动静,周序着急忙慌地一把摘掉头戴式耳机,什么都没顾上就冲了出来。
以至于现在满头的长发显得略微有些凌乱,甚至还有几根不听话的发丝正东一根西一根地黏在她的脸颊上。
“真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我才说了他陈嘉禾几句,你就这么护着他?”周思邈惊讶极了,不禁下意识地站了起来。
再没有之前对陈嘉禾冷嘲热讽时的从容与镇定。事实上,他都不好意思承认,能逼得周序专门打开房门和他吼上这么一句,他的这颗空落落的心脏才算是落到了实处。
“我没有要向着他,但你自己听听你说的话合理吗?”周序干脆在手机屏幕上点了几下,然后径直扔到了周思邈的怀里,“我都这么久没回来,也不联系你们,你们就不关心我在外面是怎么生活的吗?”
裴佑月和周思邈互看了一眼,好半天才扯出来一个僵硬的笑来:“那还不是我们都觉得你不会亏待自己,要真觉得撑不下去了,肯定就会回来。”
能为了美好纯粹的爱情去义无反顾地拼一把,从某种程度上来讲绝对是件好事。只是,这也就是在这个年龄才能做出来的蠢事了。
裴佑月压根没想到自己女儿从小被娇养着长大,这次居然会撑这么久。而且就以她以前大手大脚惯了的作风来看,手里头肯定是一分钱的积蓄都没有。
所以,用周思邈的话来说,不出两个礼拜,周序一定会乖乖回来,主动低头。至于两个孩子之间的恋爱嘛,没有物质的任何感情都是可以由内到外一点点崩塌的。
到时候,他们谁也不用出头做这个恶人,事情自然就会被摆平。
“五万?周序,你从哪儿搞来的这么多钱!”周思邈的一声惊呼彻底让思绪飘远的裴佑月被瞬间拉回了现实。
“什么五万?”裴佑月急急忙忙地凑了过去,然后夫妻两个陷入了诡异的沉默中。
“不是说想知道我的钱从哪儿来的吗?”周序接过陈嘉禾手里的纸箱,当着周思邈裴佑月的面踮脚亲在了人的下巴上,“这些都是陈嘉禾给我的,他所有挣来的钱都转给了我。”
周序没有说,五万块钱里她自己也零零碎碎攒了一万多块钱,是靠着最近的打工和兼职亲手挣到的。
累是累了点,但她却神奇般地感受到了之前从未有过的满足和充实感。更为重要的是,她终于可以亲手摘掉那一顶自己亲手给自己戴上的名为娇气的帽子了。
所以说,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谁离不开谁的说法。雏鹰不可能一辈子被它的父母护在羽翼之下,为人羡慕的情侣也未必能一起走到人生的终点。
“叔叔阿姨,周序自己挣了一万多,她很厉害。”陈嘉禾攥紧了周序的手,“至于我,无论我是打工还是参加比赛,我都会尽我最大的能力让她过上和以前一样的生活,就像还是被你们宠爱着长大的小公主那样。”
不同于周序。周序想要轻描淡写的部分,恰恰是他想着重突出的地方。
他的周序那样厉害,为什么要因为想要在她的父母面前给自己留下一个所谓的好印象,反而去遮掩她很能干的事实呢?
“才一个月而已……什么问题也说明不了!”
周思邈的脸色变了又变,最后只冷哼一声,然后就头也不抬地急匆匆上楼去了。他们夫妻俩谁也没能想到,本以为会是板上钉钉的转折,结果却打了自己的脸。
裴佑月一时间也是乱了阵脚,左看看西瞧瞧,最终只好抬脚追了上去:“这样,我再劝劝你爸,别急啊!”
两个人的背影先后消失在视野尽头,只是裴佑月有些破音的话语听来还是那么清晰。
“你这人什么脾气!有话就不能好好说!现在她翅膀也硬了,我看你以后怎么收场!”
翅膀硬了?怎么收场?原来即便是在最温馨最可靠的家庭成员之中,人都是会下意识争夺话语权的。
“陈嘉禾。”周序心事重重地抬眼看向正把玩着自己手指头的陈嘉禾,“如果有一天,我是说如果啊,你……”
男生依旧醉心在自己的手上,周序没什么好气地把手抽了出来,又重重地一掌拍在陈嘉禾的胸口上:“你能不能严肃一点,我要和你说正经事!”
她怎么知道,自己刚刚在想不正经的东西?陈嘉禾有点心虚地别开视线,顶着一双烧红的耳朵低低嗯了声。
他是绝对不会让她知道,他刚刚在回味昨天晚上两个人的那档子事的。
“如果有天,我想去追求我喜欢的,无论是事也好还是……反正就是我有了一个目标。只是,如果我去做了,可能就会面临着和你分开,或者是你打心里其实本身就很不情愿,那你会控制我,左右我的思想和行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