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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3、宠我一回 明明是你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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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晴安心头大震,难以置信。
她用力推开荀野一些,双手捧住他的脸,就着林崇那边传来的微弱火光仔细看去。
荀野却似有些难为情,迅速偏过头,重新将脸埋进她颈窝,不肯让她看,手臂却收得更紧了。
武晴安只好任他抱着,一手轻轻拍抚着他的背脊,像在安抚一个受了极大惊吓的孩子,口中却忍不住小声嘟囔:“明明是你不好,还要我哄你不成。”
“是啊,”荀野的声音闷闷地从她颈侧传来,带着一丝近乎撒娇的鼻音,但吐字却很清晰,“我日日提心吊胆,也不曾好过……夫人便宠我这一回,日后我定千百倍地宠回来。”
他这话说得极轻,武晴安只当他顾及林崇在场,不好意思。
可鼻尖却忽然嗅到一股浓烈得化不开的血腥气,与此同时,抱着他后背的那只手,也摸到一片温热黏腻的湿漉……
武晴安心头猛地一跳,她抽回手,借着昏暗的光线看向自己的掌心,是一片刺目的暗红。
“荀野!”武晴安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惊恐,“你受伤了?!”
“没事,小伤而已,不必……”
荀野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飘忽,带着强撑的虚弱,话未说完,他整个人忽然一沉,所有的重量毫无预兆地压在了武晴安身上。
武晴安慌乱地抱住他下滑的身体,他后背的衣料已被鲜血彻底浸透,湿冷一片。
“林崇!”
武晴安惊惶的喊声刚落,林崇已然蹲下了身,查看了荀野的情况。早在听到她声音变调的那一刻,他便已经疾步上前。
“林崇!他怎么样?伤得重不重?”武晴安声音发颤,只觉得手脚冰凉。
“夫人莫慌,交给属下。”他将手中火折子迅速递给武晴安,随即毫不犹豫地俯身,稳当地将昏迷的荀野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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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栈二楼,那间不大的客房内,此刻躺着两位重伤昏迷的人。
林崇正屏息凝神,为荀野处理背后那处伤。
布条层层解开,露出皮肉翻卷的伤口,虽然已经过简单包扎压迫,仍有鲜血不断渗出。
武晴安站在一旁,看着那片被鲜血浸染的后背,只觉得心口一抽一抽地疼。
她眼眶泛红,却强忍着没有让泪水掉下来。
现在不是哭的时候。
她深吸一口气,移开视线,看向肃立一旁的暗卫与刀客,让他们将今日发生的事,从头到尾,细说一遍。
之前她还疑惑,为何燕傅南只是点了她的睡穴,没有立即带她转移。
毕竟时间拖得越久,初七醒来的可能性越大,他暴露的风险也就越高。
这不像他那般缜密之人的作风。
听了下属的汇报,武晴安秀眉越蹙越紧。
原来并非燕傅南不想走,而是他推断荀野可能来了共边里。
他利用替身制造混乱,不仅是为了脱身,更是为了创造刺杀荀野的机会。
即便不能一击必杀,也可转移视线,伺机转移自己。
心思之深,算计之毒,令人齿冷。
既然燕傅南已经逃脱,那他们就不能一直停留在这样危险敏感的地带。
若燕傅南将荀野重伤,且留在共边里的消息透露给北狄各部,那就危险了。
她正飞速思索着,一名刀客入内禀报,已查清那处地窖的归属——竟是客栈掌柜私下所有。
在这物资紧缺的共边里,掌柜藏了些酒肉米粮,生怕被人知晓抢夺,才特意选了那处荒废屋舍,设下隐蔽入口。
武晴安闻言,只微微颔首。
她的目光扫过榻上昏迷不醒的荀野,又看了看另一边气息微弱的徐尧,当机立断,下令道:“林崇,立即准备一辆马车。带上侯爷和徐尧,我们需以最快的速度离开共边里,返回军营。”
“可侯爷的伤……”林崇眉头紧锁,看向荀野后背的目光充满忧虑。
这般重伤,实在不宜长途颠簸。
“燕傅南诡计多端,行事难测。我们必须尽快回到安全之地。”武晴安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留在这里,才是真正的危险。立即去办。”
林崇不再迟疑,重重点头:“是,属下这就去安排。”
一辆铺了厚厚软垫的马车,在精干护卫的簇拥下,驶离了共边里,奔驰在通往军营的大道上。
马车内,空间显得有些局促。
荀野与徐尧并排躺在铺开的兽皮褥子上,初七蜷缩在角落,将头搁在前爪上,似乎也疲惫不堪。
武晴安坐在两人中间,手里拿着湿润的布巾,小心地为两位昏迷的病人擦拭额上的汗渍与尘土。
她轻轻摸了摸初七毛茸茸的脑袋,低声道:“初七,这次多亏了你。难为你从这么纷杂的气息中找到我,回去给你加鸡腿。”
初七耳朵动了动,尾巴尖极轻地晃了一下,似在回应。
武晴安微微掀起车帘一角,向外望去。
只见两旁景物飞掠,尘土在车轮后扬起,四野寂静,只有马蹄与车轮的声响。
这片刻的平静,反而让她心头那根弦绷得更紧。她只盼望这一路能平安无事,尽快回到军营。
夜色如墨汁般浸染开来时,马车终于有惊无险地驶入了军营辕门。
武晴安一直悬着的心,直到看见营中熟悉的旌旗和巡逻士兵的身影,才略微落下半分。
时已午夜,营中除了哨兵走动和火把噼啪声,一片寂静。
林崇直接将睡梦中的随军老郎中赵先生从榻上“请”了起来,半扶半拽地拉到了主帐。
赵郎中年纪不小,被这般扰了清梦,一边披着外袍一边嘟嘟囔囔:“哎哟……我这把老骨头,经得起几回这般折腾?营里又不是没别的郎中,早知道就留在侯府,刚过来就逮着我嚯嚯……”
他话音未落,已被带入帐中。
一眼先看见了安然无恙的武晴安,老脸上刚堆起惊喜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打招呼,目光便扫到了榻上并排躺着的两人。
荀野面如白纸,气息微弱;徐尧更是唇无血色,仿佛只剩一口气吊着。
赵郎中脸上那点残存的睡意和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表情变得异常严肃。
他二话不说,疾步上前,甚至顾不上礼节,直接伸手搭上两人的腕脉。
紧接着,他打开随身的药箱,取出银针,燃起艾绒,左右开弓,同时为两人施针、急救。
帐内一片寂静,只听得见压抑的呼吸声和胸膛内的心跳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