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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4、我更爱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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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野与武晴安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缓步走到一旁。
林崇立刻上前,低声禀报了几句。
不多时,荀野便折返回来,武晴安见状,也不再与妇人们多聊,自然地伸手挽住他的臂弯,两人继续闲逛,慢慢走开。
“林崇找你,可是有事要处理?”武晴安仰头问他。
荀野微微颔首,应道:“嗯。博晟郡郡守已经动身,朝树泉县来了。按脚程估算,黄昏时分便能抵达驿馆。”
武晴安闻言,轻哼一声,嘴角勾起一抹略带讥诮的弧度:“他来得倒真是快。想必是急着来巴结你这尊大佛,看看能否借着东风,再往上攀一攀呢。”
荀野侧目看她,眼中含着一丝了然的笑意:“怎么,是在替汪初抱不平?”
“也不算抱不平。”武晴安轻轻摇头,语气带着些微感慨,“只是觉得,像汪大人这样脚踏实地、真心为民做事的人,却没有更大的施展空间,感觉有些可惜罢了。”
荀野目光平和地看着前方熙攘的人流,声音沉稳:“很多时候,善于交际、懂得审时度势,本身也是一种能力。在这官场之中,倒也不能全然看轻了这种本事。”
武晴安点头,表示理解:“我明白你的意思。只是刚刚听了那么多汪大人夫妇做的事,心里有些触动,并非有意看轻谁。”
随后武晴安又笑着说:“不过细想起来,或许对汪初和俪娘而言,能在这方他们倾注了心血的小小县城里,安稳平静地相守一生,看着百姓安居乐业,未尝不是一种幸福。”
荀野听完,若有所思。
他停下脚步,转身正对着武晴安,握住她的双手,目光沉静而认真地望入她眼底:“绵绵,你可喜欢……权柄在握的感觉?”
武晴安没料到他会突然问这个,微微一怔。
她不是荀星阑,没有那么大的野心,更无搅弄风云的兴致,所求不过是现世安稳,岁月静好。
她摇了摇头,眼眸清亮的看着荀野答道:“比起手握权柄,呼风唤雨,我更喜欢寻觅天下美食,收集亮晶晶的财宝,过自在舒心的日子。”
荀野道:“若有权力,天下美食与奇珍异宝,岂非唾手可得?”
武晴安却笑得狡黠,带着一种知足的豁达:“我不贪心,这一辈子,只要吃得开心,花得痛快,身边有在意的人,日子过得舒心自在,我就很满足了。”
荀野听完,嘴角抑制不住地扬起一个愉悦的弧度,那深邃的眼底,似乎还隐隐松了口气。
“好。待将来海内升平,再无战事纷扰,我便解下这身甲胄,交还兵权,与你寻一处山明水秀之地,归隐田园,做一对最寻常的夫妻,每日只关心柴米油盐,四季三餐。”荀野紧盯着武晴安,问她,“你可愿意?”
武晴安迎上他专注而温柔的目光,脸上绽开明媚而坚定的笑容,面上却装作不在意的模样,说:“也行吧,反正跟着你,肯定有肉吃。我勉强愿意。”
荀野心头一暖,仿佛被春日阳光彻底包裹。
他那双平日里洞察人心、锐利如鹰隼的桃花眼,此刻盛满了几乎要溢出来的温柔笑意。
他微微俯下身,不顾这还是人来人往的街市,将武晴安拥入怀中。
武晴安脸上微热,正觉有些不好意思,便听到他在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语气郑重如同许诺:“好。那我便再多攒些银子,定让你荣华富贵享之不尽,吃喝不愁,安心做条‘咸鱼’。”
武晴安忽然感觉这句话很熟悉,她仔细一回味,这才猛然想起,这不正是上元节那晚,她写在水灯上的心愿么?
只是她当时写的是“荣华富贵享之不尽,混吃等死做条咸鱼”,到了荀野嘴里,倒被改成了更显积极的“吃喝不愁”了。
武晴安推开荀野些许,仰起脸,诧异地望向他:“你看到我那盏水灯了?”
荀野含笑点头,略有不解的问:“所以,‘咸鱼’究竟是何意?”
武晴安眼底闪过狡黠的光,故意卖起关子,摇头晃脑地说:“不告诉你。”
荀野也不追问,只学着她比了个“OK”的手势:“那便等你何时想告诉我了,再说吧。”
武晴安见状,“噗嗤”一声,咯咯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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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驿馆,天色尚早。
武晴安饱食后便有些恹恹欲睡,由着翠雀伺候着卸了钗环,在榻上小憩了片刻。
醒来时,窗外已是黄昏时分,橘色的暖光透过窗棂,给房间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翠雀早已备好了温水,伺候她净了脸,净了手,刚为她重新梳理好一个简单舒适的发髻,林崇便在外求见。
“夫人,”林崇的声音隔着门传来,“博晟郡郡守已抵达驿馆,此刻正在前厅与侯爷叙话。”
武晴安并不意外,只淡淡应了一声:“知道了。”
林崇并未立刻离开,继续禀道:“郡守晚间在县中的酒楼设了宴,欲为侯爷与夫人接风洗尘。侯爷特命属下来请示夫人,可要同往。”
武晴安从翠雀手中接过一盏温热的花茶,浅浅啜了一口,兴致缺缺地摇了摇头。
“侯爷与郡守大人应酬周旋,谈论的多是公务政事,我在旁,只怕我们都觉得拘束不自在。你替我寻个妥帖的理由,谢过郡守大人的美意,就说我车马劳顿,有些乏了,便不前去叨扰了。”
林崇抱拳领命,随即悄然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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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浓,武晴安正准备熄灯休息,便见趴在软垫狗窝里的初七竖起耳朵,抬起头望向房门处。
下一瞬房门被轻轻推开,竟是荀野回来了。
“怎么回来这么早?”武晴安有些诧异,她以为这场官面应酬至少要到深夜。
荀野褪下带着些许夜露微凉的外袍,回道:“不过说些场面上的虚话,真正的要事,需待明日一同‘出游’时才好详谈。回来时,恰见路边有位簪娘在摆摊,想起你喜欢这些精巧玩意,便借口要给你买簪子,怕去晚了摊子收了,就早些告辞了。”
他说着,从袖中取出一个用素色绢布细心包裹的小包,层层打开,里面竟是两支极其精致的珠花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