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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死给你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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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晴安像是被滚烫的烙铁烫到一般,猛地用力,想将手抽回来。
可蓦然抬眸,却对上了那疯批骤然变得锐利如鹰隼的眼神,那眼神中还带着些许探究和惊疑。
武晴安心头直颤,巨大的危机感瞬间攫住了她。生怕对方察觉到什么,她几乎是本能反应,扬手就给了燕傅南一巴掌。
燕傅南的脸被打得偏向一侧,那半张精致的金属面具应声脱落,“哐当”一声滚落在地,在他英俊的侧脸上,留下了一道清晰的划痕,渗出细小的血珠来。
若是平时,见到这等美男,武晴安少不得要欣赏一番,可此刻她心中只有惊惧,只盼着这个危险人物赶紧消失,再也不要出现在自己面前。
燕傅南缓缓转回头,神色竟意外的平静。
他看向武晴安,唇角甚至勾起了一抹让人心底发毛的浅淡笑容。
他再次伸手,不由分说地握住了武晴安刚刚打他的那只手,力道不轻,不容她挣脱。
然后,他低下头,对着她微微泛红的掌心,极其轻柔地吹了吹气。
“下次若再想动手,”他抬起眼,目光幽深地看着她,语气温柔得诡异,“用你的鞭子便好,莫要伤了手。”
以前在小说和影视剧里看到这种阴湿男鬼疯批人设,武晴安还觉得挺带感的,可当亲身面对时,她只感到头皮阵阵=发-麻,汗毛倒竖。
趁着燕傅南轻揉掌心的间隙,武晴安趁机猛地用力,将自己的手拽了回来,背到身后。
“没有下次。”武晴安冷眼睨着他,“荀野此行一路低调,各州郡皆不知他行程。是你,将消息透露给汪初的吧?”
燕傅南没有否认,反而饶有兴致地反问道:“所以呢?”
武晴安继续问:“汪初是你的人?”
燕傅南轻嗤一声,带着些许自嘲:“我一个江湖草莽,与这些朝廷命官,达官显贵,可攀不上交情。”
说“达官显贵”的时候,燕傅南意有所指地看向武晴安。
见武晴安眼神不信,他解释道:“汪初早前便一直在多方打探荀野回北境的消息。我不过是……怕你执意不肯见我,才顺水推舟,让人将你们的行踪透露给他,只为能寻个方便之处,与你一见。”
如此武晴安不再怀疑,在原主的记忆里,燕傅南或许偏执疯狂,但对她,从不说谎。
“那如今面已经见了,话也说清楚了,你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武晴安非常绝情,“我不想因为你,破坏我与阿野之间的感情。”
燕傅南微微向前倾身,拉近两人的距离:“若当真情比金坚,又何惧他人破坏?”
“即便心如磐石,也耐不住有心之人日夜不停地挑拨离间。”武晴安立刻退开一步,见燕傅南眼中戾气与不悦凝聚,她立刻端起原主那骄横的架子,命令道,“记住,没有我的允许,以后不许找我,更不许再如今日这般,偷偷潜入来见我。否则……”
武晴安顿了顿,搜肠刮肚,想起了原主记忆中,对燕傅南最具杀伤力的一句话:“否则,我就死给你看!”
果然,这句话如同冰水泼入滚油,瞬间让燕傅南面色剧变,阴沉得如同暴风雨前的天空,乌云罩顶,骇人至极。
他死死地盯着她,唇线紧抿,没有再吐出一个字,猛地转身,便要离开。
武晴安刚要将提到嗓子眼的心稍稍放下,却见他脚步猝然顿住,霍然转身。
她心头一凛,忙挺直背脊,重新端起那副睥睨冷漠的眼神看向他。
昏黄跳跃的烛光下,他眼底似有一抹情绪飞速闪过。随即,他不再停留,身形一闪,便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武晴安直到确认他彻底离开,这才浑身脱力般,扶着桌沿缓缓坐下,心脏仍在后知后觉地狂跳不止。
她深吸了几口气,努力平复着过于急促的呼吸和惊魂未定的情绪。
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地面,落在了那半张静静躺着的金色面具上。
今日这番应对,应当没有引起燕傅南的怀疑吧?
只是不知,她那番决绝的话语,他究竟听进去了没有。
不过,回想起来,当初燕傅南之所以会最终妥协,放任原主解散七杀寨、与他断绝关系,也正是因为原主一次又一次地以性命相胁。
他虽偏执成狂,却因着那份深入骨髓的爱意,不得不一次次压抑自己,最终愤然远走。
今日既已见过,自己又说了这么决绝的话,想必他应该暂时不会再来找自己了。
只是,她与燕傅南私下见面这件事,要不要……告诉荀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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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厅内,烛火通明。
酒过三巡,荀野修长的手指轻轻搭在酒杯沿上,止住了汪初再次欲要斟酒的动作。
“汪大人,酒菜已足,若有要事,但说无妨。”荀野声音平稳,目光清明地看着汪初。
汪初闻言,放下酒壶,并未立刻言明所求,反而问道:“不知侯爷可知,咱们这树泉县县名的由来?”
荀野略一思索,答道:“略有耳闻。听闻此地有一棵千年古银杏,银杏树下生有一眼泉,四季不涸,奔涌而下,滋养一方水土,因此得名‘树泉’。”
“侯爷所言极是。”
汪初脸上并无轻松之色,他忽然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对着荀野便是深深一揖,行了一个大礼。
荀野面色不变,依旧端坐,只是眸色微沉:“县令大人这是何意?有事直言便可,不必行此大礼。”
汪初直起身,脸上流露出沉痛与焦急混杂的神色:“侯爷有所不知,正是这棵被视为我县命脉的古银杏……如今却成了悬于全县百姓头顶的一把利剑啊!”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道:“那古银杏生于山间堤坝之上,历经千年,根系早已盘根错节,深深扎入石缝岩隙之中,与那山体、堤坝几乎融为一体。当年太祖皇帝出巡,途经此地,曾盛赞此树生命力之顽强,喻为江山稳固之兆。”
他话锋一转,忧心忡忡:“然而,正因根系过于庞大,与山石纠缠过深,近年来,树下泉眼出水竟日益稀少。下官遍访老农与工匠,皆言若不及早在泉眼下方挖掘修筑蓄水池,囤积水源,恐短则一年,长则两年,树泉县必将面临缺水之困!届时,莫说百姓饮水成忧,便是来年的春耕秋收,也必将大受影响,民生堪忧啊!”
荀野听完,眉头微蹙:“此事关乎民生根本,你可曾上报州郡?”
“报了,如何没报。下官连上三道文书,详陈利害。可州郡长官却认为下官是杞人忧天,说千年古泉岂会轻易枯竭?”
汪初眼底满是痛色,语气中带着几分苦涩与无奈:“更棘手的是,若要筑构堤坝蓄水,工程浩大,所需人力、财力、物力甚巨,且必然……必然要动到那棵古银杏的部分根系。郡守大人担心损坏了太祖皇帝曾赞赏过的古树根系,恐担上不敬先帝、破坏祥瑞的罪名,故而将此事按下,迟迟不肯批复,更不愿上报朝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