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男大第二招 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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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放在了一个水箱里。
透明亚克力的材质，一个四四方方的食盒。右上角连接盖子的地方，一条长长的透明管道。
“是喂养鱼类的养食缸。”
夏油正在朝里面添水，我在一旁的桌子上。水液顺着亚克力板倾斜，透明的水珠溅到板，又顺着壁面滴下来。
“会不会太小？”
他扭过头看我，轻轻笑了一下，“海洋类的生物会更喜欢空间大一些的吧。抱歉，我去的时候只有这种尺寸的了。先适应一下，可以吗？”
他的声音很柔和。
我不太能辨认人类对于声音美感的看法。但他的声音很柔和，微微上扬的语调，让我联想到藻类生物。
海岸边与石缝繁衍出来的藻类，跟随着浪花的幅度，黑色柔软的漂在上面。
水箱和学校的关养房差不多少，至少对于我来说是这样子的。窄小昏暗的空间，净化后一尘不染的水渍。不过相对比关养房来说，这里还有阳光。
“要进去看看吗？”
夏油伸出手，手指横在我面前。指后是荡漾着水波的箱口。
我想要摇头，本能地朝后缩了一下，夏油横在桌上的手指没动，像是在等我自己作出正确的选择。
什么是正确的选择？我不知道什么是正确的选择，我想念海边的小石缝，想念章鱼妈妈纤细的触手。我想要回到那个潮湿但舒适的缝隙里。
“不进去吗？”
他“唔”了一声，手指抵住下颚，“恐怕我这里没有适合你的容器。还是说，你更倾向于医务室里那只漆黑的罐子？”
我的身体已经开始打颤了，连忙飞快摇头。一想到那个罐子——那个漆黑到永远只有开门时才照进来微弱光线的罐子，每一刻都是煎熬。
夏油杰微微眯起眼，没有说话。只是放下手，宛如一个谦逊的绅士般，手背平放在桌面上。
我踌躇踌躇，朝他的手心靠了一点。
“是温暖的哦。”
他突然开口。
“我的手还不算太凉。”
我被举了起来，像第一次的那样。
“会喜欢这里吗？”
他在和我说话。
“粘液可以治愈伤口的咒灵么……看上去还很小的样子。”
小？是在说我的体积吗？
被外来生物批判“小”无疑是在说“弱”的意思。和其他生物一样，只有身材庞大的咒灵，才可以获得更好且优质的食物。这句话无疑是外来者的挑衅。
我瞬间不悦，河豚一样鼓起身体，赭色柔软脑袋大了一圈。
“哈哈，抱歉。我并没有调侃的意思。”
夏油杰看着手心里这个努力鼓起腮帮的章鱼，无奈轻笑出声，“虽然体积很小，但是能力很特殊不是吗。”
我又听见了关键词小，闷了一口气，鼓得更厉害了。
“在憋气吗？”
他扭过头，好像轻笑了一声。再回过头时，我看见他唇角的弧度上扬了些。
“不开心了？”
我看着他，没有多的表情。我不知道开心是什么意思。
“那，”他坐了下来，把我举在眼前，“怎么样你才会开心？”
开心是什么。人的词汇太过于繁琐，我很难辨析。
“明天我再去水族馆看看有没有更大一点的水箱好不好？”
我喜欢人后面“好不好？”上扬的语调，像滑滑梯。
“是饿了吗？”
他伸手拿鱼食，却顿住。
“章鱼……吃这个吗？”
这个我听懂了。“吃”这个单词我认识，章鱼妈妈在分尸人类的残肢时，周围的人都会崩溃地跑开，大喊“吃…吃掉了！”“它们居然吃这个！”这种语气词。
我摇头，表示婉拒。
“你似乎真的和其他的咒灵不太一样。”
夏油说，手肘撑在桌上，视线与我平齐，“你可以听懂我说话。真有趣，或许这也是我无法吸收你的原因。”
夏油这个人，真的很奇怪。他总是自言自语，自顾自的抛出提问，然后自己解释。
“你有名字吗？嗯……叫束，怎么样？”
我没有太深究他的话，单词太多，很难辨认。我只是缓慢地顺着他的掌心挪动到手腕，又从手腕挪动到小臂。
细细冰凉的黏液从我挪动过的地方显现，接近白色透明一样的物质，可以看见手臂上的青筋。
“你想要做什么？”
他的声音带着一点笑意。白皙的手臂结实有力的肌肉很明显。他翻过臂膀，内侧朝上，任由我爬行。
“好痒。”
酥酥麻麻的感觉，夏油杰有些无奈。虽然高专穿衣自由，不过他并不是会习惯于裸露太多肌肤类型的人。长衣长裤是标配，偶尔会卷起袖口，但也仅限于出汗和炎热的时候。
“下来吧。”他伸出手，“咒术师的体温对你来说是不是太高了？”
我避开他的手，一路向上。挽起的袖口像一个漆黑的小洞。像我的家，海岸边的那个小洞。
“请不要钻进去……小、小束…！”
最后一抹赭色短小的触手钻入他的袖口中。一股冰凉却粘稠的触感攀附着夏油杰的手臂向上。微软细小的寒毛几乎立刻腾起，突如其来从未有过的感受，让他头皮发麻。
“小束……”
夏油杰僵在原地，袖口内奇异的触感正顺着手臂的血管脉络蔓延，仿佛有无数细小的冰珠在皮肤下游走。
“……你在找什么？”
传到袖口里的声音并不清晰。
我在两条分岔路口踌躇不前——这里似乎是他大臂连接肩膀的地方。人的骨骼总是格外奇特，像一个关节型的木偶支架。
我停在中央的地方，看见两块像土地一样分明的肌状物。
“小束，出来。我这里没有你要找的东——”
人，你的心跳得好快。
我缓慢地挪过去，停在那片柔软中。
外面的声音突然像刹车一样，戛然而止了。
像是顿住了一样，深吸了一口气，怎么也吐不出来。
一直到好久，久到我盘踞在左侧柔软的那一块快要睡着，布料摩擦的声音才响起。
他的身体稍稍平缓一些了，不再像刚才那样紧绷。昏暗的视野拉出一点光，我被拿了出来。
“……”
夏油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眉毛微微蹙起。这一次他没有再念我的名字。而是重新放回水箱，盖上盖子，然后抽过一旁的纸巾，开始擦拭身上的水线，没有再和我说话。
我吐着泡泡沉在躲避房里，看着他的背影，继续刚才的困意。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男大第二招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