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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3、饮茶 既如此,孤 ...
“江少尹,这边请。”
江谯微微颔首,跟着文管家往里走去。
虽是阁老府邸,文府却不是外人想象的那般雕梁画栋尽显奢华,但也不是清水茅屋刻意遮掩之态。
没有弯折的九曲桥,有的是卵石曲径;没有定窑白瓷供着的牡丹,只有菜地里的几行韭菜;没有池塘没有口含珠玉的辟邪兽,只有雨天过后遗留的一洼水坑,一只花白的狸奴正在里面惬意地打滚。
“重阳,来这儿。”
重阳正是那只花白狸奴的名字,在这座园子里,还有叫当归、忘机的,它们散在各个角落悠闲地晒太阳。
江谯躬身行礼:“学生见过老师。”
文阁老蹲在地上,一边拿着干净的巾帕给重阳擦脸,一边笑眯眯地说:“逢玉,快来看看我这只狸奴,它才下了一窝小的。”
听了这话的重阳从文阁老膝头轻盈跃下,像个打了胜仗的将军,昂着脑袋走在二人前面。
仿佛是在说:带你们去见见世面。
江谯见状连忙伸手搀扶文阁老,却见文阁老晃了晃身体感叹一声:“人老了总是腿脚不灵活。”
一股难言的酸涩涌上江谯心头。
他嘴上说着安慰之语,心绪却飘到了几年前。
那时他刚到京都,一心想着考取功名后为祖父和父亲报仇。学子之间的交际,他总是厚着脸皮前去,哪怕受尽冷眼,他也从无言弃的念头。
终于在一次宴席上,他与人争论方田均税法,得到了尚书诸司员外郎的青睐,此人是文阁老门生,借此他才获得拜访文阁老的机缘。
无人知晓,他早已提前得知尚书诸司员外郎会参与此次诗文会。
初入文府,他拿捏着分寸,既不过分谨慎,也不肆意张扬。在旁人耳中他早已探知,文阁老曾当众称赞过前朝一姓方的史官不卑不亢的气节,直到现在,方史官的家乡仍刻碑记录此事。
无论是文阁老的官场过往,还是科考范畴他几乎都可以倒背如流。
可他没想到,文阁老没有丝毫校考他的意思,一园子的狸奴正排着队等文阁老喂食。那时,文阁老就像市井中最常见的老者,着短打布鞋,带着慈祥的笑容邀请他一起帮忙。
直到走出文府,他也琢磨不透对方的用意。
对江谯来说,科举为官只是他报仇的手段。他迫切地想要实现这个目的,母亲的欲言又止和妹妹的日渐虚弱都被他抛之脑后。
夺得探花后,他携礼上门拜访,却被文府拒之门外。颂国才子如过江之鲫,一个不被授官的探花实在算不得什么。
尤其是在被当朝阁老拒绝后。
他颓丧不已,江府的阴影几乎重新笼罩住了他,哪怕考取探花,他仍然只是个只能隐身藏在暗处,看着祖父、父亲受苦却无能为力之人。
是江宁一眼指出他的心结:“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
这句话是他和江宁读书时,祖父的告诫之语,他曾信誓旦旦地说要做为民请命的好官,那时,祖父的脸上总是扬着笑。
如今,他忘了当初的誓言,脑中只记得至亲的仇恨。
阁老恐怕正是看出他的目的不纯。
后来,他静下心成了国子太学正,三年后被举荐成为京都府六曹参军,举荐他的人正是尚书诸司员外郎。
狸奴的窝在前院,此处阳光充裕,小狸奴们还没睁眼,挤在一起睡得正香。确认食水都无误后,两人这才轻手轻脚地走开。
猫窝不远处盖着一间茶亭。茶亭一如从前,四根木头支起屋顶,顶上只铺着厚厚的茅草,几乎要垂到人的肩膀,檐角挂着破得只剩一半的陶罐,这里是鹤卿的窝。
鹤卿是一只乌衣,受伤后被阁老收留,脾性十分不好,实在不如妹妹养的雪云敦厚。
见江谯望着陶罐,文阁老温声安慰:“它出去溜弯了,不必担心。”
江谯:“……”
想起上次被啄到耳垂的疼痛,还被同僚围观啧啧称奇,江谯动了动唇,还是决定不说为妙。
文管家上了一壶清茶后便退下了,茶亭只余师生二人。微风穿堂而过,茅草发出簌簌声响。不等江谯动手,文阁老主动为他倒上一杯热茶。
“《易》有云:不出户庭,无咎。此为何意?”
这句出自《周易·乾卦》,是说守住自己的庭院不外出时,就可以避免灾祸发生。江谯喉结微动,恭顺回道:“君子慎始慎终,不可妄动。”
“然也。”文阁老曲指轻轻弹了下茶杯,茶杯顿时发出悦耳的清脆之音,“昔日孔子观水,赞其不舍昼夜。不舍二字,非是疾行,乃是持恒。”
“竹胎味美,却唯有春冬可食,新竹一夜抽高三寸,根却要在土里盘桓三年。”
江谯知道,老师是在劝他莫要着急,可是阿宁等不了。
宫中灵鹊哀鸣之事,事关后宫又牵连镇国大将军,以府尹的性子本不欲揽下此事,是他上书奏折,又在其中周旋才引圣上注意得了这差事。
若说新竹之根坚不可摧,那吴氏便是古木盘虬,脉系深入地心,虽经霜雪仍不改其荫,非百年风雨不能摧其本。
事后,他也曾分析过。
此事不能大办,亦不能不办,这才是圣上选他的缘由。
“学生明了,然,事急如火,缓则覆灭。”
文阁老终于抬眼。
他那双看惯经史的眼睛像一口古井,沉静无波,似是把他心底所想都照了进去。良久,他再度启声。
“子曰:暴虎冯河,死而无悔者,吾不与也。必也临事而惧,好谋而成。”
江谯眼中一热,急急垂下头。
“俱”字并非胆小,而是一道穿脊冷风,只为让人看清脚下之路。当年子路结缨而死,缺的正是这“俱”。若他肯在冠缨断裂时颤一颤手,何至被剁为肉糜。
老师怕他失去畏惧,乃至断送生路。
“学生……”
江谯忽然语滞,他无法将事情全盘托出,亦无法言明心中所想。愧疚之情犹如一座巨山,压得他喘不过气。
文阁老微微叹息:“饮茶,烫时苦,温时醇。你要等得起这温。”
“让太子殿下见笑了,小九等不起。”
阿筝挂上体面的笑容,心里却早已将霍元恪喷了个狗血淋头。
也不知今日是否撞邪,偶然出门走走竟遇上这尊佛。佛还邀她共饮清茶,那周身的礼仪气度,当真如同谦谦公子。
什么烫时苦,温时醇。
她从来都是牛饮,只有需要之时才会做作一番,为此受了好几次霍时月的白眼,也因此,昭和宫的好茶再也不往云光殿送了。
霍元恪放下杯盏,长眉微微蹙起:“九皇妹与我生疏至此。”
那番真切的口吻,宛如真的惋惜失落一般。
阿筝自是不会被他诓骗,但她也不由得陷入沉思,揣度起霍元恪今日的目的。
秋园距东宫甚远,霍元恪是如何也闲逛不到这里来。眼见着逃走无望,阿筝索性坐稳屁股与他周旋。
“太子殿下何出此言,小九实在惶恐。若是称谓之故,宫中不比别处,此举也是替殿下着想,以免因小九的缘故致使殿下蒙受无妄之灾。”
霍元恪闻言微微一笑:“似是听到了三分怨气。难不成九皇妹是在埋怨国子监大考之事?”
说着,他抬手替阿筝再续杯,一副好脾气的模样:“若是如此,孤便以茶代酒,向九皇妹致歉。”
阿筝眯了眯眼睛,心里忽生警觉。
不对劲,实在不对劲。这厮怕是被鬼附身了?不提此事还好,一提起此事,阿筝更觉得那是霍元恪刻意为之。
他的目的与霍灵秀不同,更像是在众人面前抬自己一分。
阿筝的背脊不自觉挺直,谨慎回道:“小九岂敢,若不是太子殿下随性而至,小九又岂能“扬名”。”
霍元恪微微一顿,唇边笑意稍纵即逝。
“既如此,孤有一事相求,九皇妹可会拒绝?”
阿筝只想冷笑。
面上,她仍是一副乖巧的模样:“不知太子殿下说的是?”
霍元恪道:“听闻九皇妹擅雕工,孤的东宫正好缺一二摆件,日后还需九皇妹指赐教。”
阿筝:“?”
听谁说的?她本人似乎不太知道。这厮的神情明明白白告诉了她,此事容不得拒绝。
阿筝憋了半晌,只得吐出一句“好”。
忽而,她又忍不住思索。
霍元恪是否是借着这句话提醒自己灵鹊哀鸣之事?他能知道这件事是自己在背后推动,阿筝毫不意外。
宋言青一案的无数线索都指向后宫身居高位之人,极大可能就是娴妃。娴妃若参与其中,背后定有吴蒙相助。
木雕小人不过是个引子。
她理了理措辞,重新开口:“既然太子殿下不嫌弃,小九便厚颜应下了。”
“还望太子殿下莫要后悔。”
霍元恪微微一笑:“理应如此。”
回云光殿时,阿筝精疲力竭,只想滚进床铺里。千尔却在这时匆匆进屋,着急喊道:“宫里在传,司天监有言,命定和亲之人乃是九公主。”
引用:
不出户庭,无咎。——《周易·乾卦》
暴虎冯河,死而无悔者,吾不与也。必也临事而惧,好谋而成。——《论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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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饮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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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这本不入v了,就算后面到完结v线也不入了。】 【长文,全文字数预计在60w,可以等完结再看。爱情不是本文的主线。我想写女强,但不止是女强,我希望女主女配在古代背景下仍然能有自主性,想要爱情就追求爱情,想要事业就追求事业,我希望她们过得好,只此而已。(因为身体原因更新速度缓慢,在调整状态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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