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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6、天下间最可怕的 是漂亮的女 ...
张济慈迈着小步伐缓缓往前走去,没走几步便被一道柔和的白光包裹。再睁眼时,入目皆是美好,宛如置身于山水之间,远处是连绵不绝的山峦高入云霄不见其峰,流云拂过,炽热的太阳与温柔的月亮交相辉映,此时是白昼,可遥远的深空却是泼墨黑夜群星闪耀。
小小的人儿好奇地四处打量,明明是第一次来的陌生之所,张济慈却感到格外安心,仿佛她本就属于这里。
感受到脚下柔软的草地,张济慈褪去鞋袜,白嫩的小脚踩在如茵的绿草上,微风拂过,带来阵阵香气。裙摆划过小花,张济慈走到一棵树下,她抬头看去,绿油油的果子挂在枝头。小姑娘把住大树两三下便到了上面,她摘下颗果子而后跳到地上,那果子刚刚准备入口,便见树枝上那果子原本在的地方缓缓长出一颗新果。
从生出花苞到开花,最后结果,不过几息的功夫。见到此景,张济慈看看手中的果子又看看那高高挂在枝上的新果,她小心地咬下一口手中的果子,酸甜的汁水弥漫在口中。
手中的果子并非虚幻。
好神奇呀,张济慈眸光闪动,圆润的眼睛眨了眨,她看了眼地上的小花,而后伸出手。
又一次,不过几息,新的小花在原本的位置,从无到有重新绽放,颜色姿态与张济慈手中的小花朵一般无二。
手中的小花软软的,果子也甜甜的,可不知为何张济慈却微蹙起了眉头。
带着不解,小姑娘边咬着果子边往前走去。
路上有小河,水流潺潺清澈见底,却是一尾鱼也无,金黄的树叶沙沙作响,与葱郁的大树并肩而立,秋色与春色共存却并不怪异,流云散去隐约可见山腰上的皑皑白雪。
好像酥山啊,小姑娘抿了抿唇,这个时候哥哥应该吃上茉莉酥山了吧……她有点想乾东城了。
怀着略微惆怅的心情,小小的张济慈已经走到了一处亭子前。亭子的正中间摆放着一个棋盘,横纵之间黑白棋子相互交错。棋盘两边摆放着两杯清茶,隐隐冒着热气。
小姑娘坐到棋盘旁仔细瞧着这一残局,可看了半晌也没看出个结论,粉嫩的小嘴微微撅起,要是师兄在就好了,他一定能看出个所以然来。
下棋于小小的张济慈而言甚是枯燥,既然这局棋看不明白……
肉乎乎的小手拿过棋篓中的白子,她将原本的棋局全部推开,一手执白,一手拿黑,在棋盘上开始摆了起来。
不多时,一个有些奇怪的图案呈现在棋盘上,像是一幅画,又像是一个图腾。小姑娘满意地点点头,她双手叉腰,准备看着棋盘自己恢复原状。
可等了许久,什么也没发生,棋盘上仍旧是那幅有些丑的画,张济慈眨了眨眼,水润的眸子微微瞪圆。
她歪头想了想,随后拿起左手边的茶杯,将里面的茶水倒进了右手边的杯中。又等了半晌,这一次仍旧什么也没发生,不知为何这些竟不会自己恢复原样。
小姑娘上下翻找着,想要找出其中关窍,却什么也没找到。更奇怪的是,自她进入大门以来,未曾见到一个人影,不管是天上飞的,还是水中游的,亦或是地上跑的,一个‘活物’都未见到。
张济慈站起身四处环看,这里很美,美的不真实,美的格外寂静。她将双手放于唇边,深吸了口气,“有人吗!”
回答她的是声音穿过树林,回荡山谷。这里除了她真的空无一人。
想到此处,张济慈粉嫩的双颊鼓了鼓,小小的眉头往下沉去,师父又骗她。
这里并非全是自然之景,亦有殿宇零星散于各处。有的院子亭台水榭,满是春色,有的石头柱子高耸挺立,那些似玉又似冰的石头铺满了整个大殿。每一处都各有不同,但每一处都格外相同,空荡的让人感到寂寞。
张济慈轻轻拨弄琴上晶莹的琴弦,银白如雪触手生凉,这琴也不知在这里放了多久,竟然一丝音色都没坏,完美的好像有人日日调试。
这里一直是白天,深空中闪耀的星辰从未有丝毫改变,不知时间不辩昼夜,小姑娘玩累了就躺在草地上看云看星星,无趣了就到小溪里踩水,没事这处宫殿逛逛,那处庭院溜达。
直到一阵钟声传来,张济慈快速从地上爬了起来,她提起裙摆迈开小腿朝着钟声的方向跑去。
钟声传来的地方是一扇金色大门,张济慈想也不想便推门而入。
大门轰然关闭,与外面不同,里面甚是昏暗,伸手不见五指。忽然在一片漆黑中,点点星光闪耀,张济慈寻光而去。在那最亮的地方,伴随着哒哒的脚步声,不同颜色的光球逐渐亮起,青的,蓝的,绿的,黄的,各色光球缓缓朝着张济慈飞来,这些光球仿佛有生命般,他们围绕在小姑娘身边,从上到下地打量着她。
张济慈捧起一直停在面前的一个金黄色光球,圆润的眸子眨了眨,这个颜色和她神力的颜色好像呀。
正当小姑娘好奇的时候,那棕色光球忽然发出阵阵嗡鸣,而后一道白光不知从何处飞来,直直进入了张济慈眉心。
小姑娘失神地在原地站了半晌,等她再回过神来时,眼中闪烁着点点的水光,“原来你们已经死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稚嫩的声音很轻,却显得格外苍凉,“那我为何还活着?”
“我的神力原来是出自神域。”
这里便是神域,神界之中最隐蔽最悲伤之所,也是上古众神的安息之所。
神域很大,大的没有边界,容纳世间万物,看不到尽头,除了众神神力发出的微弱光亮,这里永远是黑暗的。
忽而悉悉簌簌的声音传来,一个东西撞到张济慈的脚边,她低头看球,就见一颗火红的大蛋停在那里。
这蛋身上遍布着繁复的金色花纹,羽毛与火焰共生,漂亮非常。张济慈自小便喜欢漂亮的东西,她微微俯身将蛋抱了起来。
唔,这蛋是真的大,小小的人儿险些抱不住,张济慈鼓了鼓嘴,“你有点大。”
那蛋似是不满小姑娘的话,他颤了颤,张济慈又道:“你是想和我回家吗?”
听到这话,大红蛋往张济慈的怀中凑了凑,小姑娘心下了然,“那我们就回去吧。”
说着话,她将大蛋放到了地上,“你自己走,我抱不住你。”
大红蛋虽阵阵无语,还是紧紧跟在张济慈身边滚着,生怕被她丢下,咕噜咕噜声回荡在神域内。而身后一群五颜六色的光球却并没有跟着张济慈一起走,只是停留在原地静静看着小姑娘。
张济慈回头看着那些光球,稚嫩的脸上第一次出现郑重的神情,“等我死了我就来陪你们。”
不知为何,竟然能从这些光球身上看到震惊,但张济慈也没管这些,她迈开小步子就往回走去。
临近大门整个神域再度陷入黑暗之中,张济慈呼出口气,她伸手推开大门,伴随着光亮,那大门眨眼便消失不见。
若不是脚边那颗紧跟着自己的大红蛋,张济慈甚至有些恍然刚刚见到的一切是否是一场梦。
小姑娘没再神界多做停留,她带着蛋找到了正在青铜大门处闭目沉思的张玄羽。
看到徒弟脚边的大蛋张玄羽并不惊讶,他只挑了挑眉,“怎么样,里面好玩吗。”
“不好玩。” 粉嫩的双颊鼓起,张济慈白了眼面前的师父,“大骗子。”
里面不止不好玩,还有点悲伤,更是让她产生了诸多疑惑,张济慈第一次对自己的存在生出了疑问。
张济慈回过头就看到正和大红蛋商量的张玄羽,蛋身太大不方便带他,只能将大红蛋收进乾坤戒中。大红蛋虽有不愿,可为了能和张济慈一起,还是点点头妥协了。
两人回白泽山的途中,张济慈忽然道:“师父,曾经的仙界是什么样的?”
温和的双眸看向怀中的小徒弟,“济慈想去看看仙界吗。”
“想的。”
张玄羽也不问小姑娘为什么突然对仙界感兴趣,他只点了点头便带着张济慈往曾经的仙界而去。
数起于一,立于三,成于五,盛于七,而处于九。神界无处可觅,众神殒落,为保世间运行,据众古经书所记,天化有九重,一为中天,二为羡天,三为从天,四为更天,五为睟天,六为廓天,七为咸天,八为沈天,九为成天。天地阴阳两分,衍五行,五行成八卦后生二十八星宿,日月相交,四方亦可谓天,是春为苍天,夏为昊天,秋为旻天,冬为上天。
仙界便在那九重三十三天之上。
与神界的祥和安宁不同,仙界虽看着光鲜,却处处可窥断壁残垣,朱赤大柱倾倒,凌霄大殿中最尊贵的赤金大椅已分裂成几块散落于地,大殿檐角悬挂的九曜琉璃灯持续散发不灭明光。天门外的千丈白玉阶早已断裂开来,只有那仙界正中央庭中,巨大萤石上的瑶池金母律还记着曾经的辉煌。
其实仙界现在留下的东西并不多,或者说好东西不多,有些随着仙界风覆灭一起被摧毁,而更多的则是被那些修士门派收纳进了自家宝库之中。
张玄羽不问张济慈为什么来,也不关心小姑娘究竟在看些什么,他只抱着小徒弟漫步于曾经的天庭,悠闲的样子仿佛在逛一个景致优美的园子。
只可惜这里的景致并不尽如人意,走到刻有瑶池金母律的大石头前,张济慈示意张玄羽将她放下来。
小姑娘抬头看着那沧桑威严隐隐散发金色光芒的石头,眼中流露出的除了一丝不解,更多的是悲哀。
昔日镇守仙界的瑶池金母律,如今已很难辨认清上面的内容,曾经的威严像是嘲讽又像是警告。
张济慈沉默良久。
直到小小的人儿呼出口气,“师父,我们回去吧。”
站在那已然断开的白玉阶上,张济慈垂眸看着下方层层深不见底的白云,“师父,你说这台阶以前有多少级呀?”
张玄羽认真地想了想,而后回道:“不知道,那会儿还没我呢。”
师徒两人一时无言。
在回白泽山的路上,张济慈一直很沉默。
回到宗门才知道师徒二人竟是已经外出了几个月,此时人间已是遍地金黄的秋季。张济慈从回到宗门便将自己关在藏书阁中,任谁唤她都不予理会,只一心翻看古籍孤本。
张济民在外面担心地直打转,小姑娘从回来便一言不发,眼中那深沉的漩涡让他担心不已。他大步迈进张玄羽所在的殿宇,还没见到人影,声音已响彻大殿,“师父,济慈是怎么了!”
“你们究竟去了何处?”
对于张济民的质问,张玄羽只轻轻摇了摇头,回了句,‘你还是之后自己去问她吧’,便转身看向那一池莲花不再回话。
见自己师父这里问不出什么,张济民只得回去守着藏书阁。
镇西侯府里热闹如往常,顽皮的小公子百里东君这次骑着爷爷送给他的骏马直奔出城,想要将远在山上的妹妹接回家中,却被半路拦了下来。
“都说了我是要接绵绵回家!”
百里东君的大吼声从侯府正厅传出,里面一时鸡飞狗跳,百里成风拿着软鞭追赶儿子,温络玉一边要防着丈夫一边要管制儿子。
“你还有理了!” 百里成风仰起软鞭,看着在屋里到处乱窜的儿子只觉得头疼异常,“再过段时间绵绵就回来了,用你去接!”
“我就去!凭什么一年只能见那么几日!”
“都说了绵绵是去山上养身体!”
“什么病连舅舅都治不好!”
百里成风气的笑了一声,“连你外公都治不好!”
一大一小绕着张桌子僵持不下,百里东君梗着脖子道:“那我也要去!”
“那是让你去玩的呀!臭小子你别胡闹了!”
“你不送我去我就自己去!”
“还自己去!” 百里成风笑地青筋暴起,“你知道地方嘛你!”
“我就去!” 百里东君一拍桌子,“你们整日将我关在乾东城,我都多久没见妹妹了!”
“三天不打上房揭瓦!我看你是皮痒痒了!”
就在百里成风一鞭子挥出去的时候,伴随着阵阵盔甲碰撞的声音,有军士高喊一声,“侯爷回府!”
百里成风还没来得及收手便被百里洛陈的几名亲卫反手扣住钳制在地,他不甘地大吼一声:“父亲,您管管他!”
“儿子无辜啊!”
百里东君小跑几步,殷切地凑到爷爷百里洛陈身旁,“爷爷,我想去找绵绵。”
一袭甲胄的百里洛陈摸了摸孙子的头,向来对百里东君有求必应的他头一次轻叹了口气,“东君,这件事我不能应你。”
“为什么?”
“不为什么。” 百里洛陈不再看小孙子失望的样子,他轻拍了拍百里东君的脑袋,“去玩吧。”
在百里东君跑出去后,百里成风便被放开了,温络玉看着儿子的背影呼出口气,“父亲,绵绵她……”
就算再如何阻止百里东君,作为一个母亲温络玉骗不了自己,她也不能忍受年幼的女儿离开自己身边这么久。对于游子的思念,成为母亲后温络玉才明白少时闯荡江湖,父亲温临那一句句温声嘱托的背后,隐下的是无尽的担忧与不舍。
在两双思念的眼眸中,百里洛陈抬了抬手,“这件事是我拍板的,虽是不得已之举,但也莫要再提了。”
对于此,温络玉夫妻俩只能对视一眼,“是,父亲。”
而这一切全被一双稚嫩的眸子看在眼中,隐匿身形的张济慈自己一人悄悄从白泽山跑回了乾东城,看着正厅中那三道身影,小姑娘头次觉得心中酸涩,以往从山上回家到再回山,家里人从未表现出这般的思念与不舍。
父母之爱子,苦涩自藏于心间,千般思念万般不舍,最后只汇成一个温暖微笑与一句路上小心。
而在花园中的百里东君挥了挥尚且稚嫩的拳头,满腔的不满全发泄给了空气,“不让我回天启,不让我去山上,我干脆一辈子困死在乾东城算了!”
“哎~” 百里东君一下躺到秋千上,他顺手薅过一根草叼在嘴里,“绵绵见不到,云哥也没个消息,好无聊呀~”
看着秋千上的哥哥,张济慈一下躺到了花园中的草地上,莹润的双眸望向天空,这位人人口中念着的镇西侯府小小姐,没人知道她此时的心境正在慢慢发生变化。
张济慈就这样无声无息地陪在家人身边,她看着娘亲领着春雪为自己准备新衣,父亲每每回侯府的路上,都会顺手买一些小玩意,有给温络玉的,有给百里东君,自然也有百里西瑶的一份。
直到两日后一个带着血腥的消息被快马加鞭送进了乾东城,给平静的镇西侯府带来了不小的震动。
镇国将军叶羽夫妇及其四子均被斩杀,叶家一夕覆灭,昔日叶羽麾下的叶家军中,重要将领或被杀或被贬,曾护佑北离的叶字军旗被付之一炬,一代军神就此陨落,死于……
叛国。
得知消息时,除去已经上了岁数的百里洛陈外,百里东君更是久久无法回神,他在天启的时间不多,全是和叶将军的四子叶云玩在一处,两人岁数差的不大,哥哥带弟弟疯跑疯闹好不开心。
叛国……那个温和儒雅的叶叔叔会叛国,百里东君是一百个不信的。
不止百里东君不信,整个百里家都不相信。
百里洛陈在得知消息后只嘱咐了几句便进入书房,他枯坐许久,终是在傍晚,一滴泪映照烛光顺着那略显沧桑的面盘缓缓落下,“好!真是好的很!”
张济慈不知道百里洛陈的反应,她只沉默着陪在百里东君身边,看着一向开朗明媚的哥哥如今一言不发,她虽没见过叶云,更不认识叶将军,但从小也是听百里洛陈讲故事长大的,更是有百里东君给她讲在天启的一点一滴。
她悄悄爬到床上,躺到了哥哥身边,轻轻覆上百里东君的手。
两只稚嫩的小手握在一起,百里东君莫名觉得他妹妹此刻就陪在自己身边。
这天之后,百里东君行事愈发的张扬肆意,学堂不去,被请进府的大儒更是发誓此生不再入镇西侯府。
看着哥哥的样子,张济慈只觉心中更加酸涩,或许她的存在对他们来说也是一种痛苦吧。
下方万家灯火闪烁汇成乾东城,百里高空之上,张济慈缓缓伸出手……
“济慈,够了,便到这里吧。” 清朗的声音自后方响起,张济民不知何时出现在张济慈身后,一袭白衣清冷如月,声音却透着温柔,“不要做让自己后悔的事。”
“我不后悔。” 张济慈头也不回,稚嫩的嗓音充满着不符合她这个年纪的决绝,“我绝不后悔。”
金光自张济慈手中亮起,张济民一把握住那小小的手,“我知道。”
“师兄你不知道。” 圆润的杏眸蓄满了泪水,大颗珍珠自张济慈眼中垂落,她的存在会是家人悲伤的根源……他们终将分离。
“长痛不如短痛。” 让他们忘记她的存在,是最好的。
“我不知道你去了哪里,也不知道你经历了什么。” 张济民一把抱起妹妹,他伸手一指,从空中看去,镇西侯府竟是那样的小。
“但他们会痛苦,忘记你的存在会是这世间最痛苦的事情。”
这样好的家人,也曾是他梦寐以求的,张济民摸了摸坐在自己手臂上张济慈的小脑袋,他师妹值得这样好的家人,而百里家也值得一个百里西瑶。
“回去吧,临近你生辰时,我再送你回来,你不是说要给百里东君那小子带山上的果子吗。”
张济慈只轻轻嗯了一声,她最后看了眼家的方向,而后便被张济民带着回到了白泽山。
只是,这件事并未结束……
张济世破门时,入目便是满地的猩红,小小的张济慈倒在血泊中不知生死。
近两百年来,仙灵宗内从未发生如此大的震动。
张济慈存了死志并未留手,光凭张济世和张济民的力量是无法救回她的。还是张玄羽借助百济的丹药,拼尽全力才将小徒弟从鬼门关拉了回来。而后小姑娘被放在莲池内那株最大的莲花中,经过整整三日的无声无息伤口才缓缓愈合。
仙人死后,魂魄消散于天地,不入轮回。
这一次动静闹的很大,经过张济世地再三追问,张济慈终是开了口,“我会成神。”
小小的人儿声音都透着委屈,“我不想成神,成神之后就见不到师父你们,也见不到哥哥爷爷和阿爹阿娘了。”
“为什么是我,凭什么是我。” 若是她一直不知道真相反而会活的自由一些吧。
小姑娘不甘也不愿屈服命运,以死明志不成,张济慈从古书中找到封印神识的方法,最终将自己的情识成功封印,神爱众生,无情无爱自然不会成神,也就没有成神的资格。这是六岁的孩子能想出的最好的办法。
对于张济民的追问,张玄羽只幽幽叹了口气,“大概猜到一些,上苍不会无缘无故降下一个带着神力的孩子,只是我也没能算到会是这样。”
众生百味皆是情,情识封印后,张济慈再也无法尝出任何味道,本是活泼开朗的孩子却成了平静无波的寒潭,任何事情都无法调动小姑娘的情绪。
其中就包括阿彩的诞生。
阿彩破壳时,整座白泽山被火云笼罩,朱雀统南方七宿,通体流火,飞舞时如艳阳,嘹亮的长鸣驱散一切邪祟。相传上古时期朱雀掌生死,为天地间带了希望的火光,此火是文明的起源,亦是终结与重生。
阿彩起初不是很喜欢这个名字,但被小姑娘叫着叫着也就习惯了。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再睁眼时,是熟悉的鹅黄轻纱。
一缕金光自百里西瑶眼中缓缓流过,她坐起身看着将自己围住的那些毛茸茸的身影。
阿彩振振翅膀缓缓落到了小姑娘的肩头,说出了自百里西瑶回学堂以来的第一句话,“欢迎回来,济慈。”
“嗯。”
“现在你可以跟我说一下,为什么出去一趟灵力和神力都被封印了吗?”
百里西瑶抬抬手,金光自她指尖流淌,只是较以前要轻了许多。
羽睫轻颤,小姑娘轻声说道:“我那时大约是想躲起来吧,灵力神力我都不想要了,我不想再当百里西瑶或是张济慈了。”
“我想平凡的过一生。”
这个说法倒是不出乎阿彩的意料,与祂猜测的差不多,毕竟这世上能封印灵力的人不止一个,但能将神力封印的却只有百里西瑶一人。
听到声音,院中持剑的萧若风看向那被打开的雕花木门,四目相对间,昊阙缓缓垂下。萧若风几步跑向百里西瑶,一把将她拥进怀中,鼻尖是熟悉的清香,胸膛是熟悉的温度,他的小姑娘回来了。
百里西瑶唇角微微勾起,她回抱住萧若风,轻拍了拍那人的脊背,“好久不见呀,风风。”
对于小姑娘恢复记忆这件事,最兴奋的不是萧若风而是雷梦杀。
“你可算是回来了。” 雷梦杀顺了顺胸口,“到现在我的心才算能回到肚子里。”
他今晚一定能多吃两碗饭,睡个踏实觉了。
看着一言不发只安静饮茶的百里西瑶,柳月摇着扇子轻笑了笑,“小师妹,我觉得你这次回来后,有些不一样了。”
他倾身靠近百里西瑶,幕离下的俊颜带着探究与好奇,“你可否与我说说究竟是如何恢复记忆的?”
“睡了一觉就想起来了。”
“真的只是睡了一觉?” 折扇轻摇,微风吹动雪白的幕离,清朗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还是,你在梦中见到了什么……”
“先不管这个了。” 雷梦杀摆了摆手打断柳月的询问,他拍向一旁叶鼎之的肩膀,“我跟你讲啊,你不在天启有贼人想要将叶小兄弟掳走。”
那人挺了挺胸膛,一副快来夸我的样子,“还得是我,如神兵天降,拯救他于危难。”
雷梦杀絮絮叨叨并颇为夸大其词地说着那晚的情形,以至于说的很是忘情,完全没注意到身边几人都默默摇了摇头。百里西瑶只撇了撇嘴,说出的话如冷水一下浇灭了他的热情,“不是心月姐姐将人赶跑的吗,师兄你真是越发不要脸了。”
没等雷梦杀发作,小姑娘便放下茶杯,她施施然站起身理了理衣袖往外走去。徒留雷梦杀干瞪眼,“不是!你们看看她,有这么对待自己师兄的嘛!”
其他人才没搭理雷梦杀的委屈,看着那道有些清冷的背影,洛轩微笑着说道:“这样的小师妹倒真是有趣。”
“是啊。” 柳月啪的一声打开扇子,修长的手指轻轻描绘精致的扇面,“这样的小师妹……”
“怎么?” 抱剑站在一旁的墨晓黑不由得看了他眼。
“生动的像一个活人。”
“夷~” 雷梦杀嫌弃地咂了咂嘴,“柳月,你这比喻……真差劲。”
对于此,柳月只轻轻一挑眉,并未回话。
天启城外慕云山
从风晓寺的前院往下俯瞰,能将整个天启城尽收眼底。
站在石栏旁眺望远方,时值夏季,入目一片葱郁,整座慕云山被绿色笼罩。
风晓寺并不大,一个前院,一座大殿并后面三间房便是全部。这座小小的庙宇隐于山间,因地势太高,来这里礼佛的香客并不多。寺中僧人不多,一个老方丈带着一个小沙弥,这老方丈一不给人看姻缘,二不帮人算财运,相较于天启城其他寺庙,这里几乎可以用人迹罕至来形容。
但今日却来了一位客人,可这客人不上香,也不进庙,她提着裙摆一步一步沿着石阶自山下走来,在前院站定,只凭栏远眺,看着那座皇城。
纤白的玉手缓缓伸出,北离皇城天启仿佛尽在掌中。清脆的鸟鸣不时传来,与夏季的蝉鸣交相呼应,山间清风拂过,百里西瑶深吸一口气,森林、泥土伴着丝丝檀香拂过心间,而后被缓缓呼出,连日来的疲惫被山中的清新一扫而空。
百里西瑶缓缓转身,大殿门口一道有些佝偻的身影已经等候多时。
四目相对,忘忧老人温和的眸子染上笑意。百里西瑶朝他点了点头,而后缓步往里走去。
整个风晓寺只有一尊佛像,就立在大殿正中,神态慵懒恣意,双眸半合似笑非笑,乍看上去这佛满目柔和,可看久了,便知那双眼睛能看透世间万物,慈悲但威严。
大殿内烛火通明不算冷清,佛前供奉着不知名的新鲜果子,袅袅檀香沁人心脾。百里西瑶在佛前站了许久,向来平静的眸子在看向祂时带着不解与悲伤。
忘忧老人安静地站在一旁,殿中那道白色身影显得是那样无助与渺小。在看到少年眼底的悲伤时,忘忧老人双手合十,轻声默念,“阿弥陀佛。”
一滴泪悄然垂落,在看到佛前那盏长明灯时,百里西瑶再也控制不住心底奔涌的悲伤,消瘦的手指缓缓摩擦着那铜灯上镌刻的名字,赵芳茹。
是赵奶奶的本名。
忘忧老人缓缓走上前,他拿起一旁的铜勺递到百里西瑶手中,“长明灯,以光芒驱走黑暗,可为世人指明前路。”
他将装有灯油的小桶拿在手上,示意百里西瑶添灯油,“长明灯不仅为逝者照亮通往彼岸的道路。”
在忘忧老人平和的声音中,百里西瑶缓缓为面前的灯添加灯油,“也寄托了生者对逝者的哀思与怀念。”
“赵施主幼年颠沛,中年丧夫,一生坎坷,可她心中有爱有慈悲,死后一定会登极乐忘却烦恼忧愁。” 看着垂眸的百里西瑶,忘忧老人微微一笑,“此生已修得大圆满,入轮回,下一世必会富贵安康。”
樱色的薄唇动了动,看着那双带着笑意的眸子,百里西瑶缓缓说道:“您不会骗我吧。”
修士死后神魂俱灭,不入轮回,天上地下无处可寻,无处可找,百里西瑶并不清楚赵奶奶究竟会不会像忘忧老人说的这样,有一个幸福的新人生。
忘忧老人缓缓呼出口气,那双能包容万物的眸子带着安抚人心的魔力,“出家人不打诳语。”
一老一少自佛前席地而坐,面对着将自己找回来的忘忧老人,百里西瑶其实有许多问题,明媚的双眸此时低垂叫人看不清里面的神色,葱白的手指无声摩擦着腰间的玉佩。
看着面前的小姑娘忘忧老人摇头笑了笑,“我并不知道问题的答案。”
百里西瑶抬眸看他,“只是我知道,事情不是靠逃避来解决的。”
“你的身份,你的力量。” 忘忧老人伸出那骨节分明的手往上一指,“你虽封印了自己,但天上的星星告诉了我,你的位置。”
忘忧老人叹了口气,“只是我没想到,会扯出这诸多事端。”
看着沉默的小姑娘,忘忧老人温声问道:“那我是称呼你为月华,还是西瑶?”
百里西瑶思考良久,她抬眸看向那盏长明灯,眼中带着不舍与坚定,“是时候该道别了。”
无需回答,忘忧老人已经知晓问题的答案。
二人自殿内走出,忽然一个脑袋从旁边伸了过来,“月华姐姐,你要回去了吗?”
百里西瑶摸了摸无禅那光滑的脑袋,“我要回去了,等有时间我再来找你玩。”
“好吧。” 无禅嘟了嘟嘴,看起来有些不开心。
小姑娘想了想,“下次我给你带糖葫芦,我认识一个姐姐,她做的点心堪称一绝,我下次来给你带些。”
“真的!” 听到点心,无禅双眼放光。
“真的。”
“月华姐姐,你下次来,我让师父给你表演一个和鸟儿说话,我跟你说,他们一人一鸟倒杯茶坐在院子里,能聊上半天。”
无禅这话引得忘忧老人频频摇头,笑容中满是无奈,他这个小徒弟呀。
“你得信我!” 无禅仰起小脸看向百里西瑶,他知道,之前百里西瑶还是赵月华时,是根本不相信他说的。
“我信。” 小姑娘抿了抿唇,她当然信,毕竟她自己也可以和动物讲话,记忆回来后,身边又开始热闹起来了,指的可不单单是雷梦杀那喋喋不休的嘴。听不懂时自然就可以略过,可听懂了……
百里西瑶揉了揉太阳穴,不知是不是和雷梦杀待久了,小蓝真是越发能说了。就连白虎云逸,和狮子云亭云臻都比刚来时活泼。
看着那清丽的身影逐渐隐于山林,无禅仰头看向忘忧老人,“师父,我们今晚吃什么?”
“师父,今晚我能不能早点睡,我不想做晚课了。”
“师父,师父……”
小童清脆的声音逐渐消失在身后,百里西瑶缓步往山下走着,忘忧前辈究竟是如何养出无禅这么活泼的徒弟的,若是二师兄与无禅凑到一处……
秀气的眉头几乎要拧成麻花,百里西瑶有些嫌弃地一撇嘴,真是光想想就觉得头疼。
不时有清风吹过,山间树荫成林,知了因难得的凉爽而被抚平心中的燥热,下山的路一派安静祥和。
山脚下一小队人马似是早已等候多时,甫一看到那白色身影,为首的男子便快步上前,萧若风自然地牵过百里西瑶的手,他仔细观察着小姑娘的样子,双眸清明,不像是哭过,“学堂的人说你出了门,看方向是往慕云山来,我收到消息就赶紧来接你了。”
他顿了顿,“你不让苏辰跟着,她有些担心。”
“我有些困惑,便来找忘忧前辈,想要一个答案。”
“可找到了?”
百里西瑶看了眼萧若风,“都过去了。”
她走过去,将苏辰轻轻抱住,“已经没事了。”
苏辰抿了抿唇,抬手将小姑娘紧紧拥住,“嗯,都过去了。”
马车过了天启大门,将要往小巷拐去,百里西瑶掀开车帘,看着热闹的大街,“我想走走。”
小姑娘想要,萧若风自然没有不应的道理,他吩咐苏家姐弟先领着护卫回学堂,自己则领着改变容貌的百里西瑶从小巷缓步往主街上走。
已是下午,大街上正式热闹的时候,小摊上的东西琳琅满目,做工虽不算多精良,但胜在新奇。虽未至盛夏,各家铺子里却早早摆上了冰,点心铺外的木牌上,花样从春季的各色花点,变成了新款的冰饮和时令鲜果。
街上熙熙攘攘,叫卖声不绝于耳,萧若风将小姑娘牢牢护于怀中,生怕她被碰到。
可百里姑娘哪里是安分的主,一双明亮的杏眸四处乱看,像是幼童般对街上的一切充满了好奇,仿佛初见。
看着这样的百里西瑶,萧若风只觉得怀中之人较之以往,越发的灵动可爱。
北离民风开放,年轻男女于街上相拥走着不算什么稀奇,却能引得路过的人不由得多看两眼,只因他们衣着甚是华贵却没有张配得上这身锦服的脸,不落于市井的身形,出尘的气质,却是再平凡不过的长相,实在让人失望。
两人与一辆华贵的马车侧身而过,车帘被风拂开,郑岩钰百无聊赖地斜靠在小几上。宫里的贵妃,二皇子萧燮的生母,也是她的亲姑姑说是想她了,便派人将她请进宫续话,不过来来回回都是那些陈词滥调。
透过车帘,郑岩钰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群,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她那姑姑嘴上说的好听,心里不就是想将她卖一个好价钱,好给自己那亲儿子铺路。
淮玉侯对于自己妹妹的心思自然一清二楚,可他只有郑岩钰这一个女儿,自然是以女儿的意愿为先,但时间久了夹在中间难做,就只能佯装不知,每一次都是让郑岩钰自己去处理。
真是愚蠢又虚伪,郑岩钰心下冷嘲,她摩擦着手上的戒指,忽然双眸微缩,急声勒令马夫停车。
华贵的马车便立即停在路中,守在车外的灵芝询问自家小姐发生了何事。
郑岩钰心中激动,虽只有一瞥,但她刚刚应是看到了西瑶。
得令的灵芝赶紧顺着郑岩钰指的方向,叫住了路上携手前行的一双男女。
只是在看到两人的面容后,灵芝却是朝着马车摇了摇头,便放二人离开了。
灵芝自然是认识西瑶的,她说不是就一定不是。
郑岩钰心下大感失望,通过车窗,看着那对男女的背影渐行渐远,明明背影完全一样,怎么会不是呢。
其实在刚开始看到百里西瑶的身影时,郑岩钰心中满是欢喜,可在看到那个男子的背影时,她几乎控制不住满心的怒火与嫉妒,若那女子真是西瑶,或许那个男的今晚便会悄无声息的消失也说不定。
“走吧。” 郑岩钰轻嘱咐了声,马车继续向前往淮玉侯府的方向驶去。
西瑶怎会与那等肮脏的东西在一处,郑岩钰摇头轻笑,她真是想的有些着魔了。
而与马车相反的方向,百里西瑶自然是认出了灵芝,可因她面容的改变,灵芝没有认出来她。
“绵绵认识淮玉侯的女儿。” 萧若风刚刚回头看了眼那侍女所行的方向,华贵的马车上挂着淮玉侯府的标志。想也知道百里西瑶不会认识淮玉侯,那能让百里西瑶认识的,自然不言而喻。
“认识。” 百里西瑶点了点头,“郑岩钰,我们是朋友。”
回想刚刚灵芝说的话,小姑娘鼓了鼓腮,她这次出天启,想必郑岩钰许久找不到她又有点着急了。
找的时间去见见她吧,百里西瑶默默想着。
萧若风自然将她的样子看在眼中,淮玉侯府,也就是萧燮的人,他暗自吐出口气,算了,小姑娘喜欢他就不会多说什么,只希望到时候这位淮玉侯的女儿不伤害百里西瑶便好。
若是他的小姑娘因此受伤,萧若风眼中闪过一丝凉薄,而其中之意只有他自己知晓。
接下来的日子,百里西瑶又变得忙碌起来,她先是去见了郑岩钰,那姑娘抱着她便不撒手,一通诉说自己的委屈。
她将百里西瑶当朋友,小姑娘却总是不声不响地消失,郑岩钰对着那朝思暮想的面庞诉说自己的思念,灵芝在一旁帮着说这几个月来自己小姐的不易与找人的辛苦。
弄的百里西瑶只能再三保证,若是她有事一定会派人告知郑岩钰。
应付完郑岩钰,还要去景玉王府看胡错杨。
这几个月,百里西瑶失踪的消息是一点没透出来,胡错杨虽然猜到了几分萧若风有事瞒着她,却没想到事情会这么凶险。
看到小姑娘完好无缺的躺在自己怀中吃点心,胡错杨那颗悬着的心才算是真的放回了肚中。
只是担心过去,百里西瑶拿着点心看上面的胡错杨,她坐起身水润的眸子凑近那略显憔悴的面庞。
“错杨姐姐,你怎么了?”
“还不是侧院那个……”
一声呵斥打断青荇的话,胡错杨难得气愤,可见青荇接下来要说的话有多逾矩。
“王妃。” 青荇蹙眉委屈地喊了声胡错杨,“就算今日被小姐打死,青荇也要说。”
她扑通一声跪下,直将百里西瑶吓的往后缩了下,“姑娘你不知晓,那侧院的还未进门便要给我们家王妃一个下马威……”
“好了!” 胡错杨揉了揉眉心,青荇接下来的话是万万不能让百里西瑶知晓的。
“可是,王妃……” 青荇的想法很简单,百里西瑶的地位举足轻重,她不止要提自家王妃讨个公道,还要借此将人笼络住。
“青荇,你不要再让王妃为难了。” 青芜凝眉看着地上的青荇,近日来因为侧院那位影宗之女将要进府的事情,王府后院那些人几乎是闹翻了天。
胡错杨不止要安排萧若瑾迎侧妃的事情,还要稳定王府后院那些个不省心的,本就不好的身体经过连日来的操劳更是雪上加霜。
今日见百里西瑶本是喘口气,看着许久未见的妹妹终于舒心一些,好不容易放松的心神,却被青荇再度挑了起来。胡错杨只觉得心中一阵刺痛,急速的咳声自那有些白的唇中溢出。
青荇赶紧从地上起来给胡错杨找药,而青芜则是为胡错杨倒了杯水。
胡错杨的脸上逐渐染上不自然的潮红,咳声越发急促。百里西瑶将胡错杨的手放于膝头,莹白的手指落下,她仔细地为胡错杨诊脉。
半晌,一杯温水下去,胡错杨吃了药后,红色褪去脸上逐渐变白。
看着身旁之人的样子,百里西瑶抿了抿唇,金光自她指尖而出,顺着手腕进入胡错杨的身体。
她现在能调动的灵力很少,百里西瑶暗自鼓了鼓腮帮,这么微弱的灵力她以前是根本看不上的,谁曾想现在却是这么有用。
可胡错杨的问题根本就不是单靠灵力能治好的,现在这样也只是治标不治本。
随着一口浊气被胡错杨缓缓吐出,她的脸色逐渐红润起来,胸口那团棉花也随之消失,整个人只觉通体舒畅。
百里西瑶缓缓放下手,她抬眸看向紧张望着自己的青芜和青荇,“没事了,你们不用担心。”
小姑娘扭头看向胡错杨,“错杨姐姐,你先去休息吧,我先回去了。”
原本胡错杨还想再说什么,却被百里西瑶强硬的拒绝了,理由是现在什么都比不上她的身体重要,而后小姑娘摆出架子,让青芜和青荇赶紧扶着胡错杨回院子。
直到三人的身影消失在屏风后,百里西瑶只想了想便一路快步往府外走去,出了王府拐进小巷,而后轻车熟路地翻墙进入王府侧院。
看着许久不见的人忽然从墙头冒出,而后自顾自进入院子完全像在自己家一样悠闲,原本坐在水榭中看天的易文君笑了笑,“这些天你去哪里了?”
既然胡错杨不愿说,那就来问问另一个当事人好了。
易文君可不像胡错杨,胡错杨把百里西瑶当成需要人保护的小兔子,什么事情都不愿意说,易文君却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
其中自然包括她那位父亲,影宗宗主做下的好事,王府后院对胡错杨的闲言闲语,以及对她易文君的不满。
原本太安帝赐婚易文君为景玉王侧妃,既是侧妃便应以侧妃之礼将她迎进王府,可易卜却希望萧若风将易文君娶进王府。
虽是一字之差,却是差之万里。
侧妃说的再好听不过一个皇家妾室,易卜却希望景玉王将自己的女儿娶进王府,娶,即是……正妃规格。
“所以,萧若瑾同意了。” 百里西瑶缓缓喝下口茶。
“自然。” 莹白的手指把玩着小巧的白瓷茶杯,易文君轻笑一声,“利益当前,谁还管什么其他的。”
胡错杨自然就是她口中那……其他的。
而再多的,不过是王府后院那些女人对胡错杨的嘲讽,以及她们对易文君的艳羡,尤其是另外几位侧妃,同为侧妃,待遇却是天差地别。
“这件事有人不满意很正常,但我这里被王府侍卫和影宗的人围的滴水不漏,她们的不满只能自己消化,今日我嘲讽你两句,明日她嘲讽我两句。”
“慢慢的就开始拌上嘴了。” 易文君摇了摇头,“听说这些日子,王妃很少能好好休息。”
这王府后院的平静,多亏了那景玉王有一个好王妃。
易文君话音未落,百里西瑶放下茶杯起身就打算往外走。
她连忙拉住小姑娘的衣袖,“你干什么去?”
“我去杀了萧若瑾。” 很平淡的一句话,仿佛在讨论晚上吃什么。
“哈哈哈哈。” 清脆的笑声回响于院中,易文君擦了擦眼角的泪珠,“我还以为你要去处理后院那些女子呢。”
“她们不开心很正常。” 百里西瑶被易文君拉着又做回到软塌上,“我需要解决的,是那个问题的根源。”
“可你杀了萧若瑾,王妃会开心吗?” 易文君拿过百里西瑶的茶杯,添了些清茶而后放回到她面前,向来清冷的眼眸沉如浓墨,她嘴角的笑意带着抹冷,“萧若风会开心吗。”
“兄长你糊涂了。” 萧若风放下茶杯,英俊的眉眼透露着出不满,这几个月他大多心思都放在寻找百里西瑶上,自然没心情关注易文君那里,哪曾想萧若瑾竟然与易卜达成了这样的协议。
“我自然知晓委屈了错杨,可影宗会是我们最大的筹码。我只是给她堪比正妃的规格……” 萧若瑾顿了顿,继续道,“不会越过错杨,更不会叫礼部挑了错去。”
对于自己兄长的话,萧若风只能沉默着喝茶,与影宗联姻的事,他虽不满,但终究无法置喙什么。
精致的绣鞋落在白玉石板上,百里西瑶满脑子都是易文君的脸,绝美但充满了悲伤,如萧瑟深秋时做的一场关于暖春的美梦,仿佛下一刻便会破碎,徒留满目苍凉。
她同情易文君,百里西瑶无法欺骗自己,她想帮易文君,她知道自己再也无法做到冷眼旁观。
易文君很可怜,王府后院的女人们很可怜,胡错杨更可怜,年轻的姑娘缓缓叹了口气。
只是这一声叹息在盛夏时节,显得有些冷。
“你在愁什么呢?” 一个清朗的声音将百里西瑶从愁绪中拉了出来。
她扭头看去,就见一袭青衫的叶鼎之坐在不远处的树荫下朝她扬了扬酒壶,“来点。”
树下一青一白两道身影席地而坐,百里西瑶双手托腮看天上的流云,叶鼎之饶有兴致地看着身旁的小姑娘,“小小年纪,怎么有如此大的愁绪。”
向来精致的眉眼都快拧成麻花了。
“我在想……易文君。”
“哦。” 叶鼎之了然地点了点头,“好像是再过几个月,她就要嫁入景玉王府了。”
他喝下一口酒,“怎么,她想让你帮她。”
百里西瑶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若是说易文君想让小姑娘帮她,叶鼎之倒是不觉得奇怪,但这摇头…是什么意思?
“她没说让我帮她。” 百里西瑶鼓了鼓腮帮,“是我想帮她。”
看着小姑娘的样子,叶鼎之忽然想起多年前,那会儿他好像才十二岁吧……
“师父啊,我就要去游历天下了,天下间何人最可怕?”
“剑客?杀手?魔头?不对,师父你就是魔头啊。”
“师父?”
看着尚且年幼的徒弟,雨生魔沉默良久,才幽幽地说道:“鼎之,天下间最可怕的……是漂亮的女人啊。”
时至今日,叶鼎之才算是彻底明白这话的意义。
为了赶进度,几个章节放进一章里,所以会有多个重点,大家多担待一下,谢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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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章 天下间最可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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