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8、不妥协 被打断脊梁 ...

  •   看着那一白一红两道身影自登天阁一跃而下,往那雪月城翩然而去,百里东君颇有些感叹,“这就是书上最愿写的有情人终成眷属啊。”

      “为一个女子放弃长生不死,也的确是书上才会写的故事。” 司空长风也跟着感慨。

      两个少年都微微点头,回味着这个美好的故事,只是半晌之后,两人忽然发现有些不对。

      “所以,有情人终成眷属后……” 百里东君愣愣地看向一旁的司空长风,“就不管我们了?”

      四目相对,二人双双叹了口气,“唉~”

      雪月城城主府内,一对璧人相携走过长廊,漫步于红海棠盛放的花园,南宫春水提起红色裙摆,扶着洛水走上台阶。

      “你笑什么呀。” 看着洛水嘴角遮不住的笑意,南宫春水也跟着笑了。

      “笑你呀。”

      “为什么?” 南宫春水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他年轻时的样子不差吧。

      “我答应与你同行就这么开心吗。”

      “当然啦。” 南宫春水执起洛水的双手,双眸星光璀璨,“因为,这可是我人生的第一等要事,也是我成为南宫春水的唯一意义。”

      洛水有些羞涩地微微低头,她抬起手轻轻抚摸南宫春水的白发。南宫春水轻轻一笑,将洛水拥进怀中,至于还在城外苦苦等候的那两个弟子……早就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二人就这么静静相拥,微风拂过,满是清甜的花香。

      “对了,与你一同来的那两人是谁呀?” 洛水忽然想起了他们,

      “那两个小家伙是我的徒弟。”

      “那我派人将他们接进城吧?”

      “接什么接呀。” 南宫春水拥着洛水走到桌旁坐下,“碍眼的很。”

      他端起茶壶慢悠悠倒了杯茶放到洛水面前,“他们要想进城,就让他们凭自己的本事进,正好也让他们适应适应没有我的日子。”

      “诶!不如让你的登天阁好好招待招待他们。” 南宫春水嘴角荡起一抹不怀好意的微笑。

      两个少年望着雪月城的大门,心中颇有些惆怅。

      司空长风叹了口气,“看来师父……是彻底忘记我们了。”

      “臭老头,见色忘义。” 百里东君撇了撇嘴,尽管再有不满,可事情已成定局,他叹了口气,“只能我们自己去找他了。”

      二人抬步就往雪月城而去。

      “站住。” 城门口一个提着把大刀的年轻男子正在剔牙,他斜坐在木桌旁,懒懒地问道,“有拜帖吗?”

      “没有。” 百里东君老老实实地回答。

      年轻男子挥了挥手,往上一指,“没有拜帖,请先登阁。”

      百里东君持剑看他,虽然比起在乾东城时他的脾气已经收敛了很多,但本性难改,此刻百里东君的心情已经不甚美妙,“这打登天阁需要打过十六人,而你。”

      百里东君轻笑一声,“若从你这儿走,打你一个就够了。”

      长枪顿地,司空长风也笑了笑,“有道理,那便打吧。”

      谁知二人的气势并没吓到这人,他嗤笑了一声满脸的不屑,“看来你们想要直接打我?那也可以。”

      他漫不经心地将牙签吐到地上,“这打登天阁,打得过就进,打不过也可以走。和我打可没这么斯文的规矩。打我?要么打死我进去,要么被我打死,埋了。”

      百里东君用胳膊肘撞了一下司空长风,有些惊喜,“这个人要打死我们诶。”

      司空长风长枪往地上重重地一顿,“那就如他所愿,打死他。”

      “有意思。” 守门的年轻人扛起了大刀,他一个闪身便站到了城门前,玩味地看着百里东君和司空长风。

      “城主有令。” 雪月城的侍从从城内走了出来,“两位公子需登上十六层,才能入城。”

      “怎么是十六层?” 守门的年轻人有些惊讶,转头问道,“寻常不是十层就可放行吗?是城主本人下的命令?”

      “算是吧。” 那侍从挠了挠头,“是那个刚刚闯城而入的年轻男子提的,但是城主让我来的。”

      守门的年轻人点了点头,转过头继续看向百里东君和司空长风,“我刚刚说的依旧有效,杀了我,你们便能进去。”

      “那男子和城主……” 侍从第一次见城主和一个男子如此亲近,想必就是传说中当年与城主私定终身的男子了,他带来的人,总不能拿刀杀了。

      “我不管。” 守门的年轻人冷哼一声。

      百里东君和司空长风对视一眼,二人同时转过身,朝着登天阁走去,只留下看着他们背影一脸无语的守门人。

      “就在我以为李先生不能更坑的时候,他还能再坑一点!堂堂的天下第一,在我听过的事迹里,可都是绝世大英雄啊……” 司空长风低声抱怨。

      “你知道一个人活了一百八十多年是会很无聊的。所以不做些更无聊的事情,很容易撑不下去……学堂李先生,是我此生遇到过最无聊的人!雷废话都没他无聊。” 百里东君木着一张脸,他都能想象到现在南宫春水是何等表情了,一定是一脸坏笑地等着看他们,被打。

      “雷废话是谁?” 司空长风一时没反应过来,姓雷,不会是他知道的那个雷吧。

      “灼墨公子雷梦杀呗。”

      两个人边聊边走,完全无视了身后虎视眈眈的守门人。守门人问旁边的侍从,“这俩人和方才闯城的男子是什么关系?”

      侍从想了想,“听那男子说,这两个是他徒弟。”

      守门人嘴角露出一丝冷笑,随后朗声喝道:“阁里的各位都听好了,现在这两来闯阁的,是方才那人的徒弟!”

      师父来完,徒弟又来?

      这是完全不把他们放在眼里!?

      遥远的北方小院内

      “老不死的,有钱给陌生人治病,没钱给我还赌债!”

      “钱呐!快拿来!”

      一袭粗布衣衫的赵婆婆拼命拉住不停打踹东西的中年男子,这人头发散乱,一双浑浊的眸子里布满血丝,他边砸东西,边往草屋而去,“屋里那个不是个女的吗!我把她卖了换钱!”

      “吃老子的,住老子的。真当老子是冤大头!”

      “药钱是我向人胡大夫赊的!” 赵婆婆一把将人抱住。

      “没钱?没钱就把这破屋子给卖了!” 那男子一把将赵婆婆摔到地上。

      赵婆婆只得拍地大喊,“这地和屋子是你爹留给我的,我还没死呐!”

      草屋内竹床上的人被激烈的争吵声吵醒,她缓缓睁开眼,露出一双空洞带着迷茫的眸子。

      只见一道影子闪过,刚刚还在行凶的男子已经被一个年轻姑娘掐着脖子举了起来。

      “不能欺负婆婆。”

      那姑娘看向地上的赵婆婆,便听有些沙哑的声音传来,“老婆婆,是生是死,您说了算。”

      直到那男子被扔出院子,落荒而逃的背影再也不见,赵婆婆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她看向一旁安静的姑娘,“姑娘,你……”

      可是话未说完,只听‘砰’的一声,那姑娘便又倒在了地上。

      百里东君和司空长风走入登天阁一层,一手持长刀的光头男子站在那里,像是已经等候多时了,这男子身形健壮,目光如炬,声如洪钟,“是你们两个小子要来闯阁?”

      “你上还是我上?” 百里东君也不在意这人,而是看了眼司空长风。

      “还是你吧,不是一般厉害的人后出手吗。” 司空长风想了想,抱枪往后退了一步。

      “可真有脸。” 百里东君撇了撇嘴。

      “说话别太嚣张了!” 光头男子怒喝一声,他虽然是这登天阁第一层的守阁人,武功最为不济,不过金刚凡境,但靠着一身横练的功夫,也能胜过一些境界高于自己的人,方才被南宫春水一拳打趴也就认了,这两个徒弟,休想这么容易过去!

      光头男子手持大刀向二人冲来。白光闪过,不染尘瞬间出窍,百里东君点脚往前一掠,二人错身而过,那男子的大刀断成两段,落到了地上。

      “好快的剑!” 还未等光头男子赞叹完,只见百里东君一回身,长剑回鞘时,那男子已然被打到了一旁的柱子上,晕倒前只留下一句,“真是见鬼了。”

      “第二层我来。” 看着百里东君带些得瑟的脸,司空长风提了提枪往上而去。

      海棠树下,看着南宫春水潇洒地坐在桌旁,洛水忍不住问道:“登天阁十六层,你能一气呵成直登上顶,你的徒弟们也行?”

      “怎么可能。” 南宫春水轻笑一声,“十层最多了,再往上可是要挨打的。”

      一剑,一枪,直上十层,年轻的守门人望着登天阁,不断有声响自那里传出,他喝下一口酒,舔了舔嘴唇,“果然是有点本事啊,不过十层之上,每上一层,可就真的比登天还难啦。”

      再睁眼时,阵阵药香传来,床上年轻的姑娘缓缓坐起身,她抚了抚酸胀的额头,抬眼环视了一圈,屋内这处屋子不大且十分简陋,只有一张有些破的桌子和几把斑驳的椅子,除了身下这张床之外,屋内就只有角落里的两个柜子。

      ‘吱呀’一声传来,这姑娘看向房门,赵婆婆正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小心走进屋内。

      看到床上的姑娘正在打量自己,赵婆婆心下一喜,她连忙将药放到桌上,快步走到床边,“姑娘,你醒啦。”

      “刚刚真是多谢你。” 看着这姑娘迷茫的眼神,赵婆婆伸出手探了下她的额头,“可还有哪里不舒服。”

      年轻姑娘轻轻摇头,她张了张嘴,才小声问道:“请问婆婆你是谁?”

      “这里是桃花村,我姓赵,前几日在河边捡到了你。” 说着话,赵婆婆走到桌旁将药端给了床上的年轻姑娘,她用调羹轻轻搅动药汤,“你已经睡了三日了,胡大夫说,你落水后受寒了,等吃完这碗药,病就好了。”

      看着面前乌黑的药汤,年轻姑娘下意识就想撇开头,可看见赵婆婆那柔和的目光,她还是咬着牙,一口气将药灌进了嘴中。

      “来吃颗糖,甜甜嘴。” 赵婆婆将一小块饴糖递给了年轻的姑娘。

      看着面前姑娘那鼓起的脸颊,赵婆婆笑的越发慈爱,“姑娘,你家在哪里呀,我托人给你家里递个消息,让他们来接你吧。”

      这姑娘肌肤吹弹可破,一双眸子璀璨动人带着不谙世事,能养出这样的孩子,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家,赵婆婆暗自想着。

      而年轻的姑娘想了许久,最后只摇了摇头,动作间一个东西落了出来。

      是一个玉锁,这锁玉质白皙一丝杂质也无,年轻姑娘拿起玉锁放在手心仔细看着,玉锁触之温润细腻,正面卷草纹样簇拥着平安二字,背面则是如意祥云纹样,一点一滴都是对玉锁主人平安如意的祝愿。

      看着手中的平安锁,年轻姑娘还是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什么也想不起来。”

      登天阁,第十一层。

      百里东君的剑被挡了下来,他笑了笑,依旧提剑向前奔去,“一剑不成,那就再来一剑!”

      “铛”的一声,依然被挡了下来。他撤后一步,剑柄在手中微颤,虎口隐隐作痛,百里东君抬起头,只见身影从十一层深处走了出来,那人长得很瘦小,可手中却提着一个硕大的流星锤,方才就是这流星锤打回了百里东君的长剑。

      “有点意思了。” 百里东君笑道。

      矮瘦的汉子甩了甩手中的大锤,没有和百里东君搭话的意思,只目光在百里东君身扫动着,似乎在寻找出手的时机。

      司空长风眉头微皱,“这个人不好对付。”

      直到二人打到登天阁第十四层,百里东君左手持剑,右手拿刀,已然累得气喘吁吁。

      “剑法是绣剑十九式,刀法是五虎断山刀。” 这十四层守阁人是个拿着长棍的年轻和尚,他看着百里东君,神色有些不耐,“小子,你这是故意挑衅我?”

      百里东君真是有苦说不出,从他们老爹那里学来的瞬杀,小师兄萧若风那里偷学过来的天下第三,甚至是从百里西瑶那里学到的金乌、秋雨,还有一点不成形的上清剑莲都已经使出来了,打败了第十层那个使流星锤的家伙后又连破三层,但到了这一层,就是打不过面前这根长棍,逼的百里东君不得不将压箱底的双手刀剑术都使出来了,结果又只会那两门最普通的武功,他能有什么办法……

      谁让他有个只会坑徒弟的师父呢!

      “我试试。” 司空长风嘴角一扬,抡起长枪走上前,“这位大师,怎么称呼?”

      “圆泽。” 年轻和尚沉声道。

      “少林武僧圆泽?” 司空长风一惊,“你不是已经死了吗?”

      “少林武僧圆泽的确死了,我现在是雪月城圆泽。” 圆泽和尚一抡长棍,冲着司空长风迎头砸了下来。

      司空长风迎着长棍却没有回避,他右手长枪一挥,竟也打了过去。圆泽眉头一皱,这小子的枪法莫不是想要两败俱伤?只这么一想的功夫,他的长棍竟微不可察地慢了一分,只见司空长风左手一扬,竟从腰间掏出一根□□,生生地挡住了他的一击,随后右手长枪挥落,在圆泽的肩膀边堪堪擦过。

      “好险……” 百里东君看的瞪圆了眼睛。

      司空长风收回双枪,得意地看了圆泽一眼。

      圆泽笑了笑,“好,长短不平枪。有几分意思。”

      “只是几分?” 司空长风手中长枪轻旋,他挑了挑眉。

      “枪是好枪,枪法也是好枪法,只可惜,火候还差了太多!” 圆泽猛地一跃而起,手中长棍狂甩,舞出一道又一道的棍法。扫、拨、云、架、撩、戳、劈、舞花、挑、点……

      眼花缭乱!

      司空长风双枪抡起,一招又一招只得堪堪接住这铺天盖地的棍影,而在少林寺夜叉棍法的千变万化的狠决攻势下,他的长短不平枪虽然攻守兼具,在此时也只剩下了守。圆泽长棍一挑,将司空长风猛地打退了三步。

      “司空长风。” 百里东君忽然低声道,“让他打得再尽兴些。”

      司空长风点了点头,虽然不知道百里东君想要做什么,但这个家伙向来鬼点子多想必是有什么办法了,于是他再次向前,就用出了最狠最强的那几枪,硬是将圆泽和尚打的连退了三步。

      “好好好!” 圆泽和尚大喝三声,长棍猛敲打得司空长风虎口发麻。

      “不够尽兴!”

      司空长风一咬牙,把那□□一丢,抡起长枪就是一顿猛打。看到司空司长风放弃放手也想要打个尽兴,圆泽也打得越凶,最后十八式棍法用完后,银月枪被他成功挑飞,圆泽嘴角一扬,“你输了。”

      “你太入神了。” 忽然一声冷笑在他耳边响起。

      圆泽和尚猛地转头,想要再度提气,可是一个刀柄却砸了过来。

      看着晕倒在地的和尚,百里东君收起长刀,笑的像个小狐狸,“一个打不过,那就两个一起打呗。”

      二人终于登上十五层,里面却是空无一人,百里东君环顾四周,“莫不是他们怕了?”

      司空长风警惕地看着空荡的阁楼,他摇了摇头,“不要掉以轻心,我们先上第十六层看看。”

      十六层内,两个中年人正在喝茶,一个面白无须,手指修长,另一个则留着乱糟糟的胡子,他身形魁梧皮肤黝黑,一身肌肉比起楼下的武僧圆泽也毫不逊色。二人一人捧着一个茶杯,余光瞥了眼一脸茫然的司空长风和百里东君,他们头也不抬只自顾自地喝茶。

      “诶,这层怎么有两个人呀?”

      那魁梧的大汉看了眼百里东君,“只许两小儿一同登阁,不许两个老家伙一同守阁。”

      他放下茶杯,粗粝的声音响彻阁内,“登天阁第十五层守阁人,落风钟。”

      “登天阁十六层守阁人,落念瑟。” 另一人仍旧在喝茶。

      百里东君顿时觉得一个头两个大,司空长风退了一步,已经做好了迎战的准备。

      “既然你们两个人一起上,那我们两人也就一起上了!” 话音未落,他脚重重地往地上一踏,左手推出,一股真气澎涌而出。落风钟性格火爆,方才被南宫春水一步登阁已经弄得一肚子火气了,现在又有两个小子来挑衅他们,怕是早已经按捺不住了。

      “克制,克制一点。” 面容相对和善的落念瑟笑着安抚道。

      “再克制,雪月城的脸面就没了!” 落风钟推出一掌,光那掌风就把百里东君逼得往后退了一步。

      落念瑟想了想,而后一点头,“你说的也对呀。”

      “这师父就算了,可这徒弟也跟着挑衅,确实是不该忍了。”

      眼见着情况不对,司空长风伸了伸手,有些犹豫,“那个,两位老英雄成名多年,不会以大欺小吧。”

      司空长风到底比百里东君经验丰富些,知道这些老家伙一个个把名声看得很重,所以故意这般说。百里东君暗暗给好兄弟竖起大拇指。

      可落念瑟却是笑了笑,“小兄弟,你混江湖多久了?”

      “回前辈,有些年头了。”

      “既然你说我二人成名已久。” 他放下茶杯,看向司空长风,仍旧笑的一团和气,“那你可知我二人的名头啊。”

      司空长风忽而皱眉,以他的阅历,江湖中的高手可都记了个遍,可的确没听说过什么落念瑟、落风钟的。

      百里东君低声问道:“司空长风怎么了?”

      “坏菜了,这两位是隐姓埋名,在此隐居,用的也是假名。”

      “呵呵呵,呵呵呵呵。” 听着二人的话,落念瑟笑出了声,“反应过来啦。”

      “纵使你们在外宣扬我们欺负你们,可又有谁知道我们是谁呢。”

      百里东君撇了撇嘴,小声嘟囔了句,“这也太不要脸了吧。”

      “可别说了。” 司空长风扒拉了下一旁的好兄弟。

      “喂!” 落风钟早已经按捺不住了,“既然来了,总要打。废话就别说了。”

      “哎呀,着什么急呀。” 落念瑟坐在桌旁有些无奈,他缓缓站起身,踱步到落风钟身旁,望着百里东君和司空长风温和一笑,“再给他们说一句话的机会吧。”

      那二人对视一眼,颇有气势地往前走了一步,百里东君昂了昂头,掷地有声道:“架是一定要打的!”

      “但可不可以不打脸呀。” 他忽然熄了气焰,一脸诚恳地看着对面两人。

      “什么?” 这一通操作,直将司空长风看的满脸无语。

      落念瑟温和一笑,“可以呀。”

      话音未落,落风钟忍了半天的拳劲终是按捺不住,一下打了出去。百里东君和司空长风倒也有几分少年郎的血气,明知不是对手,可又哪里愿意就这么束手就擒?百里东君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就甩出了最强的西楚剑歌,司空长风的长枪若蛟龙腾起,发挥出了平日里十二分的威力。

      却仍是不敌落风钟一拳,两人直接被打飞了出去。

      百里东君摔在地上,捂着脸哀嚎,“不是说好不打脸吗!”

      “可闭嘴吧你!” 司空长风没好气地说了一句,随后他站起身,抡起长枪又迎了上去。

      “临危不惧,大好儿郎啊。” 看着持枪挥向他们的司空长风,落念瑟笑了笑。

      “有多好?” 落风钟一拳迎上司空长风的长枪,那银白长枪便被打飞了出去,深深插在地上。

      随后落风钟一手抓住了司空长风的脖子,内力蓄起一拳接着一拳地往他身上打去,“怕不怕!”

      “不怕!有本事打死我啊!” 悬在半空的司空长风怒目而视,满眼皆是倔强和不甘。

      落风钟又是一记重拳,“怕不怕!”

      司空长风咬着牙,“不怕!”

      落风钟冷笑了一下,随后索性把司空长风往远处一抛,他一个闪身抓住少年的脚,将他甩在地上,而后一拳接着一拳地招呼上去,“怕不怕?怕不怕?怕不怕!”

      “怕怕怕怕怕,是不是说怕就可以不打了!” 司空长风双手抱头,终是好汉没有做到头。

      “不可以!” 落风钟调起内力,一记猛拳砸去,把刚刚被南宫春水羞辱的气愤全都发泄了出来,直接将司空长风打飞到了柱子上,疼的说不话来。

      百里东君看得目瞪口呆,他倒吸口凉气正欲上前帮忙,却被一灰袍拦住,那落念瑟依旧笑的和善,“不要急,你这里有我。”

      “先生,不用问,我怕。” 百里东君正色道。

      “可不可以让我带他休息一下。” 少年一脸真诚。

      “这个风钟的武功太狠了。” 看着柱子下蜷缩着身子不断咳嗽的司空长风,落念瑟面露不忍,他朝着百里东君笑了笑,“你放心,我跟他不一样。”

      百里东君有些怀疑,“真的吗?”

      “真的。” 落念瑟笑的温和,只见他伸出一指晃了晃,“我只用一根手指。”

      “一根手指?” 百里东君也伸出一指,他忽然指向落念瑟后面,“诶,看那是什么。”

      趁着落念瑟回头的功夫,百里东君架起司空长风拔腿就打算跑。

      “信你才有鬼嘞!”

      被戏耍了,落念瑟也不见生气,只见他一下捉住两个少年,眨眼的功夫司空长风和百里东君便被打得摔在地上爬不起来。

      雪月城,城主府内,南宫春水烧了一壶茶,慢悠悠地倒了一杯递给面前之人。这才多久的功夫,在这雪月城,就像在自己的家中一般。

      坐他面前的人阴沉着脸,却也不好意思发作,毕竟他跟着百里兄妹一路,自然知晓面前的人是曾经的学堂李先生,也知道这人实力有多么强大,自己就算再托大,也没有办法和他去扳手腕。

      “离火。” 南宫春水见对面的人有些出神,便轻唤了他一声。

      一身红衣的洛水守在门口,她晃着手中的树枝颇有些不满,他们两人才相处没多久,怎么突然又冒出来一个黑家伙?

      镇西侯府影护卫离火缓过神来,点了点头,“李先生。”

      不管看了多久,离火还是有些不习惯面前的年轻人。

      南宫春水摆了摆手,“南宫春水,南宫春水。”

      离火方才见百里东君两人直上登天阁,本来想跟上去看一看的,却被南宫春水派来的人“请”到了这里,此刻他对孤身一人的百里东君很是担忧,“南宫兄,我有任务在身,不妨长话短说……”

      “回乾东城去吧。” 南宫春水点了点头,直截了当地说道。

      离火一愣,“为什么?”

      “你让我长话短说,我便只说这直接的意思了。还是你想让我说得更清楚些?” 南宫春水慢悠悠地喝了口茶。

      洛水笑了笑,不愧是自己喜欢的男人,说话就是霸气。

      离火摇头道,“侯爷让我护卫小公子周全,这是我的承诺。只要侯爷不收回成命,我就不会离开。”

      “东君啊,被保护得太好了。” 南宫春水忽然叹了一声。

      离火一时愣,犹豫了下却也没有说话,而是静静听着。

      “他出生于镇西侯府,母亲家又是出自温家,第一个师父是西楚儒仙,第二个师父是稷下学堂李先生,几个师兄弟,不是雷家堡本代第一人,就是江湖门派下任当家人,或者北离皇族眼下最受器重的皇子,可谓是不管走到哪儿都顺风顺水的,就算到了凶险无比的天启城,也不过是玩了一圈,罢了。” 南宫春水笑了笑,“你说在这样环境中成长起来的人,会成为和他爷爷一样的英雄吗?”

      离火皱了皱眉,“可侯爷他,并不想要让小公子成为和自己一样的人。”

      “可侯爷护得了他一时,护得了他一世吗?若有一天镇西侯府不在了,温家不在了,我不在了,那么你觉得就算东君一身武艺是逍遥天境,又有何用?他习惯了自己打不过的时候,身后就有人顶上,可直接就是生死险境呢?” 俊朗的眉头蹙起,南宫春水不复温和模样,“百里东君入天启到现在,哪一次境界提升最快?便是在学堂大考,置入死地之时!不知生死,何谓江湖?如果镇西侯连这点道理都不懂,那镇西侯府的昌盛之日。”

      他冷笑一声,“我看也就是三年了!”

      “可是,还有小小姐。” 离火有些犹豫道。

      南宫春水低喝一声,“你竟然是这样想!”

      看着他肃穆的面容,离火被南宫春水眼中的冷意吓到,背后开始冒汗。

      “这是你的意思,还是……” 南宫春水只想了下,便摇了摇头,“我对百里洛陈还是有些了解,他是不会有这种心思的。”

      “你见过济慈的厉害,便觉得她可以护住东君,也护得住侯府。” 南宫春水声音低沉,“那我也和你说句实话,济慈面对的从不是生死,却比生死更痛,更难以跨越。”

      “她连自己都不一定护得住!”

      “怎会如此!” 离火低呼一声,“若是小公子和小小姐真出了什么事……”

      “死便死了,废也就废了。” 南宫春水冷哼道,“那就怪百里成风那小子不济,只生出这两个孩子来。”

      “当年世子妃生产后没多久,镇西侯府便遭刺客突袭,虽击杀了刺客,但世子妃却受了伤,世子那时也年轻一些,脾气冲,自然看出来那些刺客的真正目的不是世子妃也不是小公子,而是侯府的未来。” 离火叹了口气,“除去世子妃,世子也就废了。为了保证世子妃和小公子安全,世子便和温壶酒要了副药,从此以后再不能有孩子。”

      南宫春水摇了摇头,“倒也是个烈性痴情的孩子。”

      “世子是想用这个方式告诉那幕后之人,想要伤害世子妃和小公子便从他的尸体上踏过去,同时也是用这种方式保护他们。两个孩子,一个藏,一个废。”

      离火顿了顿,继续道:“这本是侯府的秘密,但既然南宫兄话都说到这里了,便只能说了。小公子小小姐对于侯爷府来说,真的很重要。”

      “那镇西侯就没有别的儿子,给他生孙子了吗?” 一直默默听着的洛水幽幽问了一句。

      离火摇了摇头,“侯爷发妻早亡,未曾再娶,只有世子爷一个儿子。”

      “可真是麻烦啊,这父子俩都是痴情种。” 南宫春水叹了口气,“那我也便与你说一下东君的想法,他曾和我说过,此行的真正意图,便是想要名扬天下,何谓名扬天下,便是名气大到任何人都不敢小瞧了他,见到他,便如见昔日李先生般,恭敬甚至是畏惧,任何人想要动他的朋友家人都要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这个本事。”

      “小公子竟是这样想的。”

      “你们想要护着他,可焉知他也想护下你们。” 南宫春水松下肩膀,“这样吧,你把刚才那些话告诉百里洛陈,他若仍是不愿,你再回来,我不赶你。左右这里来回乾东城轻功好的不过十日,十日之内,我保你家小公子无忧。”

      离火眉头紧皱,依然在犹豫。

      “我南宫春水既已保他无忧,若他还死了,那你一个离火在这里,能有什么用?” 南宫春水一甩袖,把离火打到了门口,“走!”

      “走吧。” 洛水笑了笑,侧身就要将人请出去。

      离火终是一抿唇,他抱了抱拳便转身离开。

      “这么看重你的徒弟啊。” 洛水转头望着南宫春水。

      南宫春水叹了口气,他神色晦暗,“我刚才说得都是真的。如果他不成长起来,那么……”

      “不止镇西侯会消失,那个号称老字号的温家,也一样。”

      而登天阁内,两个少年挣扎了半天仍是没有爬起来,落风钟和落念瑟收了手,冷冷地望着他们。

      “南宫春水,你个混蛋!去哪里了啊!” 百里东君倒在地上,不断地哀嚎着。

      落风钟冷笑一声,“打不过就找人来帮忙?现在江湖上的少年郎就这么点本事吗?”

      南宫春水当然没有回应百里东君,百里东君狠狠咬了咬牙,离火他见过,是镇西侯府在他身旁安排了一个影护卫,每当命悬一线时离火总会暗中护下他,但他并不想要在这样的庇护下生活。可眼下浑身上下的骨头仿佛都碎了一样,那两个人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百里东君觉得此刻的自己是如此无助,渺小的像是一个随时能被旁人踩死的蝼蚁,他忽然想要妥协,想要大声呼喊离火的名字,让他来救他们。

      思及此,百里东君心中的火焰熊熊燃烧,他猛地抬起头。

      看着少年眼中明亮的火苗逐渐变大,那两人对视一眼,暗自点了点头。

      被打断脊梁就接回去,被打趴下就爬起来再战!他百里东君绝不妥协!绝不罢休!

      百里东君深吸一口气,他撑着不染尘慢慢站了起来,少年因为疼痛而弯曲的背脊逐渐挺直,他伸手一抹嘴角的血迹,整个人犹如初生的朝阳,声音掷地有声,“有本事就再来!”

      司空长风也拄着银枪站到兄弟身旁,他吐出一口血痰,喘着粗气,“就是,你们就这么点本事吗!”

      落念瑟的笑容终于带着丝真意,他点了点头,“那便如你们所愿。”

      两个少年同时冲向二人,可随着落念瑟轻轻一挥手,他们便被打飞了出去,从十六层直坠而下,“啪”的一声落到登天阁外,连滚带爬,震撼全城。

      登天阁外,两个少年缓了半天才颤颤巍巍地从地上爬着坐了起来,这个高度,若非有内力护体,怕是早就摔成肉酱了。

      “司空长风啊,这算是咱们跪得最惨的一次了吧?” 百里东君扶着剑呼呼地喘着气。

      司空长风咬了咬牙,“我最惨的时候是马上就要死了,可现在我觉得我已经死了。你还能动吗?”

      “刚刚是最后一股气了,我现在觉得我的骨头都是软的,使不上劲,你呢?” 百里东君看向他。

      司空长风长呼出一口浊气,“我的骨头可不软,可我觉得我的骨头被打碎了,一块一块的。”

      “看你们这,也不行啊。” 拿着大刀的年轻守门人不知何时站在了他们的面前,俯首看着他们,脸上带着几分戏谑的笑,“要不把你们师父喊出来,帮帮忙。”

      “那个不要脸的!” 百里东君喘着气,“这位兄台,在下乃镇西侯百里洛陈的孙子,有一事相求。”

      “百里洛陈,好大的名气啊!” 守门的年轻人语气没有半点钦佩之意,反而还带着几分嘲讽,他挑了挑眉,“看你们这样子,我也有点于心不忍,说吧,什么事?”

      “那个不要脸的,叫南宫春水,你帮我传句话。”

      “别傻了,师父那家伙不会来帮我们的。” 司空长风摇了摇头,“他来看我们笑话还差不多。”

      “不,不是。” 百里东君闭上眼,再睁开眼中似有烈火燃烧,“帮我和他说一句。”

      他咬了咬牙,“去你大爷的!”

      守门年轻人先是愣了一下,随后朗声长笑,眼神中竟难得有几分赞赏之意,他点了点头,“好。”

      他扛起大刀转过身,提上一口气便用出了纯正的佛门狮子吼,“里面那个叫南宫春水的给我听着,你那两个徒弟让我给你带句话!”

      城主府内,南宫春水放下了茶杯,他笑着摇了摇头,“哎呀,我的这两个弟子啊,终究还是……”

      “他们说!”

      “去你大爷的!”

      南宫春水的身子僵在原地,洛水捂嘴扑哧一声就笑了出来。

      “罢了,就让他们被打死吧。” 才站起身的南宫春水又一屁股坐了下来。

      看着像小孩一样发脾气的南宫春水,洛水笑着摇了摇头,“被那两位这样折磨,可真的会死哦。”

      南宫春水冷哼一声,他摆了摆手,“既然他们敢这么嚣张,说明离死还远着呢。”

      “诶!” 他想了想坐直身体,“我要不要也回句话。”

      洛水点了点头,“你不是自许读书人吗,来句文雅一点的。”

      “有理,读书人嘛,就是要打嘴仗,那我就说……” 南宫春水转过头,对着屋外朗声道,“那就一别两欢,各生欢喜吧!”

      “昨晚我就不该教他!” 司空长风恨的咬牙切齿。

      “这糟老头子!” 百里东君最后怒骂了一句,便晕了过去。

      司空长风抬头看了眼守门的年轻人,犹豫了一会儿后,扬起一个比哭还丑的笑来,“大哥……”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