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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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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宋?小宋?”
“嗯?”宋城回过神,试探着问,“奶奶,您对这事儿接受度挺高啊?”
“嗐,”老太太笑笑,“刚开始也不是,这不我老姐妹的孙子说自己喜欢男人,闹得家里鸡犬不宁。她也天天以泪洗面,我没法子,叫了小沈过来。
“小沈陪着聊了好久,好歹是让我们理解,这也是一种正常的情感。所以我这不是也想着给他介绍个好小伙,搞得他现在也怕见我了!要说不理解……
“我那儿子还不理解我这么喜欢狗呢!说什么豆包更像我儿子……
“我都这大年纪了,还有什么看不开的。
“小宋,听你这意思,你家里人不理解?”
宋城点头又摇头,他连自己是个什么情况都捋不清楚,暗自掐着掌心,问出另一个关键:“沈、沈老板他家里人理解?”
“哟,这我还真没问!”老太太抱起豆包摸着,“不过就他那安慰人的功夫,连我们这老人家都能说通,让家里人理解应该也不是什么难事儿!”
宋城没应和,自己的儿子说弯就弯,郑姨再怎么开明,也会难受吧。
“小宋啊,小沈这孩子真不错,你就听奶奶的!我给你……”
“沈老板……”宋城哑着嗓子说,“我认识的。”
老太太一拍手:“好事啊!那你们了解了解!”
“我试试,”宋城笑笑,“谢谢您。”
神情恍惚地出了门,坐上出租车,宋城便接到沈宁的电话。
他盯着屏幕一直到熄灭,过了一阵才回过去。
“沈哥,有事?”
“宋儿,在哪呢?来时宿吃晚饭,我去接你?”沈宁问。
宋城看了眼窗外,问:“你在哪?”
“刚好在家。”沈宁刚说完,那边又传来薛琦召的声音:“城子,周末了,来哥这喝一杯呗!哥请!顺便看看咱‘骚包沈’是怎么……”
沈宁打断他:“啧,你怎么这么烦人。”
在家?
宋城拧起眉,闷声回:“我自己打车过去,晚饭就不吃了,去酒隐喝一杯。”
“没问题!”薛琦召嚷嚷,“今儿哥亲自给你调!”
宋城到酒隐等了会才见沈宁和薛琦召并肩进门,他看着沈宁进门就朝他所在的位置看过来,笑着朝他招手。
宋城捏了下拳,深呼吸几回后下楼。
“给你带了点小吃。”沈宁把手里的袋子递给他,“晚饭在公司吃的?”
宋城含糊着应了声,离他远了点:“不吃。不饿。”
沈宁看他一眼:“怎么不高兴?”
“没有。”宋城回。
沈宁笑了下,凑过去低声说:“家里不是有一箱酒么,想着搬到酒隐。本来我一人搬的,这不,不小心滑了下,你看,手背都磕了。当时怕把酒摔了,才让老薛进了门,他穿着鞋套呢,就进去三分钟……”
宋城眼神一暗,把他手抓过来,盯着破皮的位置,拧眉道:“怎么磕的?”
“这不没站稳么,”沈宁给他比划,“就这样,夹在墙和箱子中间了。”
宋城把他手翻过来,掌心也有一道红肿。
他感觉自己的心也像是被夹了一下,猛地一阵酸疼,板着脸问:“上过药了?”
“就破点皮,不用,”沈宁笑笑,“就那一阵,现在不疼。”
“就是!就破点皮!”薛琦召插嘴,“来,城子,哥给你调一杯!”
冰块、雪碧、柠檬片,无酒精的现成饮料,愣是被薛琦召漂亮的一套动作搞出调酒的味道。
他双指一推,杯子停在宋城面前:“尝尝。”
“我可以喝酒。”宋城看他一眼,抿唇,“上回那杯有问题。”
薛琦召晃晃脑袋:“欸——这可不能乱说,我这酒馆的酒怎么可能有问题。”
“浓度高。”宋城指着他身后佯装不存在的小五,“他阴我。”
小五立马跳脚:“诶!城子,怎么是我阴你!明明是老板给你的酒!”
“哦,”宋城手指调转方向,“薛哥阴我。”
“嘶,年轻人的脑瓜子转得是比我们这些老家伙快啊。”薛琦召瞥了眼沈宁——这秋后算账的时间也太晚了点?
沈宁笑着摇摇头,这是为自己“报仇”呢,他推波助澜道:“你才老,给我们小宋儿赔个罪吧。”
“得,城子,你说,想要哥怎么做?”
宋城笑笑:“薛哥要不唱首歌?”
薛琦召是出了名的五音不全,他嘴角抽搐:“啧,城子,蔫坏!”
听见台下的哄笑,宋城心情稍好了些,瞥见那只手又有点气闷:“待会还唱?”
“唱,”沈宁晃晃手腕,“就不弹了。”
宋城点头,缓缓趴在吧台,借着后面的玻璃偷看旁边的人。
他想问问沈宁,你是喜欢男生吗?又觉得过于冒昧,几番纠结,不知不觉就将整杯酒喝完了,偏生一点困意都没有,脑子跟打了好几场架似的兴奋。
沈宁含了颗喉糖准备上台,拍拍他问:“困了?先回去睡。”
“不用……”宋城声音有点低,沈宁没听清后半句,凑过去问:“什么?”
“下面让我们有请——沈宁!”
聚光灯下,薛琦召一甩头发,胳膊一伸,将众人的目光都吸引到他们这桌。
宋城往暗处挪:“到你了。”
沈宁起身,行了个绅士礼,迤迤然上场,吉他弦拨弄两下,正式进入状态。
眼神亦或是对着朝他举杯的客人,亦或垂眸看弦,克制着不往某处落,直到余光瞥见薛琦召给宋城递杯子,曲子变了个调,两人齐齐看向他。
那一瞬间,沈宁忽然听清楚了宋城刚才那句。
他说:“你不在,睡不着。”
沈宁连唱了三首歌,最后一首是宋城没听过的语种,曲子很好听,很适合沈宁的声线。
下了台,宋城问他:“刚才那歌是?”
“少数民族的语言,之前出去旅游时学的。”
“你没介绍,歌叫什么名字?”
沈宁看着他,吐出几个音节,宋城皱眉:“什么意思?”
沈宁耸肩:“谁知道呢,人家就是这么发音的,说先祖传下来的,也没个正式的翻译。”
他忽然凑近他:“刚老薛给你喝什么了?今天喝太多了吧。”
杯中只剩了个底,沈宁拿起来闻了下,瞥见薛琦召跟个花孔雀似地一步一摇,到吧台前没骨头地一瘫,懒散道:“放心,没加酒,那玩意还贵。”
他不悦地嘟囔,念到后面只剩下个气音,沈宁及时抓住他胳膊,好险没让人从凳子上栽下去。
宋城淡淡道:“我没怎么喝,都是薛哥自己喝的。”
“嘶,小五——”沈宁喊了一声,见小五看过来一眼就装听不见似的,啧了一声,“再跑扣工资!”
“来了来了——”小五正在和其中一桌的客人玩着,听见工资忙扔下骰子冲过来,“我在!”
“你老板醉了,扔楼上去吧!”
“楼上哪有地儿扔啊!”小五双手扶住他老板脑袋端正地搁吧台上,又弯着胳膊环成一个圈虚虚在人身后护着,见宋城好奇看了几眼,忙笑着解释,“我老板醉了之后不让人碰,上回给我揍的淤青才消呢!”
宋城眼神落在另一人身上,刚要说“也不见得”,就见薛琦召脑袋一歪,连带着上半身往一侧偏,出口就变成:“掉了。”
“嘶——”
“诶哟我艹!”
两双手去扶人,薛琦召十分精准地挥拳往小五脸上招呼,后者忙跳了一米远,沈宁只能按着人胳膊往怀里带,这人身形和他差不多,不受控制地往怀里砸是不小的分量,他只能卸了力往椅子上靠,没料身后一空,一屁股落在地板上。
沈宁不可置信地抬起头,宋城的手还没从被他撤走的椅子上拿开,视线和他对上,嘴角抽搐:“抱歉?”
“没关系。”薛琦召忽然摆摆手回了一句。
“哦。”宋城撇过头,弯了下眼眉。
吧台椅高,他本来只是怕沈宁被硌着腰,不是成心作弄人。
但这样的插曲确实驱散了他今晚的坏心情。
视线中的薛琦召摇摇晃晃又要倒,他眼疾手快,推开沈宁,一把抓过椅子,堪堪放到薛琦召身后,让人一屁股落实了。
薛琦召慢吞吞地摆摆手:“谢谢嗷!”
“不客气。”宋城挤出一个微笑。
把人安顿好之后,宋城和沈宁一起往停车场走。
“没见薛哥喝醉过。”宋城说。
“他酒量好,一般不会醉,”沈宁想了下,“今天可能是心情不好。”
“心情不好?”宋城摇头,“看不出来。”
“他一天到晚没个正形,确实很难看出来。”沈宁替他打开副驾的门,宋城钻进去,等他上车后问,“薛哥一直都是一个人?”
“对,他不乐意提家里的事情,”沈宁示意他系上安全带,“还说我这没人来,他才是。”
宋城点头,张了张嘴,又卸了劲。
沈宁失笑:“有话说?今天一直欲言又止的。”
宋城脑中像是有千万条杂乱的线,他扒拉许久,拽住一根看似比较强韧的线头,慢悠悠地说:“老太太今天和我说了一件事儿,和你有关。”
嗞——
车子开出去没一百米就被踩了急刹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