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灼玉京》早桃

17、俯首

　　他是在怀疑她的身份？
　　崔秀萱迅速回忆起今日宗凌离开账房前，看向她的眼神，意味不明。

　　她顿时心底发寒，咬牙扑过去紧紧抱住宗凌，哭哭啼啼道：“侯爷，我除了担心你，还能想什么啊……”

　　她紧紧抱住他腰肢，头埋在他胸肌内，蹭来蹭去。
　　宗凌面无表情，她说呢？
　　“你先别嘴巴上说一套，手上又做另一套，行吗？”

　　听他冷淡语气中含着的嘲弄，崔秀萱更是头皮发麻，身体有一瞬间失去了知觉。
　　她立刻抬起潋滟含情的双眸，咬住唇瓣，“侯爷，我爱你啊，除了这颗爱你的心，其余的什么都没有了。”

　　这是要求和他在马车里苟合的理由吗？
　　宗凌唇线紧绷，冷着脸，“你死了这条心。”

　　崔秀萱立刻跃起，手臂勾住他脖颈，头埋入颈侧，摇晃脑袋，“我不会放弃喜欢你的。”

　　她一蹦，乌黑发丝飘扬而起，二人的脸靠得近，竟有几根头发黏在宗凌的脸上，横挂在挺直的鼻梁上，薄唇上也黏了几根，无端暧昧香.艳。
　　一股清新淡雅的香味钻入鼻端，细嗅之下还有一股秾甜香气扑鼻而来。

　　宗凌瞳孔微敛，保持正坐的姿势许久。
　　不知是出于好奇心亦或别的原因，忽的缓缓俯首。

　　崔秀萱等了许久都没等到他的回答，心如鼓噪。
　　他到底还有没有怀疑她？

　　掌心冷汗濡湿，她微微侧目，男人却不动声色地俯首，挺拔鼻尖陷入她堆在肩颈上的头发里，眼睫压低，遮住漆黑深邃的眼眸。

　　她瞳孔骤缩，愣怔住了。
　　若不是知道宗凌素来不喜她，这一幕真的像他在闻她身上的香味。

　　“你……”不等她出声，车夫在车厢外喊到：“侯爷，夫人，到了。”
　　“………”

　　回到侯府，二人各自换上礼服，再度坐上马车，一齐往皇宫方向去。

　　皇宫里坐着崔秀萱真正的主子，皇帝李从南。

　　天色已然暗下来，崔秀萱意识到时间正在飞速流逝。
　　七日之期已到，她必须在今夜子时之前拿到体内蛊毒的解药。
　　*
　　不多时，马车在皇宫门口停下。
　　宫闱威严，崔秀萱走下马车，便有内侍引她与宗凌入殿。
　　柔和的宫灯照亮湿漉漉的地面，殿宇内气派辉煌。

　　“定远侯，定远侯夫人，里面请。”内侍语气恭顺。

　　崔秀萱跟随宗凌坐入席间。
　　桌案上的糕点精雕细琢，如大师雕刻的艺术品，她伸手去拿。
　　“好吃。”她点评道，“也好看。”

　　她拿了一枚，笑眯眯塞到宗凌唇边，“你也尝尝。”

　　宗凌：“……”
　　见他略带警告地看自己一眼，崔秀萱眨了眨眼，正欲说话，耳边传来内侍尖锐的嗓音：“太后娘娘驾到！”

　　一位端庄威严的中年妇人走进来，一身华服，满头珠翠。

　　“恭迎太后娘娘！”

　　崔秀萱也起身行大礼，忍不住侧目往殿外看。
　　皇帝什么时候来？
　　若是今夜找不到韩颜，她就得直接去找皇帝要解药。
　　她随身携带账本，以此交换，想必皇帝愿意把解药给她。

　　她抬头，忽的感受到一道存在感极强的视线。
　　寻着视线看过去，高台之上，太后威厉的视线落在她的身上，明晃晃的不善。

　　崔秀萱蹙眉。
　　她可以确定，此前她从未见过太后。
　　太后对她的恶意从何而来？

　　“圣上驾到！”内侍尖锐的嗓音再次响起。

　　皇帝阔步而入，他相貌英俊，神态风流，一身尊荣。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爱卿平身吧。”皇帝笑道，行至龙椅前，先搀扶了右侧女子一把，才坐下。
　　当今圣上二十有五，于政务勤勉有加，颇受百姓颂扬。他后宫嫔妃不多，最宠爱的是罗贵妃，子嗣不丰，唯一的子嗣就罗贵妃诞下的大皇子。
　　方才搀扶的想必就是罗贵妃，一旁的皇后神色厌厌地饮酒。

　　众人起身坐下，歌姬舞姬进入殿内，大臣们觥筹交错，脸上都是愉悦的笑容。

　　“一晃这么多年过去，凌儿也娶妻了。”太后看向宗凌，“原看你性情冷漠，唯恐你孤苦一身。”

　　宗凌道：“多谢娘娘关怀。”

　　“年纪渐长，你与皇帝自幼一起长大，如今却甚少团聚。”太后的视线在宗凌与皇帝之前移动，语气感慨，“哀家真是怀念十余年前的除夕夜，与你们偷跑出宫，一同看烟花的场景。”

　　皇帝哈哈大笑，“母后，你别说了。朕就罢了，宗卿脸皮薄，一会儿该恼了。”

　　宗凌作揖，冷峻的面容上竟也浮现淡淡笑意，“微臣不敢。”

　　皇帝端起酒杯，朝宗凌举杯：“来，朕敬你。这些年宗爱卿用心辅佐于朕，朕感恩在心。”

　　崔秀萱就坐在风暴中心，她心中浮现一抹气恼。
　　宗凌与皇帝自小一起长大，关系这般紧密，为何韩颜拿给她的资料里没有提过一字一句？

　　眼前的兄友弟恭，发小之间却暗藏杀机，实在诡异。

　　此时，外面传来一声巨响，绚丽的烟火自夜空中绽放，如璀璨的星光。

　　众人其乐融融，皆起身来到殿宇外。
　　五彩斑斓的烟火在崔秀萱的眼中肆意盛开。
　　难得有一年除夕，可以安静地看一场烟火。

　　她弯唇，似有感应般侧目望去，见宗凌就站在她身侧，同样仰头望着夜空，侧颜冷硬而深邃。
　　她眨了眨眼，一脸羞怯，迈着小碎步靠过去，准备说些什么，这时，耳边传来一道威严的女声。

　　“你就是柳家的那个丫头？”

　　崔秀萱微微愣住，循声望去，福了福身，“太后娘娘金安。”

　　太后朝她走来，神情漠然，“我方才见你用膳时不停与身后女使说话，你不知道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吗？”

　　崔秀萱道：“回太后娘娘的话，妾身方才说话时已经用完膳了，娘娘冤枉妾身了。”

　　太后道：“你用完膳，凌儿却没有吃完。你不仅去找女使聊闲，还三番五次央着凌儿陪你聊，真是没规矩！”

　　“……”
　　崔秀萱看出来了，太后是出来找她茬的。
　　面前雍容华贵的女人颇为冷漠地盯着她，她有种隐隐地预感，太后对她的抵触，也许和她这张脸有关。

　　不等她捋明白，太后瞧一眼一旁的女使。女使立刻厉声道：“定远侯夫人，劳烦你移步，跪在娘娘的慈宁宫前罚抄一百遍女德，不抄完便不可离宫。”

　　崔秀萱一惊，抬眸望向太后，正要说话。

　　宗凌上前一步，将她挡在身后，朝太后作揖，不卑不亢道：“太后娘娘——”

作者有话说

　　除夕快乐[猫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