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043 嘘，别说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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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形较矮的一名小男孩，头发高高地盘起来，打扮得像个野蘑菇，弯着腰在昏暗的王宫里游走来游走去，像憋着一泡尿。
他身后一群一群的老鼠，吸着鼻子搜寻他。那是一群……男人。有的长得端庄周正的，帝王之相，与皇帝站在一起也没有分别了。有的，缺鼻子少眼睛，满脸的伤疤……他们混在一起，都冒着腰，眼里闪着光，一听到声音就亮，追过去，看不到人时，又晦暗了。
火烧得不稳的劣质油灯一般，摇摇晃晃，一闪一暗，一闪一暗。人呢？他们无论如何找不到了。
林亿顶着黑盘子一般的头发，大气不敢喘。她才知道，她今天才知道。这些人被养在宫中，永远活得阴暗不见天日。唯一能见光的日子，也只能因为哪个皇帝死了。腾蛇，不是的，苍蝇还差不多，食腐肉，或者亡灵。
她差点栽在这。本来以为是回归家族，可是放眼望去，全是男性。女性被圈养在另一处，一群一群的男人，围着她。半点人样也没有，好像是一群生.殖器的马.眼，在望着她，空洞地，流着涎液地望着她。
探什么秘密？保命再说吧！
王宫内部的造反，也在内部消化好了。为什么，为什么非要迁移到宫外？林亿恨啊，为什么，非要牵扯到林府？害得她家破人亡、流落至此。
只是为了一个微不足道的骄傲；阴沟里的老鼠，终于见光了，可不是就得光明正大嘛。光明正大地给自己一个进宫的机会，以新的身份，万人之上的身份，九五至尊！多风光！风光无限！矮而小的这些人，踩着多少人的尸骨才能站到台面上来？林府，全被他毁了。
她恨死了，恨不得将这些恶心的人剥掉皮，放进盐堆里。等他们疼死，或者脱水死了，再将尸体喂给鬣狗。
这些人，她迟早……
她拼命地逃，不见天日地逃。找到了！人来人往，新鲜的人气儿就像救命稻草。林亿以为自己变成了一座沉睡千年的腐尸，急需阳气存活。
这里人来人往的……这是哪儿？她跌跌撞撞、慌慌张张，不知道路上撞到了多少人，磕到了哪里。只是停下来的时候，身上一个劲地疼，浑身上下轮着疼，你方唱罢我登场。
她龇牙咧嘴地坐在堂皇的宫殿里。喝了一口茶，放下了杯子，几瞬之后，她又端起来，一饮而尽。
这屋子里没人，一个人都没有。她像做贼一样，再为自己倒了一盏，一饮而尽。再倒，再喝……她太渴了。
“哎？你是谁？怎么进来的？”
林亿顿了顿，有些窘迫地站起身。还没等说话，眼前那姑娘就伸手探探她额头：“这位公子，是新来的先生吗？”
林亿记起自己的性别，沉着声音点了点头：“是的，姑娘。”
姑娘笑一笑：“你是这宫里第一个敢这么叫我的。”
林亿晕乎乎的眼睛才聚焦，仔细打量起她来。穿得嘛，倒不显眼，颜色不鲜亮，也没什么特别的花纹，可是材质是极好的，锦织的棉，云朵一般包裹着，轻又暖。上面只简单绣了点林亿不认识的花纹。
林亿谨慎地坐下来：“殿下。”
她这才转过头来，冲着林亿笑。这一笑，惊得林亿抓住了桌角：“小桃？”
“你叫谁？”
林亿瞪着她，久久不回神。
“小桃”伸出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先生，你今天来得太早了，还没到时间呢。”
林亿自知失察，慌乱又喝了一口茶。
小桃皱了皱眉：“冷茶。”
她站起身，朝门外走，边走边抱怨：“我告诉你们了，不让你们随便进屋，可也不能一天到晚地，只待在外头吃白饭，茶都冷了，为什么不知道换？”
她打开门：“都进来。”又偷偷朝着下人们说了几句话。
等下人们换了茶，小桃才朝着林亿笑。
林亿无措地站起身：“对不起。我……不该闯进来。”
“没事儿，坐吧。”
林亿坐在地上，手指发冷：“殿下……”
“说说吧，先、生。”
林亿朝着她看。
小桃狡黠地地一笑：“我将新来的先生请走了，你可以放心待在这。”
“谢谢。”
林亿不会说话，伸手碰了碰茶杯，却被烫得缩回手。
小桃伸出手指，用护甲将茶杯推到一边：“说话。”
“外面的人在追我。”林亿看着她，补了句，“我害怕。”
“哦，”小桃点点头，“他们不敢来这。”
林亿这才定下心来，小桃肯定不是眼前这个人。
“林昭。”
林亿有些恍惚：“陛下似乎不是这个姓。”
“随母姓。”
“哦。”林亿想去够茶杯，可那杯子明明已经被推远了。
“先生，擅闯内宫是死罪。”林昭的眼睛细细钉住她，一寸一寸。
“殿下，您……”
她凑近了些：“我有个办法救你，我把你装成宫里的侍卫。”
“殿下如此废心，真让我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我有办法啊，你当我的……情夫。”
林亿险些坐翻了椅子。
林昭瞅着她，哧哧地笑起来：“你跟我成婚吧，驸马是可以进出皇宫的。不然，你一辈子也出不去了。”
“我没有身份。”
“父皇他从来不介意。”林昭挑着自己的手指甲，“他正愁将我许配到哪里去呢，生怕嫁得太高了夺了权，嫁太低了他过意不去。但要是我自己提出来嫁个毛头小子，他不定多乐乎。”
傻姑娘，你父皇尸骨未寒啊。林亿犹豫着。
“不过父皇他近些天懒散了，不大上朝了。”林昭状似随意地抱怨着，眼睛却还盯着林亿看。
林亿呼出一口气。
…………
竹简掉到地上，清脆地响了几声：“是这样吗？”林昭冷冷地，“若你说的都是真的，我现在就把那群恶臭的老鼠抓起来。”
林亿抓住她手腕：“皇上和他们一伙呢。”
“他害死了我父皇，我不会放过他的。”林昭突然笑了笑，“虽然你是女的……”
“但你还是要跟我成婚。”
林亿松开手，仔细思考了下：“瞒不过世人的。”
“嗯，开玩笑的。”
今年的树发芽得很早。冬令还没过，早一有一点一点地细密的绿，轻轻巧巧地钻出来，钻出大雪铺成的棉被。
寒鸦唳叫。
天地，变了颜色。
大晏第一位女帝林昭上位，手法果决，铲除异己，铲除得干干净净。驸马不堪重压，临阵脱逃。
大雪还压在枝头，鸟儿已经叽叽喳喳地叫起来了。
林府。
喜乐吵得人耳朵疼。林亿一身红装，擦了擦嘴角渗出来的一点口脂，望着镜中的自己，半点喜色也没有。
李茂的身影突然出现在镜子里，鬼魅一般。
他轻轻环住林亿：“真好看。”
林亿没有回答他的话，镜中相对，一层铜镜仿佛是万水千山，跨不过的。
她爱的人在远方，如隔着重重地山脉。跨不过、越不过的。
她自言自语：“皇帝的血脉真真假假，不过也就是在两个家族中间轮换。腾蛇与真龙的血脉延续几千年，会不会真有那么一两次，腾蛇是上位成功的。”
千年万年之间，腾蛇与真龙互相纠缠、互相缠斗，早就不分彼此了。
李茂低头看着林亿的发顶，伸手抚了抚，阴森地笑了：“别想了，在大婚呢。”
“小桃为什么突然变成了公主？会不会也和腾蛇有关。这件事就像飘渺不清的恶鬼，很难说他是否存在，像雾一样，可真实地影响到了每一个人。我不可避免地怀疑起周围每一个人的真实性。”
李茂诡异地笑，红光打在他脸上，一半妖艳的红，一般晦暗的黑，他轻轻捂住林亿地嘴，嘴里轻轻地发出嘘声。
林亿感觉到他呼出的气流喷在自己发顶。陌生而冰冷。
“不要说出来。”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043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