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面傀儡》柏昭

27、027 不识好歹的

　　李茂猛地回过头。林亿看不见他的表情。李茂又看向林亿：“这规矩没人在乎。我爹我娘更不介意，林姑娘，不是我着急，只是……”

　　“只是什么？”

　　李茂的眼珠动了动，才察觉自己僭越，悻悻送了手：“没什么，你自己选吧。”

　　林亿看了看两方，冲李茂笑了笑。

　　李茂不看她，余光里却盛满了她。他的耳朵竖得高高的，听最后的宣言。

　　“我在林府待了这么多年，要嫁人的最后几个月，就让我待满吧。别坏了规矩。”

　　李茂看了看她，吸进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行啊。”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他冷笑起来：“知道吗？你在这待不了多久了。做最后的道别吧，不识好歹的蠢姑娘。”

　　他又堂而皇之地朝林父林母鞠了个躬：“告辞。”眼神带着挑衅。

　　林亿看着他离开的方向发呆。林老爷迎上来：“亿儿啊……”

　　林亿推了他一把，快步回了房间。

　　林老爷推门进来，手在衣服两边擦了擦，笑着看向林亿：“亿儿？”

　　林亿将门关上，将林老爷拉进来：“遣散府里的家仆吧。”

　　“怎么回事啊？”

　　“林府要死了。”

　　“嗯？这是什么意思？说清楚点。”

　　“皇帝省察那天林府欺瞒了皇上什么，爹忘得一干二净，你以为皇上也会就此作罢吗？”

　　林老爷猛地站起来：“你是说？”

　　他一下子气得猛喘粗气，脸颊通红：“你！”高高扬起手，作势要打。林亿没有躲，看着他的巴掌在半空中发颤。它最后还是轻轻放了下去。

　　林老爷双手捧住林亿的脸，将她的脸按进自己怀里搓了搓，匆匆跑出去了。

　　他走得急，门被撞开，又没人关上，就在那委屈地晃来晃去。

　　一刻钟之后，林亿听见母亲尖锐地诅咒声。

　　“休？姓林的！我嫁到你们林府，处处受气不说，好不容易熬出头了，你这个没用的东西，最后把府邸弄没了？你休了我，你让我去哪？

　　“回娘家？你让我那些老姐妹怎么看我？我父亲、母亲在天之灵如何得到安慰？你这个负心汉！白眼狼！”

　　“够了！我有得选吗？你不走，就是死！要么家破人亡，要么共赴黄泉，选吧！”

　　“你这……”

　　林亿慌乱地跨过门槛，跑到厅前。只有父母二人几个贴身仆从守在厅前，其余人忙忙碌碌，该收拾东西的自顾自收拾，收拾好了的就走。

　　林父林母各自坐在一张板凳上，自己生自己的闷气。林亿无助地站在台阶上。

　　过一会儿，该走的仆从们都走完了。林府突然安静下来，像死了。一切如秋风扫落叶一般干净无痕。

　　母亲突然看向林亿，咬牙切齿地诅咒：“小兔崽子，还在这站着！看我们的笑话是不是！还不赶紧躲回你那房间去？你每次一出来，有什么好事？”

　　林亿大受打击，后退几步，眼睛却还看着林母。

　　父亲拍着桌子：“又来了。关她什么事？没有她顶罪，林府能多活几天？纯粹气数已尽，还是赶紧闭上嘴巴，把最后一点福气泄没了，大家都不得好死。”

　　“姓林的！”

　　林老爷儒雅了一辈子，很少从嘴里蹦出这么恶毒的诅咒；林母也贤惠了一辈子。林亿不认为二人有多恩爱，至少应该是举案齐眉的。可大难临头时，才把府里的和平撕破了口子，平日里大家尽力维护的，都在灾难面前现了原形。

　　林亿有些恍惚。或许她真就是扫把星一样的存在，她乖乖当初呆在房间里，哪里会有今天这么多事？她心如死灰般地藏进房间，紧紧闷在被子里，如硕鼠一般，再也不愿见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