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工作不就是为了放假 穆念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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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念回到永泰镇的时候，正是下午。
车刚在派出所门口停稳，还没等她下车，就看见胡成磊从大厅里冲出来，黝黑的脸上笑出一口白牙：“哎哟！咱们的穆警官回来啦！”
紧接着，谢秀英扎着两个小辫从二楼窗口探出脑袋，冲她使劲挥手：“穆念！穆念！江宁县好不好玩！”
刘淑珍端着搪瓷杯从办公室里走出来，温温柔柔地笑：“瘦了。”
连刘敬庭都走过来，看了一圈穆念，“回来就好”。
穆念被这阵仗弄得哭笑不得，一边摆手一边往里头走：“行了行了，又不是去打仗，搞得跟迎接英雄似的。”
“怎么不是英雄！”胡成磊跟在她后头，“隔壁县那个案子，我们都听说了。要不是你们，那小伙子可就……”
他没说完，但大家都懂。
穆念笑了笑，没接话。
她匆匆打了声招呼，便跟着陈伟军一起进何所办公室汇报情况。
陆哲明跟何所长打了声招呼，就急匆匆赶回县里了。
他们技术中队还有一堆报告要写。
等汇报完工作，已经是傍晚。
夕阳把派出所的院子染成暖橙色，穆念匆匆往外走，脑子里全是自家三个小的。
半个多月没见，虽然两三天都会通一次电话，但穆念还是十分想他们。
“穆念！”
刚走到门口，就被刘淑珍叫住了。
“袁小姐那边来了电话，说你妹妹弟弟都在她家，让你下班直接过去吃饭。她说下午呼了你好几遍，看你没回，就打过来让我跟你说一声，省得你跑回宿舍扑个空。”
穆念一愣，从兜里掏出寻呼机。
果然，屏幕上好几条未读消息，都是袁静漪的。
她拍了拍脑门：“真忘了看。”
这段时间在江宁县，寻呼机响得没停过，她都快对这个东西免疫了。
“谢了淑珍，”她收起寻呼机，冲刘淑珍眨眨眼，“难得回来，过两天请你们吃饭。”
何所长刚才发话了，她和陈伟军这段时间几乎没休息，直接给了五天假。
五天！穆念心里美滋滋的，脚步都轻快起来。
还没走到袁静漪家院子门口，那扇铁艺大门“哐当”一声被推开。
“姐姐——！”
穆怡萱像颗小炮弹一样冲出来，扎着两个羊角辫，圆脸跑得红扑扑的，右边眉毛上那颗小痣随着笑容一颤一颤。
穆岱川有样学样，迈着小短腿跟在后面，一边跑一边喊“姐姐姐姐”，活像只摇尾巴的小狗。
穆念弯下腰，张开双臂，被两个小东西撞了个满怀。
她紧紧搂住他们，用力揉了揉两颗毛茸茸的脑袋，又“啵啵”两下，在两人脸蛋上各印了一个响亮的亲亲。
“想姐姐没有？”
“想了！”两个小东西异口同声。
穆念笑着站起来，目光落在门口那个身影上。
穆从心站在那里，安静地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有想念，有欢喜，还有一点点小心翼翼的害羞。
穆念心里一软，张开手：“来。”
穆从心这才扑进她怀里，把脸埋在她肩膀上，闷闷地叫了一声：“姐姐。”
穆念搂着她，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辛苦你了。”她在大妹耳边低声说。
这半个月，穆从心又要照顾两个小的，又要应付学校的功课。
十一岁的孩子，硬是撑起了半个家。
脚边传来毛茸茸的蹭动。
穆念低头一看，三花猫正拿脑袋顶她的小腿。
顶完她的小腿，又和狸花猫小麻雀挨挨蹭蹭，显然也想念自己的小伙伴了。
穆念摸了摸小三花。
“我让他们在屋里等，”袁静漪温和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们三个不肯，早早就扒在门口望着了。”
袁静漪站在院门口，穿着一件浅灰色的开衫毛衣，头发松松地在脑后挽了个髻。
不知道是不是在这边过得舒心，她整个人像是年轻了好几岁，眼底一直带着的那抹忧郁淡了许多。
“这段时间谢谢袁姐了，”穆念笑着走过去，“帮我照顾这三个小东西。我刚买了点牛奶和水果，还有从江宁县带回来的一点特产，您回头尝尝。”
袁静漪本想推辞，但想起林屿上次说的“穆念那性子，你推来推去她反而难受”，便笑着应了：“好，我还没去过江宁县呢，正好尝尝那边有什么好吃的。”
几人边说边往里走。
穆怡萱和穆岱川一左一右拉着穆念的手，蹦蹦跳跳的，嘴里叽叽喳喳说着这半个月他们都干了什么。
穆怡萱说学会了折纸飞机，穆岱川说自己能帮袁姨浇花了，两个人抢着说话，谁也不让谁。
等进了屋，两个小的又欢呼着跑进厨房，一副把这里当了自己家似的。
穆念不用细问，就知道袁静漪对他们肯定极好。
小孩不会骗人，他们在谁面前放松，就是真的把那人当成了亲近的人。
“袁姐，真的辛苦你了。”穆念看着两个小东西的背影，“穆岱川这小胖子瘦了不少，看着精神多了。”
袁静漪笑着摇头：“那是你教得好。他们三个一过来，做完作业就帮我做家务、整理院子，我家工人都怕要下岗了。”
她顿了顿，笑容更深：“尤其岱川，小小一个，要管着怡萱，还经常照顾从心和我。整天把‘男子汉要照顾家人’挂在嘴边。”
想到穆岱川虎头虎脑地给她和从心递红糖水、换热水袋的样子，袁静漪眼底全是笑意。
“对了，”她突然想起什么，“从心上周第一次来月经，自己处理得挺好的。就是可能以前营养没跟上，那几天挺虚弱的。吓得岱川包着眼泪跑来跑去，热水袋换得那叫一个勤。”
“怡萱倒好，没哭，就是每天晚上都要守着从心才肯睡。”
穆念愣了一下。
她出去这半个月，大妹就来月经了。
其实她之前就想过这事，有意无意地给穆从心讲过一些知识，家里也备着卫生巾。
但真到事上，一个小姑娘肯定还是会慌张。
好在有袁静漪在。
穆念心里一阵感激，正要开口，厨房门被推开了。
“姐姐，快坐好，吃饭啦！”
穆怡萱拿着勺子从厨房出来，小脸上全是认真。
后面跟着穆岱川，两只小手小心翼翼地捧着一碟菜，走一步看一步，生怕洒了。
袁静漪在旁边笑：“放心，他们每天都要帮忙端菜的，稳当着呢。”
穆念正要夸两句，忽然看见厨房门后又走出来一个人。
林屿。
他穿着一件浅蓝色的围裙，围裙带子在背后系了个略显笨拙的蝴蝶结，两只手里各端着一个盘子。
穆念眨了眨眼，确定自己没看错。
她可记得春节的时候，这人连饺子都包不明白。
估计是她的眼神太过直白，林屿把碟子放到桌上后，有些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前段时间买了本家常菜谱，今天闲着就试了试。刚尝了一下，还行。”
他说得云淡风轻，但穆念注意到他的耳尖有点红。
袁静漪在旁边笑得眼睛都弯了：“张姨一直在旁边看着，可紧张了。等他做出来第一个菜，才放心走的。”
在穆岱川一声声“快坐下快坐下”的催促中，大家纷纷落座。
桌上摆着几道菜：西红柿炒鸡蛋，清炒时蔬，煎得金黄的鸡翅，一砂锅萝卜炖牛腩，还有一锅红萝卜玉米排骨汤。
都是这边的家常菜，做法简单，但看着就下饭。
穆念看着那锅牛腩，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这半个多月在江宁县，三餐基本不准时，有时候忙起来一天就啃两个包子。
她熬得住，但不代表不想吃好吃的。
袁静漪眼尖，夹了一块牛腩放进她碗里：“快吃，看你瘦的，眼睛都大了一圈。”
穆念本就瘦，这一趟回来，那双狐狸眼确实显得更大了，右眼下那颗泪痣愈发显眼。
她也不客气，先给袁静漪和林屿各舀了一勺牛腩，又给三个小的夹了点鸡蛋，然后才端起碗：“那我就不客气了。”
一口咬下去。
牛腩炖得软烂入味，肉质酥而不柴，萝卜吸饱了汤汁，咬下去满口都是肉香和清甜。
穆念眼睛一下子睁圆了。
她把牛腩咽下去，冲着林屿竖起大拇指：“太好吃了！林先生果然是全能型人才，对着菜谱就能做出这种水平！我可以吃三大碗饭！”
穆怡萱有样学样，举起手里的小筷子，奶声奶气地喊：“林哥哥好厉害！这是怡萱吃过最好吃的牛肉肉！”
嗯，这话倒也没错，穆怡萱确实是人生第一次吃牛腩。
穆岱川看姐姐和妹妹都夸了，也捧着碗，磕磕巴巴地跟着说：“好、好吃！”
袁静漪看着三个孩子热热闹闹的样子，又看看穆念那副吃得开心模样，眼底的笑意越来越深。
她忽然转向林屿，顿了顿，开口道：“小屿，真的好吃。你很棒。”
林屿愣了一下。
他看着母亲带着笑意的眼睛，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从小到大，他听过的夸奖屈指可数。拿第一名，是应该的；考进名校，是应该的；做生意赚钱，也是应该的。在家族里，优秀是标配，不出色才是问题。
偶尔有一两句夸奖，后面跟着的也必然是“但是”。
但是不能骄傲，但是要防着别人，但是要考虑周全。
唯独在做饭这件事上，如果做得好，甚至会被看不起。
那是下人的事，是不务正业。
可在永泰镇待久了，和这三个孩子相处久了，袁静漪渐渐觉得，以前那些规矩，都是什么破玩意儿。
穆怡萱自己穿好了衣服，穆岱川帮忙扫了地，这些小事，穆从心都会认认真真地夸他们。
为什么她不能夸自己的儿子？
林屿看着母亲，那双向来冷峻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松动了一下。
他垂下眼，轻轻“嗯”了一声。
一顿风卷残云。
穆念说到做到，整整吃了三大碗饭，收获了穆怡萱和穆岱川两个崇拜的眼神。
在他们心里，能吃三碗饭的人，都是超级厉害的人。
吃完饭，穆念正要收拾碗筷，被袁静漪拦住了。
“明天张姨会来洗，我就简单收拾一下，你刚回来，歇着。”
穆岱川从袁静漪身后探出脑袋，认真地点点头：“姐姐，你去沙发休息，我们来收拾！”
穆念还有些犹豫，袁静漪笑着推了推她：“去吧，这是每天晚饭后我和三个小的互动时间，你可不能破坏。”
穆念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穆从心正把脏了的碗碟递给穆怡萱和穆岱川，两个小的迈着小短腿一趟趟往厨房运，把碗碟放进地上的小篮子里。
等运完了，穆从心拿起抹布，仔仔细细地擦桌子。
三个人的动作熟练又默契，一看就是天天这么做的。
“真的没什么事，”袁静漪说，“我就是把碗碟冲一冲，泡上热水，明天张姨来洗。你就安心坐着吧。”
穆念点点头，走向客厅。
客厅里没看见林屿。
她往阳台看了一眼，果然，那个高大的身影正站在栏杆边，手里夹着一根烟。
她走过去，轻轻拉开玻璃门。
“哗——”
林屿听见动静，下意识把烟按灭，回头看见是她，顿了顿：“怎么出来了？”
穆念把手里的牛奶递给他一杯，自己拿着另一杯，懒洋洋地趴在阳台栏杆上，看着前方街道上那几点昏黄的路灯。
“你做的饭太好吃了，吃多了，”她打了个哈欠，“坐客厅里怕睡着。”
林屿轻轻笑了一声。
两人都没说话。
夜风从田野那边吹过来，带着初春泥土的气息。
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吠，近处是袁静漪和三个孩子收拾碗碟的细碎声响。
过了一会儿，林屿开口：“案子顺利吗？”
他这段时间没在永泰镇，今天刚到家，就听母亲说了穆念去江宁县办案的事。
穆念撑着下巴，眉头微微皱起，好一会儿才说：“顺利吧。”
这语气，这表情，听着看着都不像“顺利”。
“嗯？”
林屿侧过头看她。那双浅棕色的眼睛里带着一丝疑问，和那张冷峻的脸多少有点不搭。
穆念兀地笑了出来。
“我们找到犯人了。”她说。
林屿没吭声，他知道还有下文。
“但最后的大鱼没抓到。”穆念顿了顿，声音低下来，“那些失踪的……”
她忽然停住了。
转过头，看向林屿。
路灯的光从远处照过来，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影子。
他站在那里，黑发被夜风吹得有些乱，浅棕色的眼睛正看着她，等着她往下说。
一个念头猝不及防地撞进穆念脑海里。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工作不就是为了放假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