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拯救李华》Ksana

23、学生会谁是卧底22 “老鼠也会

　　第一次尝试以失败告终，孔朝言灰溜溜回到双马尾丸子头小朋友身边。

　　她重复：“我都说了花花老师是好人。”

　　“这下知道了。”孔朝言讪讪地问，“我要不要赔一张手帕给你们花花老师？”

　　双马尾丸子头有理有据：“这个手帕就是老师发给我们来使用，而花花老师是老师，你不是老师，所以你不用赔。”

　　孔朝言仅用0秒便表示赞同：“嗯，很有道理，那我就不麻烦了。”时间不等人，她要再做新的尝试。

　　像是数学考试中解立体几何证明题目，洋洋洒洒写到一半发现推理被迫中断，突然无法通过既有步骤得出证明结论，只好返回挨个查看前述过程中哪里出现了错误，如果有必要还需得重新进行审题。

　　孔朝言打算一步到位，先重新进行审题，接着查验前述步骤。

　　分解步骤之重审题目：
　　【“保卫小鸡”，通关要求：丢掉老鹰的手绢。】

　　经历过义务教育考试摧残的同学们都知道，通常来说，题干越短，题目越难。如果遇到的还是解答题，那更是难上加难。

　　这个时候就需要答题者通过短短一行文字，来揣摩出题老师的意图，尽可能凭空通过脑电波与出题老师产生神交。
　　当然，能够成功发送信号又幸运返回的同学是少之又少。

　　但，人多力量大。
　　占更大多数的普通答题者，通过前赴后继地撰写错题本、整理错题集，总结出普适性的解题思路——拆分词组，每个可能成为得分点的都要踩一下！

　　孔朝言仔细思索，【保卫小鸡】这个词组中，她先入为主确认“小鸡”指代的是玩“老鹰捉小鸡”游戏里的小孩，“老鹰”同理为老师，并以此为重点进行了第一次任务尝试。
　　虽然最后以失败告终，但她并不觉得这种解决思路是错误的，只是可能需要扩大或精确边界范围。就像”学生”包含在人类范畴，又可细分为幼儿小中大学生。

　　重审题目，孔朝言内心也不得不承认，自己竟然犯了审题审一半的常见错误，“保卫”二字完全被她给忽略了。

　　任务要求“保卫小鸡”，反向说明“老鹰”在某种程度上是迫害“小鸡”的人物。而被双马尾丸子头小朋友认证过的花花老师的确没有任何伤害他人的迹象。
　　所以第一次尝试解决任务失败，不无道理。

　　第二个词组合成动宾短语：【丢掉老鹰的手绢】，动词“丢掉”毋庸置疑指示明确，定语“老鹰的”和名词“手绢”分开也很好理解，但组合起来就有种附加题让人摸不着头脑的感觉。

　　分解步骤之查验过程：
　　她先前简单粗暴地把花花老师当做“老鹰”，把幼儿园人手一张的手帕当做“手绢”。

　　现在回过头来复盘，孔朝言发现自己忘了非常关键的一点，就是——解答题最后都不能局限于表面字词，而是按照总分总，或分总的结构拔高主旨立意。

　　孔朝言拉着双马尾丸子头小朋友坐在操场边的椅子上，一边继续观察不远处玩相关游戏的那群人，“丢手绢”因为需要围成圈跑动，所以位置就比较固定；而玩“老鹰捉小鸡”的虽然灵活性更高，但由于主导权在当老鹰的花花老师身上，他的捕捉轨迹也始终圈定在靠近丢手绢的范围旁边。小鸡们躲避跑散的时候，他更像是赶牛羊的牧犬。

　　“通常老鹰都是花花老师当吗？”看着这个场景，孔朝言油然升起一种被猎捕的感觉，似曾相识亦或者说身有体会。

　　双马尾丸子头小朋友回道：“有的时候其他老师也会当老鹰。”

　　孔朝言：“你有跟他们一起玩过这个游戏吗？”

　　“有。”双马尾丸子头瘪嘴，“但我不喜欢。”

　　孔朝言：“为什么呢？看他们玩得挺高兴的。”

　　双马尾丸子头小朋友闷闷不乐地说：“因为我想当老鹰，不想当被抓的小鸡，但老师不让。”

　　恰是这时，末尾的那只小鸡小朋友为了躲避当老鹰的花花老师，一头钻进了丢手绢围的圆圈里。
　　丢手绢的小朋友们遭受打扰，将围成的圈像束口的口袋收拢，那只末尾的小鸡原以为逃了个好去处，实则反而被更方便地逮了个正着。

　　“为什么不让呢？”看到眼前的场景，孔朝言想听听曾经的当事人的回答。

　　“老师说我个子小，跑得慢，手脚不灵活，更适合当小鸡。”

　　“所以是当不成老鹰就干脆不玩这游戏了？”

　　“对。”双马尾丸子头小朋友正色回答。

　　孔朝言表示欣慰认可：“不错，我支持你。”在相同处境下，她会做出同样的决定。

　　“丢手绢呢？”她不打算再问关于为什么不想玩的话，怕勾起她的伤心难过处，“除了用手帕，还会使用其他的用品当手绢吗？”

　　双马尾丸子头小朋友的情绪看起来并未受影响：“有。围巾帽子，天黑的时候玩，还用过这个马甲。”她说着指了指自己身上的反光条。

　　“天黑的时候，不放学回家了吗？”

　　“听妈妈打电话说，我们这里是叫托管寄宿幼儿园。”

　　“我小时候也是读的托管寄宿幼儿园。”孔朝言不假思索，她感觉自己的脑雾正在逐渐散开，灵感的灯泡闪着亮光的电火，听觉都变得更加灵敏了起来。

　　“喂喂喂——姐——你们怎么在那儿啊——”谨小慎微又怕没人听到的气音穿破人群。

　　孔朝言和双马尾丸子头小朋友以相同频率转过头，精准对上趴在教学楼二楼游戏活动室外面栏杆上的韩洋，他缩着身体朝她们招手，高兴的得像是看到了救世主，配合夸张的唇语：“快——来——”

　　韩洋的动静不可谓之小，在操场上有好些小孩仰着脑袋往上瞧，看孩子的老师也跟着盯过去，还有许多人的目光巡视在孔朝言和双马尾丸子头小朋友身上。

　　目光越集越多，其中最为粗箭头的两束是从另一边楼道钻出来的门卫，气喘吁吁隔空锁定孔朝言：“给我站住！”

　　孔朝言和双马尾丸子头对视一眼，站住是不可能站住的，拔腿就往楼上跑。

　　那两个门卫看到她俩动起来，也跟着架势追赶，应该是韩洋之前与他们周旋太久，人给溜疲惫了，很不规整的保安服胡赖赖敞开，恬不知耻露啤酒肚，透出肚皮的背心沾着油水痕迹发黄挂汗，跑几步路喘几口气。

　　孔朝言跑上楼梯口回望，双马尾丸子头小朋友落在后面，被那两个门卫逮住，拿她示意孔朝言乖乖回去就范，她步调犹豫，权衡一番转身，韩洋在游戏活动室门边焦急接应：“那小女孩呢？”

　　“先进去再说。”孔朝言低语，面色凝重。韩洋感觉她浑身上下都憋着一股气，不敢再多问，闷声关上门。

　　孔朝言直截了当：“你的任务进度如何。”

　　“还没完成。”韩洋怕她发生气，马不停蹄解释，“我有尝试像你们说的那样，反过来去抓他俩，但抓到一个，另一个会来帮忙，我就又成了他们捕捉的对象。”

　　怕孔朝言不信，他把袖口领子伸到她面前，翻折展示看：“我的衣服扣子都被扯掉了，胳膊也抓掉皮，都流血了！”

　　孔朝言瞄了两眼，以他的皮糙肉厚程度根本算不上吃亏，一心放在正事上：“你那任务‘老鼠捉猫’，后面要求是什么来着？”

　　“破其根本，去其皮毛。”韩洋扣头挠发，“我完全没懂啥意思。”

　　孔朝言确认：“除了任务内容，我们的通关时长和失败条件是完全一模一样的对吧？”

　　“嗯嗯！”韩洋点头，他很需要一致对外的安全感，“你有什么新的方向了吗？”

　　孔朝言一时没吭声，但她确实有个大胆的想法。

　　“老鼠捉猫”和“保卫小鸡”看似是两个分开的任务，实则有没有可能合起来是一个任务？

　　老鹰和小鸡，猫和老鼠，都是捉捕与被捉捕的关系，完全能一一对应起来。

　　孔朝言灵光一闪，对韩洋交代道：“你出去把他们俩引上来，引进这间屋子里。”

　　韩洋动作比脑子快，人已经开门走出去了，要关门的时候才想起扶着门把手问：“是要干嘛？”

　　孔朝言：“丢手绢。”

　　韩洋还是没听明白，但照做。

　　他刚一下楼，就看到双马尾丸子头小朋友正在试图挣脱两个门卫的桎梏：“放开我！离我远点！”

　　那俩门卫左右架着小女孩的胳膊，想拎起来往楼上走，想来是让她带路找他和孔朝言，但小女孩不依，两腿直往地面和旁边蹬。

　　韩洋冲上去抢人：“喂喂喂，抓她干什么？抓我啊！”

　　门卫见他来，并不认可一换一，想要两个一起拿下，用来威胁躲在楼上的。

　　韩洋朝双马尾丸子头小朋友投去宽慰的目光，小女孩却红着眼睛撇开脸，不情愿对视。
　　“没事啊没事。”他语调安抚。

　　瞬时间，韩洋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佝身低头朝一个门卫胳膊咬去。然后，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全身力气凝聚脚掌，往另一个门卫鞋背踩下。

　　两个人疼得哇哇叫。

　　“呸！”韩洋感觉嘴都变咸了，忿忿道，“老鼠也会咬人的！”

　　双马尾丸子头小朋友趁此机会脱离了他俩的手掌心，韩洋将她往楼上方向推了一把：“去找大姐姐。”

　　小女孩回头看了下他，也不拖泥带水，径直转身往楼上跑。

　　韩洋其实对那什么“谢谢哥哥”的话抱有期待。结果人年纪小小的，性格还挺决绝。

　　酷酷的，拽拽的。
　　莫名有种想反过来叫她姐的冲动。

　　不过即便双马尾丸子头小朋友有一种令他觉着奇妙的姐感，但年龄和幼儿园文凭实实在在地摆在那儿，为了祖国花骨朵的身心健康地茁壮成长，有些极具挑衅的话不方便在她面前说。

　　所以等双马尾丸子头离开走远，身影消失在楼道后，韩洋一整个开启畅所欲言，需要和谐的话噼里啪啦像机关.枪.子.弹往两个门卫脑袋上蹦。

　　男人的尊严像天然气泄露，轻而易举一点就炸。原本就憋了一肚子火的两个中年大肚腩门卫，下定决心要跟他杠到底。
　　紧接着上演他逃他追，他原地起飞。一溜烟跑上二楼，游戏活动室的大门像个黑洞，在那静静地为他们敞开。

　　韩洋跑在前面故意等了会儿，为了更自然地引他们俩进游戏活动室，还装作不小心崴脚，在门口被他俩逮个正着。他跛脚偏偏倒倒往门上靠，门开着他退进去，感觉和之前进来完全不一样。
　　这次屋内是非常黑暗的，灯全部关闭着，窗帘拉得严严实实透不进一丁点儿光，空气静得凝固像是真空，最主要的是他以为在屋内的孔朝言和双马尾丸子头小朋友好像都不在。

　　这两个人去哪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