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拯救李华》Ksana

13、学生会谁是卧底12

　　李华在前面带路，他看起来驾轻就熟。

　　他们要走到“十二铺辰区”，加上刚通关的“十二铺丑区”，明眼人都能推断出这“梦寻食堂”是按照十二时辰划分的。

　　之前在校园摆渡车下车点看整个梦寻食堂像鸟巢一样，初步确定为近圆形，而进入“十二铺丑区”看到的十二分之一区域的具体分割，确切的说更像一块被切割的披萨，让现在的赵前觉得，她跟李华是在披萨夹心卷边处行走。

　　要从“丑区”走到“辰区”，顺时针行走距离更近，赵前跟在李华身后，眼看着路过“寅区”和“卯区”的磨砂玻璃门，看不清里面，但就在外面都能听见里边热闹的响动。

　　回想起在“丑区”那些像致幻水母游动的脸，赵前瞬间收起好奇心。
　　完全不想再经历类似的任何事情。

　　李华说郑王丰他们在“十二铺辰区”遇到了麻烦，不知道是遇到了怎样的麻烦，至少他们人多，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赵前想得出神，不知不觉走动间，脑袋仿佛撞上了墙壁，摸着额头抬首，映入眼帘的是一道人墙，李华的后背。

　　不等他说话，赵前率先将他一军：“突然停下来是要杵着当门神呢？”

　　“噢，那真是不好意思。”李华回头看了她一眼，往前倾身推门进去，赵前这才发现“十二铺辰区”已经到了。

　　赵前在门还没反弹关闭的时候赶紧拉住门把手，踩着他的脚步跟得紧紧的，生怕一个不小心又触发到什么机关开启单人任务。

　　好在这次没有发生，但她一进去，看到里面的场景就傻眼了。

　　“十二铺辰区”比她之前所在的“十二铺丑区”目测起来至少要大6倍，原来这梦寻食堂占地的“披萨”并不是平均分配的，而且装潢也非常不一样，赵前之前去的丑区就是普普通通的食堂窗口和简单的餐桌摆放，但眼前的辰区就完全大不相同。

　　这里的餐桌是西式礼堂那种十几二十米的长桌，三条并排的长桌上都坐满了人，赵前看到先来的几个小组成员竟然正干着服务员的工作，郑王丰、孙礼、朱琴、吕施几个人端着托盘忙碌地游移在餐桌旁边，布菜、倒饮料、分发甜点……房顶暖黄的灯光将桌上白瓷餐盘照射出一种油膜感，赵前莫名有种“最后的晚餐”那副油画的即视感。

　　尤序禾拎着几条脏污的餐布匆忙略过，像是后脑勺长了眼睛，反应过来，步伐倒回，直对赵前和李华语调惊喜：“天呐！你们总算来了！终于有人能帮忙了！”

　　餐桌边干服务员的几个人也看过来，孙礼倾倒果汁的动作率先停滞，大肚透明玻璃瓶里橘色橙汁摇摇晃晃，孙礼的步伐快要跳起来，三两步晃到赵前面前：“怎么现在才到啊？真是让人好等！”

　　“走错门了，耽误了点时间。”赵前没提及单人任务的事，因为她自从进到这“十二铺辰区”就有种说不上来的奇怪。系统没有给她发布任务，她却并没有感到心安，连忙问孙礼，“你们这是在干什么？我们的任务不是来食堂做招新宣讲的吗？”

　　孙礼焦头烂额：“是啊！但这个区还有区域任务，叫什么‘最后的晚餐’，大概意思是要我们服侍好餐桌上那群人吃饭，但他们吃了这么久，像饕餮一样，却还是没一个人下桌，后厨的东西都快被吃完了！我们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而且，如果我们未在规定时间完成任务，下轮在‘梦寻圆点’的陈述环节，我们会被直接禁言！要是被投出去才能发表遗言！”

　　赵前有些意外：“只是被禁言吗？”

　　孙礼目瞪口呆：“禁言还不严重吗？玩‘谁是卧底’这种游戏被禁言，跟等死有什么区别？”

　　当然有区别，赵前心道。至少还有投票权，不像她之前那个任务，未在规定时间完成，直接取消投票权。主体能力被剥夺，说再多也没用，只能当任人宰割的活靶子。

　　赵前凑到李华旁边，正要问他有没有收到“十二铺辰区”新的任务，结果不等她问，李华头也不回，径直走向甜点区，然后拿起了一沓很高很眼熟的传单，正是之前被郑王丰捞走的传单，他又像是被夺舍般，一张一张往餐桌上坐着的食客进行分发。

　　赵前还能听到他嘴里轻快的叫卖：“请多多关注学生会招新破冰晚会！非常期待您的加入！”

　　又开始了。
　　那被13分考场作文内容控制行为举止的动作。

　　赵前发现她自己其实也有一点影响，手心痒痒的很想去发传单，不过尚且能控制住，没有李华那么严重。

　　为什么李华反应会那么大？难道是因为同名的缘故？
　　如果真是那样，就有点惨了。写过英语作文的同学都知道，在考场上为了赶时间，可以编多少稀奇古怪的单词语句凑上去，那些生搬硬套的单词排列组合而成的内容简直是没眼看。

　　赵前瞧着李华手里的传单有的被退回，有的被随手扔掉，他依旧挨桌挨椅发到了桌尾。赵前投去一个略带怜惜的目光以表尊敬，然后伸手拦住忙着要走的孙礼，餐桌上有人按铃催促她去倒饮料。

　　“先不多说了，我不过去的话，那铃会响个不停，到时候他们会发疯。”孙礼推脱着，“待会儿有空再说。”

　　“那我该怎么帮你们？”赵前盯着她手里晃动的橙汁，试图伸手接过，“要不然我去帮你倒饮料？”

　　赵前嘴上是这么说的，但实际心里根本不是这样想的。她时刻谨记着她在这场“学生会谁是卧底”游戏中的主线任务：搞砸迎新破冰晚会。
　　而现在正是她好好表现的时候，她得抓住这个机会！

　　如果能让他们的任务不成功，在下一轮陈述环节全部禁言，那么他们手里的投票权就约等于掌握在她手里，她就可以顺利伪装自己，并引导场内投票。

　　但要完成实施这个想法的前提是获取他们的信任。

　　不过信任这东西比较玄乎，赵前有点摸不准到底是直接帮助有效果，还是间接帮助有效果，虽然都是装模作样。

　　“不用了吧！我都倒习惯了！十秒钟能倒八杯的程度，熟练工了就是说。”孙礼笑着，抬起下颚指向不远处的郑王丰，“要不然你去帮帮那个蠢货。”

　　赵前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郑王丰正在往托盘里堆叠小蛋糕，他貌似是想堆成一个蛋糕塔，但那蛋糕塔远远瞧着基底就很松散，塔身歪歪扭扭，比萨斜塔都没它斜，看起来下一瞬就要倒塌。

　　正正好！简直是天助她也。

　　赵前眼冒精光：“那我先去帮他！帮完他再来帮你！”

　　孙礼摆手：“去吧去吧，我也得赶快去倒饮料了，那桌上的破铃声简直吵得我脑袋疼。”

　　赵前点点头，蹑手蹑脚往郑王丰那边的甜品桌走去。郑王丰的蛋糕塔虽然堆得不怎么样，但耐不住他认真啊！赵前走到郑王丰背后，他仍旧毫无察觉，尖着手把小蛋糕一个个往托盘上叠。

　　就在他好不容易把塔顶最后一个蛋糕放平稳时，赵前动手了。
　　赵前伸出她蓄谋已久的魔爪，用力拍下郑王丰的左肩，在他偏头察看动向之际，又用巧劲拍了拍他的右肩。郑王丰受到突如其来的惊吓，手持托盘的双臂不住地抖动，托盘上的蛋糕塔也簌簌滑落在地。

　　既然都是要倒塌的，那她只是顺手、间接加速了一下进程而已。

　　“天呐！抱歉抱歉！”赵前看着掉落在地的小蛋糕，匆忙捡起几个，面带懊恼对郑王丰说，“我只是想跟你打个招呼而已！实在没想到你的托盘这么容易倒。”

　　她说的是托盘容易倒，而不是蛋糕容易倒。托盘在他的手里，她低身捡起蛋糕会有帮忙的错觉。

　　郑王丰“啧”了一声，直接蹲在地上捡蛋糕，他的身量长，放甜品的桌台也遮不住他整个人，他的头发像蘑菇一样冒出桌台平面。不过他除了闷头捡蛋糕，竟然没有什么多余的反应，赵前望着他的背，有一瞬间的忐忑，她害怕被察觉出故意，连忙跟着蹲在桌下一起捡，边捡边忏悔：“真是对不起，太对不起你了。”

　　“嘘！”郑王丰低声转头冲她作了个噤声的手势，赵前立马提心吊胆，脸皱成一团，小声询问，“嗯……该怎么才能弥补这些损失？”

　　“弥补什么呀弥补，不用弥补。”郑王丰大大咧咧朝她嘀咕解释，“桌上那些人根本不管品相什么的，沾点地灰也没关系，只要有得吃就行了！你以为这些是什么好东西吗？完全不是！这些蛋糕就是从餐桌上搜刮回来的，我重新摆个造型又照模照样端上去。已经是第三次了，他们一点问题都没发现出来！”

　　“啊？是这么回事吗？”赵前有点懵了，这个办法行不通，她的大脑需要重新启动，搜寻下一个办法。

　　正在这时，头顶上有人敲击桌台，节奏催促，赵前准备起身察看，旁边的郑王丰猛地发出一声惊呼，捂着头率先爬起：“来了来了！姑奶奶别催了！真是一点休息都不给！太压榨人了！”

　　赵前接着撑地站起身，头眼刚好高过桌面，恰好看到朱琴收回敲门的手势。

　　朱琴看到她跟郑王丰一起从桌底下转出来，面色微怔，又很快恢复正常，对郑王丰训斥道：“你还好意思说，你又偷懒！马上任务时间就要到了，要是真被禁言了可怎么办？干了这么多的活，难道你就甘心让卧底赢吗？”

　　“我……”郑王丰支支吾吾，“我当然不想，可这不是试来试去也没找到有效的办法嘛！”

　　朱琴正色：“这就是你摆烂的理由？”

　　“我错了我错了，我这就去给他们送蛋糕！”郑王丰端着托盘灰溜溜走了。

　　甜品区只剩赵前和朱琴两人，朱琴大概有点洁癖，在整理桌台上的蛋糕碎，赵前主动帮忙：“我来吧，你有事先去忙其他的？”

　　朱琴看着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赵前深感不妙，按之前的接触来看，郑王丰跟个傻白甜似的，但朱琴不一样，她是能独当一面做领袖的人物，恐怕现在“十二铺辰区”主要尝试破解任务方法的人就是她。

　　遇到问题，先溜为上。

　　赵前望向李华发传单的餐桌背后倒饮料的孙礼：“我看也收拾得差不多了，我去那边帮忙看看。”

　　赵前不等她回应就准备开溜，结果步子还没踏出去，她便被朱琴充满审讯般的语调叫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