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愤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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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众自发地感激起女神，场面看似控制住了，但烬的脸色实在是不好看。
他们这么欢呼，就是默认了那个女童的话是真的。
烬木木地转动眼球，和库伯晦涩的眼神对上。
两个斗了很多年的老东西，对视一眼，就知道该怎样和对方打配合了。
库伯其实很想让这次庆典出点岔子，打一打烬的老脸。
但绝不能发生这种丑闻。
烬满面的寒霜裂开一条缝，从缝里挤出一个很难看的笑容，他落地，权杖的末端重重砸到地上。
闷而响的撞击声打断了民众的祷告。
顶着众人的注释，烬朗声说：“她在说谎，神殿只做女神授意的事，绝不会有人做出强占土地的事。”
侵地亲历者大多欲言又止。
他们的土地的确被占了，但对方确实不是神殿，而是贵族。
反正女童已经消失，烬当机立断，给留在广场上维持秩序的神侍们下了命令。
神侍们异口同声念起了颂词。
“朗月庆典，是伟大神灵的诞生日，这样重要的日子，我们难道要为一个孩子的童稚语言而破坏为神灵祝祷的心情吗？”
他循循善诱，神侍们的颂词逐渐高声。
市民广场里来庆贺的民众不止明萨城的居民，还有很多从其他城镇赶来的人。
这部分人一开始就对栗鹀的哭诉半信半疑，在神殿人的渲染下，他们选择遵从内心，跟着跪下祝祷。
稳住民众，其他的就好办了。
烬用眼神示意，表示自己愿意让渡利益，希望争取到库伯的帮助。
库伯已经让人把霍尔带下去了。
贵族这边，总体看着还算体面。
国王清了清嗓子，正准备推进庆典流程。
北黎咳嗽两声，抬手捂住嘴。
“愤怒。”
言灵能控制的主体数量很有限，但下方多是平凡的普通人，留给她的操作空间大了很多。
明萨城内，田地被占的居民们，没那么好糊弄。
北黎顺势煽风点火，挑起他们的愤怒。
没办法了，法斯特已经感受到熟悉的魔法波动了。
那位控梦师，出手了。
对于控梦师而言，篡改谁的小段记忆，完全是顺手的事。
但北黎没想到，他会这么明目张胆地出手。
烬这么授意，也是被逼急了吧。
控梦师织出的精神力网逐渐扩大，即将笼罩整个市民广场。
“这样重大的日子，如果都不能给我们一个交代的话，那我们还要等多久呢！”
一声绝望的暴喝在人群中炸开。
随这声控诉而来的抱怨和哭诉冲开了控梦师的精神力网，他篡改民众记忆的想法落空。
北黎一直在观察神殿队列里的每个人。
声浪盖过颂词的时候，站在烬身后的一位白发男人，嘴角涌出一线血迹。
北黎穿越后栽的第一个大跟头，就来自这位控梦师。
现在算是把吃的亏还回去了。
收回眼神，北黎懒懒地靠在法斯特手臂上。
破坏他们一力维系的表面和平，北黎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接下来就要交给法斯特和耶达了。
哦，或许还有至今未露面的尤尔。
圣子就任仪式在即，这位新圣子却连面不都露。
张嘴还没说话的库伯尴尬地闭上嘴。
他看向烬，后者已经无力地闭上眼睛，再睁眼时，库伯竟然从烬浑浊的眼睛里看见一丝同情。
同情？库伯看见烬张口了，他没来得及阻止。
“诸位，听我说，神殿的人手一直有限，我们要土地来做什么呢？同样的，最需要土地来积攒财富的，近日频繁出售多余土地的人，才是致使你们生活贫困的真凶。”
“女神在上，我以大主祭的名义向神灵许诺，朗月庆典之后，一定会让贵族给你们一个交代。”
“今日，还是请诸位纵情地享受女神的福泽吧！”
烬的人设立得很好，威望很高。
法斯特和北黎费这么大的劲，就是为了他的这句话。
让神殿掺和到彻查侵地案的行动里来。
目的达到，北黎隔空向埋藏在人群中的耶达点点头。
“大主祭说的对，我们，再信任他们一次吧！”耶达由跪姿改为站立，振臂一呼，吸引了很多人的注意力。
她是贫民窟的领导者，她的话，远比烬的场面话更有效。
耶达扬着下巴和烬对视。
他们彼此都明白，庆典结束后，他们之间少不了一场谈话。
场面勉强稳住，库伯的脸色彻底垮下去。
神殿的声誉保住了，烬可管不了别的人，清了清嗓子之后说：
“在庆典正式开始之前，我要向大家宣布一件事。”
“我已经年迈，即将去更近的地方侍奉吾神。在此之前，我想我有责任，挑选出新的圣子，培养他成为女神的新使者，继续向法德加播撒女神的智慧与福音！”
“圣子的选择无关地位和财富，只要他对女神的信仰足够纯粹。”
“为了显示公正，神殿决定，将在庆典结束当天，由女神亲自选出下一任圣子。不管是谁，只要被女神选中，就能立即继任圣子的头衔。”
烬的长篇大论无异于一记惊雷。
包括北黎在内的很多人，都被惊到了。
这是什么走向？难道还要再让尤尔走个流程吗？
可尤尔是神使中的佼佼者，就算不走这个多余的流程，他继任，也不会有任何人质疑。
那神殿为什么又要多此一举？
北黎有些不安地屈起手指，静静等待库伯和烬这两大巨头的开典演讲结束。
走完这个流程，她和法斯特才有单独相处重新商议的机会。
等待的时间不算长，库伯宣布庆典正式开始后，下方的民众立即欢呼，和不能上高台的低阶贵族们一起，寻找心仪的舞伴散开。
王室花重金聘请了精灵乐团，为庆典进行为期五天的演奏。
悠扬的乐声响起，北黎却没多少欣赏的心情。
她余光瞥见了径自朝她走来的威廉，吓得她立马挽上法斯特的胳膊。
北黎的舞步还不太熟练。
目前应该只有很熟悉她的法斯特能和她完美配合上。
如果威廉硬要让她去跳舞，她说不定会出丑。
“别担心。”
法斯特拍拍北黎的手背，挑衅地看了眼威廉，带着北黎旋入舞池中。
威廉顿住脚，瞪走两个想要邀请他跳舞的小姐。
“郎仑公爵，不会也在等北黎小姐的第二支舞吧？”伊凡笑得勉强，凑近威廉。
在舞池的另一个入口，欧文正抱臂等待。
“与你无关。”
威廉对伊凡的小把戏很瞧不上，他也清楚，等到庆典结束，伊凡就是第一个被清算的倒霉鬼，甚至懒得敷衍他。
“她是个很会伪装的骗子女人，郎仑公爵，可不要被她骗了。”
说起北黎的坏话，伊凡的语气中带了些咬牙切齿的意味。
从见她第一面开始，他的人生就一直在走下坡路。
“你是蠢货，当然只值得被她骗。”
威廉的视线始终跟随北黎的脚步移动，没把伊凡的话放在心上。
换个角度想，能让阴狠的格雷伯爵这么恨，不正说明了北黎是个很有本事的女人吗？
威廉不想随波逐流，为了巩固家族势力随便联姻。
有趣又不落俗套的北黎，目前最吸引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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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池中，北黎每迈出一步，就要立马想下一步该怎么迈，表情十分凝重。
法斯特看笑了，“不要担心，我会保证你不出错的。”
就算出错了，谁又敢当面笑话王子的女伴呢。
“烬刚才说的话，你之前没得到风声吗？”
将重量倾靠到法斯特身上，北黎放心了不少。
“如果你是指尤尔不能成为圣子这件事的话，我的确这么猜想过。”
言下之意就是，他也没得到任何确切的消息。
北黎点点头，“算了，幸好我们和他的交易，只是帮他解决对手，不是一定要让他成为圣子。”
不然现在会多很多麻烦。
又一个旋身，硕大蓬松的裙摆差点把北黎甩了出去，她无语地合眼。
看来欲穿漂亮裙子，也要先承其重啊。
法斯特将从她发间逃逸的发夹按了回去，带着她去往人更少的角落。
这支舞曲快结束了。
法斯特注意到了在舞池外等待的威廉和欧文。
“要休息一下吗？”
舞曲的间奏间，法斯特贴心地问。
北黎知道这是什么意思，这场舞会的规矩就是，任何人都不能拒绝前三个来邀请自己跳舞的舞伴。
也就是说，每个人至少跳满三支舞才行。
她喝了口果汁，摆摆手，重新朝法斯特伸出手。
“来吧，刚刚是你邀请我，现在轮到我邀请你跳舞了，王子殿下。”
法斯特毫无意外地看见欧文变黑的脸色。
威廉的脸色一直都难看，法斯特也懒得继续挑衅他。
绅士地向前倾身，法斯特牵着北黎的手，指尖刻意在她戒指的宝石上摩挲了几下。
“这是我的荣幸，亲爱的占卜师小姐。”
在女神诞辰当日，法斯特愿意在女神的注视下，将余生的每一次躬身都献给眼前的少女。
直到第三支舞开始，他们的默契已经无人能比。
北黎神采奕奕，笑容越来越明显。
太好了，跳完这支舞就能离开去休息了。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愤怒”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