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 22 章 册封汶水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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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快地赶走珍宝阁内的其余客人，只留一个正在挑选宝石的解千愁，齐王慢步进门：“可算是见到你了。阿愁在挑什么？”
热闹的烟火气没有了，文质彬彬的齐王步履典雅。
推开手边装着瑟瑟珠的钿匣，解千愁回头一笑：“选个小玩意儿，庆贺齐王殿下即将得偿所愿。”
齐王走近一步。
解千愁手中折扇刚好摇开。
散发素面着霓裳，沐露梳风睡明月。
比扇面千里山水图更晃眼的，是含笑望至的眉目。
脚步生生顿住，齐王手指攥紧，“是吗。我还以为阿愁是在给你的“心上人”挑耳珠呢。”
没错。
确实
在找配得上孟衢明的珠子。
你打扰我了，齐王殿下。
“我心上只有您所念之事。”解千愁说着，目光越过孟熙载肩头，轻扫过掌柜呈上的琳琅宝物，“可惜都是凡品俗物，没一个配得上您。”
那碧色幽沉的瑟瑟，单个价值一匹良马，送孟衢明不够格，但顺手买齐王一个高兴，他懒得花这冤枉钱。
顺着解千愁目光一瞥，的确都是他瞧不上的货色。
他没再看那些，视线落回解千愁面上，没放过他眼下浅淡的青黑，说，“我就想阿愁给我挑一个呢。”
玛瑙、真珠、琥珀、犀角、水精、象牙、砗磲……
一个都不想买给齐王。
瞎凑什么热闹。
当他收拾武卫营不花钱的吗。
眼都没眨一下，解千愁指向丝绸中间那颗护着的真珠。
大如莲子。
光白彩耀。
是舶来物。
掌柜笑着介绍，这可不是普通蚌蛤产的本土珠子，真真儿的南海商舶漂来稀罕物。
两指捻起，对日一照，确认是无暇珍品。
可惜比这大、比这成色好的，齐王也有很多。孟熙载袖手站着，不为所动，心道，匪女之为美，美人之贻。且可看在是解千愁送的份上，赠它一个小冠的位置待待。
“磨成粉。”解千愁扔给掌柜，眉目弯弯，向齐王而笑，“珠粉安魂定魄，臣身无长物，聊送殿下一份无忧亦无虑吧。”
天高云碧，顽疾一样的太湖军将撤。
是解千愁劝动了他那个顽固的兄长。
跟随着解千愁的笑容，齐王眉心那点猜疑化为满足，他嘴角慢慢勾起，“本王得解侯，才真真是高枕无忧矣。”
继而抚掌大笑，“本王要叫解郎赠粉的佳话传遍日下城。”
两人畅快地登楼远眺。
太湖军果真开始撤离。
这群虎视日下城已久的怪物，终于放弃盘踞巢穴，收起凶戾爪牙，在萧瑟号角声中，得到犒赏奉命拔营而撤。
远远望去，逶迤驶离日下城的线条，仿如群蟒缩身，憋屈不甘。
城楼上风沙大，日头又高，但齐王不管地面掀起的土尘，神采飞扬，“阿愁解我心中大患矣，如此功劳，我该如何感谢你呢。”
长风吹起解千愁松散的发丝，有一缕扫过齐王手边。那柄他甚是喜爱的折扇，此时遮挡在芙蓉花的眉目间，解千愁笑着颔首，“臣名解千愁，自当为君解千愁，何须酬谢？”
眸光瞬间贪婪，孟熙载手指微微发颤，捻住一小段青丝，绕了半圈。
解千愁在他瞳孔欲色的中央。
只挑眉，而未躲。
“阿愁可知，我后悔了。”
“嗯？”解千愁不解，下意识附耳而去。
齐王眼睛亮得吓人，心脏狂跳。
两人从未贴得如此近过，只隔着一层薄薄扇面。
后悔走了弯路，不该听那废物王从璔的建议，什么娶汶水县主拉拢解千愁，都是鬼话，此人分明就在自己眼前，唾手可得。
更后悔，亲手两次把解千愁送给孟衢明。当年给解千愁下药，叫孟衢明误打误撞地得逞了，就是大错。现在他居然还让解千愁去以身饲虎，就为了让太湖军撤出日下城，真是错上加错。
便宜孟衢明了。
这令人心悸的人，本该是他的。
迟疑片刻，不见齐王解释，解千愁恍然明悟孟熙载眼中的觊觎由何而来。
他高兴极了。
正愁万一孟衢明不够心狠，事到临头不忍心送同胞弟弟下阎罗，他该怎么办呢。
解千愁舒展筋骨，长身而立，并不逢迎齐王。
这幅天生爹娘养的好皮囊足够有分量。
不拒绝，便是引诱。
日轮渐渐攀上中天，炽盛天光倾泼而下，孟熙载惊觉，解千愁该饿了。
封官圣旨来得不巧。
圣旨正式顶格，系属授兵权任重臣：
门下
先祖置武卫以护皇城，择勋臣以统戎伍。平乐侯解千愁，胆识雄健，深谙军务，征战有功，威名素著。
今特授武卫营统领，执掌营中兵马，整肃军纪，镇守宫城，护卫京畿。尔当尽心奉公，恪尽职守，不负朝廷重托。
主者施行。
大周建武元年孟秋初×
【玉玺钤印】
齐王忘了跪旨，没人为难，但王从璔的话语响在耳畔：【但求殿下在武卫营首领之位落定后，就请太后娘娘早下明旨。】
太后一向宠他，他先前要求了，那懿旨定到公主府了。
“不好。”孟熙载呼吸一屏，谁他娘的想要解海宛做他王妃！
手捧圣旨，还未起身，解千愁目光刷地笼罩齐王上下要害。
血液如潮汐在身体内沸腾，孟熙载顾不得体面，拉起解千愁，截住两匹马，叫着吩咐：“去公主府！”
脑子里“嗡”地一声。
解千愁，“你说什么？”
他站地不动，孟熙载便拖不动他，焦急解释，“王从璔建议母后，迎娶你妹妹做王妃，”
越说，声音越嗫嚅，“阿愁，我是不想的，”他目色竟显得可怜，“咱们赶紧去公主府，只要旨意未宣，……只要我们赶快点，说不定，还来得及。”
解千愁垂眸。
他痛恨自己的权柄还不够大。
他想要齐王孟熙载立刻死。
新封的武卫营统领和齐王不顾，“无特赦帝都不许纵马”的律令，策马疾驰。
两匹马穿入市井，行人惊散，有小儿被母亲拽进门槛。
路遇探到消息的蛊师，错身速度过快，信息难以传递。蛊师没有丝毫犹豫，当即削破皮肉给蛊虫裹上血液，就操纵着它追赶解千愁。
强悍视力捕捉到人群中焦急的蛊师，未及勒马。
一蛊虫飞舞到他手臂上，用周身沾着的血液画出几道密符。
译为：
太后欲册县主为齐王妃。
*
“再说一遍。”
“太后欲册汶水县主为齐王妃？”
暗探听不出话中喜怒，依令重复，今早太后趁陛下早朝，密宣懿旨，叫亲信携旨出宫，待册封解侯为武卫营统领的圣旨发出，就立刻到公主府宣布，册封汶水县主为齐王妃。
解千愁出宫了，新皇没有兴头摆那帝王规格的午膳，在康荣劝了多遍后，也只在梳理政务之余，叫小厨房随便做了几道简单菜色糊弄嘴巴。
亭午已过，菜还没吃进嘴，暗探就送来惊喜。
叫了暗探去领赏，孟衢明搁下玉箸，直奔太后宫殿。
太后用过午膳，正在小憩。
被新皇蛮横叫起。
见到她这个终于不扮演孝子的儿子，王云将依旧是慈母之姿。
侍女为她梳理并未散乱的发髻，她侧坐榻边调和香料，嗓音温和，“我记得起居郎记载过【上事太后至孝，晨昏定省之礼，寒暑无辍。太后每有愠色，则长跪请训；及见霁颜，乃退而欣然。】今日明儿这是怎么了？”
没理会她的机锋，孟衢明开门见山：
“母后，儿想问，孟熙载想让朕撤军，朕也撤了；他想把武卫营给解千愁，朕也应允了。”
“他还有什么不知道满足的呢。”
殿内侍女搬来圆凳请皇帝坐。
太后安之若素地调和香料，她温温柔柔地说，“明儿，熙载是你的亲弟弟，直呼其名太生疏了。”
皇帝笑了声，提醒太后，新君名讳【孟衢】。
那个“明”字，早为区别其他亲王被删除。
天下至尊已定。
不必再用旧称戳他脊梁骨，提醒他，曾经那个四殿下的来时路。
解千愁没规矩地叫他“明兄”，是他愿意。可不代表，他能容忍其余人无视今夕尊卑。
充耳不闻孟衢明说了什么，王云将依旧笑着称呼，“不论你长到多大，永远都是我的明儿。”
母亲最是懂如何戳孩子心窝。
可惜孟衢明早不为亲情所动，他摊牌：“母后若执意要册汶水县主为齐王妃，儿只能另选武卫营统领了。”
话音落地，王云将抬头，眸光轻描淡写地扫过新君穿着银钉的左耳。
嘴角讥诮：“你会吗？”
“陛下，你要换武卫营统领，只怕你的小情人会伤心呢。”
太后的宫殿明亮、整洁，炎炎夏日里温度适宜，伴清风徐来。
香屑入炉，一缕轻烟袅袅升起，伴着窗棂斜漏进的暖软天光，太后嗅闻着幽芳之气，语气轻蔑又厌恶：
“他解家，能攀上哀家两个儿子，才该知足了。”
孟衢明神色很淡。
仿若未闻未知。
有那么一息，谁也没说话。
随后，他抬手，召进门外的康荣，将本欲告辞之后的命令，下于太后身前：“叫江秀拟旨：册封汶水县主解海宛为皇后。”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 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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