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极观测》一醋香壶

7、第 7 章 能量进化.

　　用不了几天，各个村落就选拔出了精壮的年轻汉子，用于组建军队。

　　足有一万人上下，龙族的千名武士把他们分为多个小列队，进行了为期半个月的操训。之后留下三千名优异者用于组成航舰军，其余的七千名则派往帕璞勒星上的各个地点去处理垃圾山。

　　这个僻远的小星球做为希格纳兹星系的垃圾场，所有人诞生以来的记忆便是成山成海的垃圾。人们的食物和日常用品都习惯从垃圾山上挑拣，把那些有用的拾来，没用的就任由其堆砌霉烂。
　　只要甘于系统安排的身份数据，那么就永远饿不死，不思进取者不用挣扎，但也永远体面不了。

　　有势利的族人会建造垃圾站，捡来金属、旧器材之类的物品，给高等行星上的黑航船不定期二手回收。

　　那些垃圾黑压压地堆笼着，苍蝇蚊虫，恶臭扑鼻，从没有人想过去处理它。

　　之前难得曾有人动过念头，也就是δ行星上的休德男爵。但很显然，男爵在放下身段亲临垃圾星球之后，发现比垃圾星球更要难以拯救的是捡垃圾的愚氓族人，最终很快地离开了。
　　即便如此，他也已经成为帕璞勒星上尊贵的英雄了。

　　而现在，一个从外来星际从天而至的龙族，竟然将这样的想法真正付诸于行动。

　　且发出号令的首领，乃是个贵气华丽的清隽小男性——至少在人高马大、崇尚力量的商跃看来，显得有些荒谬。

　　帕斯族人却充满了干劲，每个村落按照分配的区域干得热火朝天——因为干活可以赚到工分，能用工分去村口的审计那里免费兑换营养液。
　　来自龙族供应的营养液，可比他们日常饮用的工业营养液好喝多了，不仅能喝出奇妙新鲜的稻米味道，喝下去的那股清气还能通达五脏六腑，帮助人们祛除肺热咳嗽。

　　果然是天降的龙族啊，连食物都像神药。
　　帕斯族人得命运的庇佑，任何吃苦耐劳，认命顺服，都将换来生存的幸运！

　　商跃一连多日来，都在跋山涉水，整个人又变回了之前灰扑扑的样子。那张靓丽充满攻击力的脸蛋上，长了许多雀斑。

　　她带着萧徹安排的三个叫作“职方司”的官员，走南闯北绘制地图。虽然帕璞勒星不大，还有飞行器可以乘坐，但职方司非常负责，每到一处都要亲自下去勘察，了解不同的地质、地貌、密度、熔岩等等，然后在图纸上标注出各样的颜色和图案。

　　萧徹搬去了休德男爵的城堡里居住，主要还是为了安顿好年幼的小公子萧洛。
　　但他大多时候都在雷纳施尔湖畔的基地监督操训，或者巡视各地的垃圾山处理情况，有时也会和商跃他们一块出来，查看地形。

　　通常他来的时候，都会带着萧洛，萧洛一看到商跃就喜欢黏着她不松手。
　　商跃还挺喜欢这个小孩的，总是一把抱起他，架在自己的肩膀上。
　　如果萧徹没来，她就放她的精神体小乌去陪萧洛玩。

　　几次之后，商跃就观察发现，这只鸟儿估计喜欢音乐，也喜欢吃和美色，去了就舍不得回来了，每次从那对漂亮父子的基地飞回都磨磨唧唧。
　　不知道是否在基地那边听多了王朝的乐器，小乌竟然啼叫的时候不再只会“啾啾啾”，它学会了像乐器一样的发音，比如箜篌，比如磬钟，有时还能模仿人声，学两句萧徹的语气说话。

　　看来是一只很有语言天赋的精神体呀，而且喂胖了之后的小乌，羽毛也变得鲜亮发黑，方向导航更强了。
　　商跃心里暗喜，都怪以前没好好注意过它。于是她就有意继续放任小乌去基地，免费吸收音乐和食物做为能量来进化。

　　勘察绘制地图的“职方司”，两个三十来岁，另一个年轻些，工作态度细致认真。
　　商跃发现，她不仅能听能说他们的话，还能看得懂他们的文字。

　　与这群人打交道，应该有利于通关！

　　借着共事机会，她就故意套话，当然日常仍用希格纳兹星系语言：“你们龙族，来自哪个外星系，为什么会想到来我们这块消陨的地方？”

　　一个瘦点的中年职方司回答说：“吾等自银河系的猎户臂方位跃迁而来。说来话长，希格纳兹星系的航船飞经我们王朝，推算出将有第三次彗星凌犯，恐怕文明将毁，遂邀请我们陛下来此移居，陛下思量之下，便派我们先谴出发了。”

　　还以为系统忌惮她通关，恐怕不会让NPC提供信息，没想到是可以吐露的。
　　商跃又继续问：“那么你们的王朝叫什么，可有想过要回去不？”

　　另一个稍胖的忧虑地把头抬起来：“我们乃东方最富有昌盛的大晋帝国，王朝文明辉煌，天空开阔，山河壮丽，远比在这里要好无数倍啊。说不思乡是骗人的，但既奉圣人的旨意来，便成了我们肩负的使命与责任，为要在这里续存与开创文明，也就既来之则安之了。但愿，远在万万里之外的王朝子民们，将来若有机会相遇，望能知晓在此星系，还有他们同袍的存在，能够接纳我们同源汇聚！”

　　那豪迈苍阔的语气，听得商跃不禁肃然起敬。她忽地想到战陨的高等行星上的原住同袍们，宁可去远方星系寻找移民，却不肯容许帕璞勒星居民出去他们那里。每次都是不管不顾地倾泻垃圾，然后头也不回就离开。

　　那些污浊的垃圾成堆倾倒而下的时候，他们无视着还爬在垃圾山上来不及躲避的帕斯族人，乌烟瘴气，秽陋不堪，随意淹没，恐怕在他们眼里连蟑螂虱子都不如。

　　呵，这并非自比轻贱，只是想想就很讽刺。

　　她蔑笑道：“但愿你们的首领能说到做到，对我们族一视同仁。”

　　职方司的官员看到她这副样子，就连忙宽慰道：“《六韬》曰：‘善为国者，驭民如父母之爱子，如兄之爱弟。’见其饥寒则为之忧，见其劳苦则为之悲，民为邦本，你们既已归为王朝的子民，自当一视同仁。请安心，御乘王已经把这里做为大晋的列郡，从此你我都是一样的，不必再有任何顾虑。”

　　商跃脑袋里忽然略过一些画面，像极了在课堂上拿着书本摇头晃脑背诵。
　　这画面是从哪冒出来的。
　　她回过神来，借着话头问道：“龙族的王爷准备做些什么行动？”

　　年轻那位职方司崇敬地笑道：“身为华夏子民，热爱每一寸土地，会让居住的土地都覆盖植被，淌流河川。御乘王是我们皇后母家的侄儿，真真正正的尊贵世族，他不计身份不辞辛劳，乃是要在星球上疏通灌溉，种植农作，放牧牛羊。你等着瞧吧，我们已经看过土地，这里很适合，以后的日子只会越来越好，不久之后你会重新爱上这里的！”

　　若是玛丽、塔西、玛蒂娜几个继姐妹听了，估计会兴奋憧憬，马上就能穿上好衣裳嫁个好女婿了。
　　商跃旋即便告诫自己要警惕。

　　原始数据无时无刻不在用各种手段，试图麻痹玩家放弃挣扎，不执着于跃出游戏。包括但不限于恐惧、排斥、谴责、焚烧、孤立、蛊惑利诱等等，各种卑鄙上不得台面的手法，商跃已经领教过了。

　　她提醒自己，必须得尽快找到通关的方法。管它星球多么糟糕，或者被改造得多么新颖呢！与她什么干系？

　　自从族人把她献祭焚烧那日，她说出龙族的语言后，一连等了数日，都没等来萧徹的打听。
　　让她颇为纳闷，萧徹分明是冲着她的那句话才救她的，这至少说明他有在意到她的不同表现。

　　她记起上一次送红豆奶酪包时，在萧徹腰间发现的那一道闪闪光亮，但仅短短一刹那就消失了，她还想进一步试探试探。

　　于是商跃拿出龙族商人赠给她的一些桂花干和蜂蜜，又去问奥利弗借了鲜奶酪，准备再做甜品送过去。

　　到农庄时正值下午，奥利弗正在喂马吃草。征兵的时候，奥利弗也很积极地去报了几次名，但因为瘸腿没能被选上，他老爹达里奥就一把拎起他后脖颈，把他抓回去干农场的活了。

　　奥利弗颇感懊丧，这明明是一次升官发达的好机会，却就此丧失。他于是腾出一个牛棚，每日抽出两小时时间，免费开设学堂。
　　但是没有人去，捡垃圾就可以谋生的帕斯族人，不需要知识，不需要文化，不需要识字，并不认为读书有什么作用！只要星球存在，反正永远有捡不完的垃圾。知识是什么，知识就是学了之后变成像农庄主瘸腿儿子那副唯唯诺诺欲言又止的窝囊废。

　　商跃去的时候，只有一个人趴睡在书桌上流口水，是上一轮游戏在他家农庄当奴隶、但在这一轮变成车夫的威廉，被醉醺醺地抓来凑学生的数。

　　商跃跟奥利弗说：“我只有五块沃科币，虽然不够买你东西，但你该知道，我做的食物是献给龙族首领和小公子吃的。当我送食物过去的时候，我会告诉他们，其中你也提供了部分食材。你看着办。”

　　奥利弗倒是想都没多想，就干脆地把奶酪取了出来，耿切道：“明显桑娅你现在是龙族的红人了，但是……嗯呣，桑娅，我还是觉得你别太急功近利，我是说，以免操之过急，适得其反。我是说，你可能需要藏一藏你的某些心思。这么说吧，我猜你应该了解我在说什么，我听到你被焚烧时喊的话了，我猜你应该懂我的意思……我试过，我试过很多次，但最后我选择了蛰伏更深，伺机而动。”

　　他自从那次商跃被龙族首领萧徹从十字镁架救下来后，似乎都对她有某种忌惮，看见她都规矩了好多，只是手仍然克制地蠢蠢欲动地放在前档上。

　　做为一个游戏里的觉醒玩家，商跃现在看他如粪土，随便说什么她都没耐心听。

　　商跃不耐烦应着：“知道了，你不是正想方设法巴结龙族，试图在之后谋个官职吗？东西送过去，他们记得你的好。”
　　硬邦邦的口气说完，她就拿上东西转身走。出栅栏的时候，看到提着个小挎篮子的玛丽，篮子里面似乎压着一本书。发现商跃出来，唯恐被指摘夺人未婚夫，玛丽吓得斜着眼睛藏到了柱子后面。

　　商跃不屑揭穿她。

　　回去以后，利用食材，又做了两份南瓜桂花乳酪司康，黄橙橙圆乎乎的，鲜美又可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