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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睚眦必报 ...


  •   虽说眼前的燃眉之急解决了。

      傅振军赚到了钱,攒了学费,得到了傅东园一家的好脸色,再不用夹着尾巴骨在姑姑家做人。另一方面,他学会了察言观色,既然要靠人家吃喝,就在傅东园家里多干些活儿。于是傅振军经常一大早,天还蒙蒙亮,灰突突的就起来做饭。

      每天早起,傅东园经常能闻着锅里头香腾腾的玉米饼味儿或者看着傅振军在厨房昏黄的灯影下包着馄饨,忙前忙后。

      李树群打了个哈欠起床后,瞧着一旁的傅东园正朝厨房里头张望:“倒是个懂事儿的,知道白吃白喝咱们的,也干点活计,让咱俩轻松轻松。”

      说完李树群又打了个哈欠,鞋袜也没脱就扯着被子往床上一倒:“再睡会儿再睡会儿。”

      反正有了傅振军做饭,这次他不用再抢着要早起。

      一碟咸菜两碗白粥,傅振军会做的东西不多,每餐每顿都是这几样儿,最多再加上两个烙的糊糊的玉米饼子。

      李树群又在屋里大刺刺地躺着打起了呼噜,呼噜响声震天吵得旁边躺着的傅东园真是半点也睡意也无,“哐当”一下子翻身下了床。

      门口的傅振军提拉着脚上的一双灰布鞋,立马提上了挂在墙边上的破布书包走了出去。傅东园眼见着对他的脸色也好了起来:“振军儿,上学去啊?”

      傅振军回过头来,轻轻“嗯”了一声,“是,姑。”

      “走了啊,姑。”

      傅振军心不在焉地回应着傅东园,眼神飘忽着,但整个脑子里反反复复回荡着昨天夜里一整夜一整夜为几个二流子写作业的事情。

      傅振军总觉着自个儿胸口间就有一口气儿闷在这里,上不下来也咽不下去。去学校的一整个路上,傅振军脑子里满脑子都左右盘算着应当如何将这一口气儿吐出来。

      到了校门口,傅振军就被陈扬拦了下来。

      “怎么样了?”陈扬手里拍着一个篮球,不断地发出“哒、哒”的声音,吊儿郎当的看着眼前灰头土脸、骨瘦嶙峋的小伙子。

      傅振军一抬眼,轻轻将手上的一袋卷子递了过去,“这。”

      “呦,顶着两个大熊猫眼,看来没少出力啊哈哈哈哈哈。”陈扬用手肘戳着身边伙伴的胳膊肘,“看见没。”

      陈扬打心眼里将眼前这个灰扑扑的小伙子当仆人用,如今就成了陈扬一张炫耀的牌子。

      傅振军冷笑了一声,看着陈扬抖着步子,亦步亦趋领着一堆小喽啰扬长而去的背影。

      “得意忘形。”

      “啪——”的一声,班主任将假期作业放在了桌案上,一边抖着手指着台下坐着的陈扬,拿着戒尺在桌面上“敲、敲、敲”了好几下。

      哗啦啦地翻着手上同样字体翻来覆去写的卷子,班主任瞪圆了眼睛。

      “你来解释解释!为什么错的都一样?”戴眼镜的女人哐、哐将卷子往桌上使劲儿摔了过去,一张又一张雪白的卷子纷纷扬扬地落到了地上,有一张堪堪划过了陈扬的脸,落下了一道血印子。一向在学校里横行霸道的陈扬哪里受过这委屈,当即就想破口大骂,几句脏话脱口而出,但碍着眼前的人是高屏才忍了下来。

      高屏,整个水西附高里头最严厉的老师,素来有个“铁面女阎王”的称呼,连校霸陈扬都分外忌惮的存在。

      陈扬大气不敢出一声,仍倔着头气闷闷地看着高屏。

      “捡起来!带着你这一帮小弟给我站出去。”高屏阴沉着一张脸,黑框眼镜下的阴影落在眼底显得分外阴森。

      陈扬不敢不听,蹲下来将地上纷飞的同一笔体同一错处,犹如复制粘贴的卷子一张一张地捡了起来。他蹲在地上,却听到了身后傅振军发出的一声嗤笑。

      本来就又横又蛮的陈扬听见这个阴森瘦猴的一声嘲笑,登时就急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哐”锤了身后阴谋得逞的傅振军一圈。殷红的鲜血滴滴答答地从傅振军的鼻梁上渗下来,傅振军只觉得一阵头晕眼花,连脸上那个破旧的黑框眼镜也歪歪扭扭地挂在鼻梁骨上,甚至还被打掉了一个眼镜腿。

      “滚!”陈扬恼羞成怒般地破口大骂,站在讲台上的高屏气急了,在身后不断拉扯着这个倔牛犊子般的野小子。

      “我管不了你了是吧!”高屏怒吼一声。

      “瘦猴子!净耍阴招!”陈扬被高屏拎着衣领子提溜了出去,扔到教室外头站着,刷刷的冷风刺骨地吹进陈扬的衣领,把他冻的一激灵一激灵地,嘴里还骂骂咧咧的,叨叨着“瘦猴子”“阴险”等词。

      他实在是想不到,往日里看着娘们唧唧、唯唯诺诺的傅振军竟然会耍出这么个手段,实在是让他措手不及。

      教室里。

      高屏推了推自己的眼镜,头疼地看着眼前的傅振军。其实她一眼就看穿他的心思,陈扬也许早就跟他说过要不同笔体,错处不同,不易被人发现的作业答卷。不然早晚被老师发现,有什么意义?

      “以后可以直接跟老师说。”高屏低垂着头扫了一眼眼前的男孩,以暴制暴确实是个正确的做法,但像傅振军这样,自己抄一晚上卷子只为用点小心机将陈扬那几个二流子扳倒的人还是少见。

      何必呢?高屏在心里笑着这个十几岁的男孩。

      明明有更简单的解决办法。

      又或许是,傅振军从不相信有人会帮他?

      “陈扬是个校霸,他爸有钱。”傅振军低垂着眉眼,扫了一眼正若有所思看着他的高屏。

      “你不相信老师会帮你?”高屏琢磨了一会儿,觉得似乎只有这一种可能。傅振军是个无人保护的苦孩子,而陈扬家大势大,常在学校作威作福,其他老师畏于陈扬父亲的面子也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而已。

      傅振军点了点头,同时垂下眸看了一眼自己脚上破了一个洞的鞋子,又虚弱地咳嗽了两声,似乎是伏在雪地里赚学费落下了病。高屏见状,连忙催促他去看看。

      某一瞬间,高屏打心眼里心疼这个瘦弱的少年,小小年纪背井离乡,自己攒起学费不说,还要挨一些不平等的欺负。

      难,真是难。

      “振军,你知道吗?你要强大自己,用更强硬的手段保护自己。”高屏看着这个无依无靠,像棵风雨飘摇的小树般的男孩,用十分坚定地口气告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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