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7、第27章 后悔 不该是你去 ...
-
长庆客栈二楼客房,纪三荀坐在床边,在等窦明复醒来。
算着时间,睡了六个时辰。余晖散尽,夜色迷蒙。门外有叩门声响,他起身去开门。
鲁小桃小心地看着四子:“还没醒吗?”
“没有。”纪三荀回头。穿上的女子熟睡,没有要醒来的迹象。
鲁小桃递过手中的杏干和枣子糕:“给你。”
鲁小桃叹口气:“那贺林……”
纪三荀手掌撑着门框,想到情急之下的话,“他有提到常年云。”
鲁小桃蹙眉:“这是何人?”
“他是常见到的贺达丰。”纪三荀倾身,在母亲耳畔低语:“提防着点为好,他身份不同,被上面撤职也是因为特殊身份,我有预感,咱们身边的人都不会普通,不会贸然出现不熟悉或是攀关系的人。”
鲁小桃颔首:“好,我明白,你在这守着,程苏醒了,就告诉我。”
纪三荀关上门,走回床边坐下,借着柔和的烛光,窦明复眉眼间温柔,面色温润,睫毛轻颤时,他上扬唇角。
窦明复醒来,见到陌生的环境,蹙眉时抬起手,没有置留针,能看清周遭环境,腿上也没有打着石膏。
她疑惑地快速掀开被子下床,赤着脚也没注意。
是回去了,转到普通病房。
眼睛失明,看不见父母的脸,听到他们的音色都嘶哑颤抖,隐忍着哭泣。
听父母说了很多,说她的病情,眼睛……恐怕看不到了。
腿骨骨裂会愈合,可是眼睛……
窦明复失神,身边有人影,见是纪三荀,莫名吓一跳,攥紧衣袖。
纪三荀伸手揽着她的腰,轻轻一拉,将她提起放回床边,穿上鞋子,“在想什么?”
“没。”窦明复声音轻,看他低着头,熟练地给她穿鞋,有些不自在。
“贺林说,你在那边苏醒,你……”纪三荀后面的话止住,真想问她怎么回来了?有能回去的机会,怎么还回来。
“不知道什么原因。”窦明复双手撑在床沿。
纪三荀起身在她身边坐下,偏头看她,鼻翼上有些汗珠,“饿了吧?”
窦明复眼神空洞,在那边吃了点清淡米粥和小菜,醒来后,她是另外一个人,占着别人的躯壳,是饿了,“嗯。”
“我们现在在客栈。”纪三荀注意着她的神情,眼睛空洞无神,“我去给你弄点吃的。”
“好。”窦明复音色低沉,转移视线去看摇曳的烛火,怎么会回来?
程月在隔壁厢房,听到动静,立即开门,见纪三荀向外走去,“我妹妹醒了?”
纪三荀停下步子:“醒了。”
程月拉上半梦半醒的吴离去了,推门进去,见到呆愣的窦明复。
陌生的眼神,程月心里惊了一下,抓紧吴离的手,在一旁的凳子坐下,“你可还好?”
窦明复抬眼,瞧着程月,“好。”
程月眼里带泪:“那就好。魏牡丹一家,也来了。在另一家客栈,你要不要见一见?”
窦明复脑子有些转不过弯:“不该是你去见吗?”
程月笑着:“我见过了。”
程月笑意有些勉强:“南兵打进来后,父母遇害,肢体不全,是魏牡丹和梁允缝合,入土为安。”
窦明复眨眨眼睛,在那些过往剧情里,是有这么一件事,当时程月怀着吴离。
吴离三岁,程月丈夫去世,她一个人带着孩子和程苏,生活艰苦,现在又经历妹妹易主,琼临县会有大劫难,不得不离开。
窦明复僵硬地起身,外面夜色浓厚,弯月在乌云后若隐若现,“那,明早见一见。”
吴离抱紧母亲的胳膊,一双大眼睛眨巴着,静静地看着小姨,“小姨,你今天睡了好久,是生病了吗?”
吴离问得很小心,这一路走来,总感觉小姨变了个人,很陌生。
“嗯,生病了。”窦明复确实是生病了,在书里,是生了心病。在现代,是双眼失明,小腿骨折。
落差感很明显,让她心情沉重,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纪三荀端来饭菜,孕期闻不得油重味重的菜肴,拜托客栈后厨炒的清淡些。
托盘搁在小四饭桌上,纪三荀走到窦明复面前,“饭菜好了。”
窦明复昂头,静静地看着他。
纪三荀被黯然的眼神看了许久,心里担忧,耐心地弯着腰看她,“是不舒服吗?想吐?”
窦明复摇头,“不是这些。”
“那是…”纪三荀看她有起身的动作,忙扶着她,知道问的不是时候,“先吃饭吧,看看合不合口味?”
窦明复坐下,很局促,简单地吃了几口,解了这身体所需的饥饿。
两边都吃着清淡的饭菜,在空气中,似乎是闻到了热油激在鲜花椒上面的味道,暗淡的眼眸一亮,捏着筷子看身边坐着的纪三荀,“想吃花椒油。”
“好,我去买。”纪三荀迅速起身,去楼下和店家买了一小碟来。
窦明复挑了点花椒油拌了清淡的菜吃了,只吃个半饱,搁下筷子时,思绪迟钝,想到了一些事,“常年云呢?”
“没跟我们一起。”纪三荀收拾碗筷,顿了一瞬,“和贺氏族人同行,他们步行,路程会晚些。”
窦明复迟疑了一下,“那分开走之前,他有没有说什么?”
“没说。”纪三荀走时,留意到他眼神不同,想到他提议要去的州县,沉沉地舒口气,“我们原本,是想采纳他的意见,前往泉州安定,看来,世事无常,未来的事情谁也不敢去确定是好是坏。”
纪三荀听见了常年云问窦明复的那些话,泉州也许是最安全的,世事无常,变化快速,端起托盘时,还是问出口:
“若我们去庐州,是否有转机?是否能安稳度日?”
纪三荀叹息:“母亲她只有两年的时间,生怕再重蹈覆辙,时间短促,没能力再应付其他。”
窦明复手掌搭在桌沿,静听着纪三荀的说辞。
程月领着吴离在旁边坐着,视线在他们身上来回看了看,“妹妹,我们的退路,该往哪走?”
窦明复短暂地闭上眼睛,去思考已知的剧情走向,翻动那些压在底部的伏笔细节,不敢去看:“万一以后剧情有变动,你们的人生被其他人改了,我不敢承担后果。”
程月喉咙发紧,“还是会有变动?”
“是啊!”窦明复沉沉叹息,“这个书里世界,有多方势力和重要人物会慢慢出现,变数是有的。”
程月不懂这些,想到因为这些事情,才会有现在妹妹灵魂互换……
“那你和牡丹,往后会换回来吗?”程月很在意的事情,是她们能否换回来,回归正常的生活。
没有要怪窦明复的意思。只是想要得到个答案,哪怕不明确也没关系,至少给她一个心理安慰。
窦明复静静地看她:“暂时,不知道能换回来的时间。”
纪三荀听到吴离的哈欠声,“姐,咱们走一步算一步吧。”
程月失落地垂下眼眸,轻轻颔首,想到了什么,轻声询问:“你生辰是多少?”
“八月十八。”窦明复说出自己的生日。
“阿苏的生辰,是绍兴二年八月十八寅时中出生的。”程月和魏牡丹提起这事,现在听到窦明复的生辰是一样的,“你…也是寅时中生的?”
窦明复微微蹙眉,她就记得父母说过,出生时,天还没怎么亮,如实说:“我父母提起,出生时是天还没亮,也快亮了,那天下的暴雨。”
“牡丹也是八月十八,算着年龄,比我长两岁。”程月叹口气,抱着懵懂的幼子,笑意勉强,“你们休息吧,不打扰了。”
程月心里是有私心的,既然这魂魄能到他人身上去,也许能有换回来的窍门。
窦明复回去的那十多个小时里,在普通病房里,拜托父母找到在追的那本小说里,戴着耳机听了几章,和之前连夜追的剧情一样,没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毕竟都看完了,前面几章没有想要的,就到末尾,也没有想要的答案,在终章里,作者开了新文,去听了几章,作者又用前一本大纲,改了部分设定和人设开了一本新的。
一直让角色重复之前的人生吗?
“我去提点热水,你擦洗身子。”纪三荀看时间不早了,走出去几步,发现窦明复没有回应,还在那里站着,眼神空洞,“嗯?”
“……”窦明复看他凑近,微歪着头看他,“你说了什么?没听清。”
纪三荀重复一遍,“天热,在客栈不方便洗澡,就擦擦身子,方便休息。”
窦明复“哦”了声,门开了之后,又合上。
窦明复在屏风后擦洗好,换了衣服,看他在床边坐着,迟疑了会儿才走过去,在床前的矮凳上坐着,“我…有事想和你说。”
“好。”纪三荀以为她不会主动和他讲什么,都要起身去提水倒掉,听见很轻的声音,“要说什么?”
“你对你是纸片人这件事,怎么看?”窦明复擦着发梢的水珠,掌心湿润,盯着纪三荀的眼睛。
纪三荀轻轻地笑一声,“想要有血有肉地活着。”
窦明复无语以对,浅笑一声,“知道了。”
纪三荀提水出去倒,洗漱好回来,拿帕子给她擦头发,她没拒绝,松口气,“我也有事,想跟你说。”
“嗯。”窦明复真的力竭了,头发厚又长,光靠帕子擦拭,真的很累手,胳膊酸酸的,捏着酸涩的胳膊时,听见他的声音。
“我们的关系能恢复吗?我后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