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 26 章 ...
-
从柜子到门口就这么短短一条路，楚聿走得极其开心。
宋祈安打量他的神色，自己也被那份快乐所感染，牵起了嘴角。
行至门边时，楚聿不急着开门，反而松开手，捧起宋祈安的脸观察。
“有点红。”手指描摹着宋祈安的唇形，那上面红肿的痕迹是自己刚才用力亲出来的。
一想到这个，楚聿就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像心里有块缺漏许久的碎片被瞬间填满。
同时升腾而起的，还有股别扭的占有欲。
不清楚他在想什么的宋祈安听到这句话，抿了抿唇，又用手指摸了摸。
他的本意只是想亲一下、碰一下，可以通过触碰将自己想通的心意传达给楚聿。
虽然是他起的头，但好歹是在外面，楚聿怎么就……
宋祈安略微拧起眉，跟随手指移动的眼神向上抬，掀起眼皮深深望了楚聿一眼。
那眼神中含着半分埋怨与责怪，还留有亲吻后沾染上的湿意，但更多的是其他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左杨等了半天没等来人给他开门，更加不耐烦，敲门的动静随着心情的变化逐渐增大：“楚聿，赶快给你爸爸开门！等会儿那东西又来了我和老贺跑都跑不掉！”
听见他的催促，宋祈安收回眼神，下意识想去拧门把手，不料手被楚聿捉住拉了回来。
紧接着，炽热的亲吻再度袭来，他的呼吸短暂地与对方交缠，在一个轻而短的触碰后分离。
宋祈安惊慌地抬头看了看天花板角落，捂住嘴与他拉开距离：“这外面有监控！”
因一门之外还站着两人，他只能用气声警告。
得逞的楚聿丝毫不慌，揉了揉他的发顶，轻声哄道：“不怕。”
说完，他才调整了呼吸，慢悠悠地开门。
左杨不是傻子，用脚趾头想都能想到这俩孤男寡男待在房间里肯定没做啥好事儿，用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狠狠剜了楚聿一眼。
而尚未参悟个中道理的贺西不明所以，跟着左杨进门后快速看了看里面的环境，发现没有任何奇怪的地方和npc后不禁感到疑惑。
“所以你们……怎么这么久才来开门？”他一开始以为这俩在里面被机关卡住，或是像左杨那样被npc关起来了。
但现在看来，似乎一切如常。
宋祈安闪烁着眼神扭头，装作无事般去第一张床前摸索。
另一位当事人倒是脸皮很厚，耸了耸肩随意编了个借口糊弄过去。
“哦对了。”左杨才不信他的话，但也不好当面拆穿，又想起他们正在鬼屋里面，还没找到离开的办法呢，便把手中几样东西拿出来分享，“这是我之前在保安室找到的，当时还没来得及放呢，就被那保安给逮住了。幸好我机智多谋，把东西藏到我自己身上了，看他在那翻半天都没翻到，差点给我笑死。”
楚聿边伸手接，边上下打量他顺便嘲讽：“我记得你拿的也是保安卡，怎么保安和保安之间差距这么大？”
说罢，他回想起先前宋祈安突然的生气，便献宝似的把东西捧到正掀起枕头查看的人面前，招呼他，“安安，来一起看。”
宋祈安默默放下枕头，因害羞而产生的红晕慢慢褪去。
“不是，他拿着根棍子突然从门口出现，我手无寸铁的怎么打！”左杨为自己辩驳了几句，但现场没人理他，找线索的找线索，谈感情的谈感情，留他一个孤家寡人站在门口手舞足蹈。
左杨闭了闭眼，强迫自己接受好兄弟被感情迷了心智的设定，蹭到他们旁边当一个硕大的电灯泡。
“这里面有几张访客登记表和一张磁卡，估计后面能拿去开什么东西。”他往床上一坐，随手翻着被角和枕头，“也不知道驰子什么时候能跟咱汇合。”
进来这么久，才只集合了四个人，甚至几人为了任务各怀鬼胎。
左杨看似把找到的东西都拿了出来，其实谁也不清楚他有没有隐藏任何其他重要线索。
访客登记表上的姓名寥寥无几，一圈看下来都没几个眼熟的，暂时不知道有什么用。磁卡正反面均是空白，看不出该用来开哪里。
“也就是说，目前唯一算是有点信息的，就这张员工卡。”宋祈安自然而然地勾起楚聿胸前挂着的证件，看着上面写的名字，一脸讳莫如深。
柳成这个人，和他的任务有很深的联系，甚至可以说这个角色就是为此而来。
“宿舍里再翻翻。”楚聿顺着他的动作俯身，让他看得更方便。
他很享受宋祈安对他做出的小动作，在他看来，这是亲密与依赖的象征。
久未出声的贺西坐在衣柜与床旁的书桌前，面色凝重地叫他们过去。
三人走过去围在贺西后面，看见桌上摊着本厚实的本子。
“这是什么？”左杨好奇上手翻了两页，每一页上面都记录着日期，再结合内容来看，他心下明了，“日记？”
“嗯。”贺西将日记翻到最开始那页，指着其中一句，“看这里。”
众人俯身，左杨忍不住将那句话念了出来。
“我发现我喜欢上了他，我的老师——柳成。”
宋祈安表情顿时变得十分难看。
但大家的注意力都在日记本上，没人看见他陡变的神情。
他想起了他的任务卡，上面有一条如此写道：你的父亲柳成于密山高校内自杀，请探寻他死亡的真相。
师生恋。
尽管柳成并不是宋祈安真正的父亲，他也没和这个人有过任何方式的交流与接触。但从任务卡里角色故事背景的只言片语中能看出来，柳成对于自己女儿的教导严厉却不失慈爱，是位真正的好父亲。
令宋祈安感触颇深。
“我鼓起勇气向他告白，刚开始时被他拒绝了。”左杨继续往下念，甚至将本子从贺西手里接过来捧到自己面前，其他人则寻了位置听他讲述，“但我觉得他也有点喜欢我，毕竟他对我这么好，和其他人总归是不同的。”
“这姑娘，何必呢？”左杨念到这里，深深吸了口气，颇有点怒其不争的意味夹杂其中。
楚聿察觉到宋祈安脸色不好，悄悄把他放在床上的手攥进手心里，同时皱眉催促：“别评价了，继续念。”
宋祈安看着他包裹住自己的手，没有任何其他动作，仅仅是放进手里包着，阵阵暖意通过接触传递过来，让人身心愉悦。
他听着左杨那边感情充沛的语句，勾起唇，眼里浮现出狡黠的光。
被人轻柔环握住的手挣了几下，指腹似有若无地划过楚聿的手心，又顺延向上，与他紧紧相扣。
宋祈安观察着楚聿的表情，看到他先是微怔，很快就归于平静，转而把他的手压在床板上，没给他留一丝脱离的缝隙。
这不是宋祈安想要的反应。
但这不在他想象中的微小又强势的动作却令他的心跳加快，手上原本只是温暖的热度逐渐变成不可忽视的滚烫热意。
手心……没有冒汗吧？
宋祈安的注意力被全然夺去，左杨念的东西早被他无情抛至天外。
几步远之外就是那个硕大的衣柜，他们刚刚在昏暗的柜子里接吻。
说实话，他和楚聿现在到底算什么关系呢？
暧昧？
他不喜欢暧昧，他想要正式的表白和确定的关系。
早知道刚才在衣柜里就不亲人了，直接趁机表白多好。
宋祈安盯着衣柜开始懊恼起来。
忽然一丝异样的感觉浮上心头，像有根线从眼前划过，却没能被他及时抓住一端的线头。
楚聿察觉到他有点走神，便动了动手腕，安慰与关心的眼神落下来。
宋祈安转回头看他，心里那股异样更甚。
宿舍里不止他们二人，楚聿不敢有太过亲昵的举动，只能偷偷与他牵手，坐在原处与他进行眼神交流。
他比宋祈安高大半个头，又因为长期运动和锻炼的关系，总是将腰背挺得很直，这令宋祈安不得不略微抬头，才能看进他的眼里。
突然，宋祈安瞪大了双眼，脑子里散落的碎片被他在这个瞬间拼凑起来，奇异感觉的源头终于被他找到。
是了，他和楚聿这个一米九的大男人塞进一个柜子里，却没感觉到身边有任何阻碍，柜子里似乎空空如也，甚至连件衣服都没有。
从他们待过的几个房间来看，这家鬼屋的布置格外缜密与精细。
只看这间宿舍，若不是知道他们身处于鬼屋，恐怕真的会认为这是间长期有人生活于此的真实学校宿舍。
那么——这个空旷的衣柜就显得格外不合理了。
他轻轻呼出口气，挣脱开楚聿的手，在左杨越发疲惫的念白声中站起来，直直走向衣柜，伸手拉开两个柜门。
先前因为各种原因没能看清的衣柜内部被展现在他的眼前。
柜子内壁被用红黑双色的圆珠笔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每一个字深刻其上，像是用尽了全身都力气。无论是力道还是文字的意思都表达了来自书写者的怨恨，以及深埋其中的恐惧。
楚聿紧跟着他身后过来，在看清时也不免倒抽了一口凉气。
“咋了咋了，你们在看啥？”左杨正好念累了，见似乎是有了其他新线索，果断抛弃手中的日记本，站起身跑来他们身边，在见到这莫名诡异的一幕时，大呼出声，立刻招呼还坐在书桌前翻东西的贺西，“老贺快过来！”
宋祈安也被吓到了。
这幅画面有种说不出来的诡异，那股怨恨仿佛脱离了木质柜板，直向他们涌来，令人喘不过气。
他伸手抚上这些文字，每一道笔迹都深深地刻在木板上，产生了道道沟壑，有点扎手。
可这代表什么意思呢？
一个暗恋老师不成的人所留下的怨恨？
但这间宿舍是八人间，其他几个人呢？他们不在意？他们的衣服……又去哪里了？
“哦！我想起来了！”左杨盯着衣柜看了许久，重重拍手，产生的动静给正在思考的宋祈安吓得一激灵。但他的注意力不在宋祈安身上，而是跑回桌边，拿起那本笔记本，往后翻了几页，“对，这本日记上面有写——‘放假的时候，晚上偶尔能听见衣柜里传来奇怪的动静，像是柳老师的声音。难道我竟思念他至此，进而产生了幻觉？还是说柳老师也正在远方，如我想他一般想着我？’”
直白的话语让宋祈安下意识皱眉，但里面表达的内容却不免让他在意。
衣柜里的动静不外乎几种情况：1.里面藏了人；2.在柜子更深处的某个地方藏了其他的东西。
第一种情况可以直接排除。
就算柳成藏在里面，也不可能一个人在衣柜里说悄悄话，写日记的人在听到自己喜欢的人的声音后，也极有可能会打开衣柜查看。
若是人就藏在衣柜里，早就被发现了。
那么只剩第二种。
他稍微用了点力去推柜子，柜子纹丝不动，随即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不是所有玩家都像他们一样有楚聿左杨这种力气大的人，若是设计成推开柜子的形式，必然会考虑到这点。
排除掉这些可能，宋祈安的视线再度凝聚在那块密密麻麻的木板上。
“啪——”
头顶的灯光突然尽数熄灭，整间宿舍顿时陷入了黑暗之中。
宋祈安心里“咯噔”一声，原本灵光的脑子在黑暗中也转不起来了，下意识用右手抓住旁边人的胳膊。
但很快，他就从体内涌出了另一种恐惧，像电流顺着头顶流遍全身，刺激得他胳膊上泛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衣柜上的某些字吸收了先前的亮光，在黑暗中产生了荧光效果。遍布木板的痕迹只剩下用荧光点缀出来的零散文字，拼凑后能组成一句新的完整的话：
“衣柜后面有双眼睛，他在注视着我。”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第 2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