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么可能弯？！》风暴鸽子

21、第 21 章

　　今天的楚聿格外激动，这点光是从语音里就能听出来。
　　“安安，你的小辅助已就位！”
　　“你的辅助正在赶来的路上~”
　　“你的辅助……”

　　不管说什么，总会带上“你的辅助”这四个字，语气里还总带着点炫耀的意味。

　　也不知道在跟他炫耀个什么劲……
　　宋祈安摇了摇头，但莫名地，嘴角牵扯起淡淡的笑意，似乎也在因此而开心。

　　整个下午都在游戏中厮混，直到估摸着时间差不多才退出，跑到客厅用电视投屏放了个时政新闻视频，津津有味地看，等待父母下班回家。

　　这种日子持续了三周，宋祈安觉得这甚至是他度过最快乐的假期。

　　去鬼屋的日子也终于定了下来，就在后天。宋祈安思考许久，还是决定问问宋建远的意见，大不了到时候找个去图书馆的借口偷偷溜出去玩。

　　但出乎意料的，宋建远没有反对。

　　“劳逸结合，学习了这么久是可以适当放松一下，晚上记得早点回来。”

　　宋祈安心虚地抿了抿嘴。
　　“嗯知道了。”

　　之前楚聿说是一两个星期，但实际上远远不止，再过几天宋祈安都已经回学校了。

　　不过这也不能怪楚聿，实在是左杨在国外的事再三耽搁，这一周没少被楚聿在聊天软件里暴揍。

　　此时的楚聿正在和下午刚回国的左杨一起吃晚饭，看着宋祈安应下自己的邀请，眼里笑意愈发浓烈。

　　“啧啧啧~”左杨的头从对面探过了大半张桌子，探到他前面，脖子伸了老长。

　　楚聿一抬头，就对上一张笑得极其猥琐的脸。
　　“……”他默默把手机锁屏倒扣在桌面上，指尖按住左杨的额头将他戳回去，“别笑了，影响食欲。”

　　听到他的话，左杨也没恼，还是挂着那副笑容，身体倒是坐回了原位。

　　“谁啊？”他阴阳怪气地叫起来，“谁能让我们楚大少爷光是聊个天都笑得这么开心啊？谁啊谁啊？”

　　他声音不小，但幸好两人在单独的包间，唯一的包厢门关得死死的，没人能看见他这贱兮兮的模样。

　　“还吃不吃？不吃就回去了。”楚聿作势起身。

　　“诶诶别啊！难得回国吃到家乡菜，让我多吃会儿怎么了？”左杨立刻将碗里的菜扔进嘴里，右手又伸出去夹了一筷子待咽下去后才继续说，“这人我认识吗？”

　　楚聿：“……”
　　他看着一桌家常菜，又看了眼正以人类正常不可及的速度对每道菜风卷残云的左杨，短暂地陷入沉思。

　　原本说好了左杨回国之后他请客。
　　前两天他甚至都准备定邻市的环山别墅了，可以再叫几个人一起，在别墅玩个通宵。
　　如果能把宋祈安叫来，那就再好不过。

　　可就在他告诉左杨这个想法时，被左杨一口否决，称自己想吃高中时校外那家小炒，晚一点再撸个串或者找家火锅店当夜宵。

　　不过不得不说，这家小炒的味道的确很不错，高中的时候他们经常过来，想来左杨出国这么久，也是十分想念的。

　　嗯，以后有机会要带宋祈安过来吃。

　　楚聿这么想着，完全忽略了左杨的问题，直到对方一个巴掌在他眼前晃动许久，就差直接拍他脸上了，他才回过神。

　　“你这就不厚道了。”左杨收回手，颇为难过地撇嘴叹息，“我们这么多年感情你都不告诉我，想当初我谈恋爱，早上刚谈，中午就告诉你了。”

　　也许是他的样子实在可怜，楚聿不禁也想起了这段往事。

　　那会儿是高中，左杨暗恋女生一个月，告白成功后迫不及待跟他炫耀，结果炫耀的声音太大，班主任正好从门口路过，听得一清二楚。
　　双方父母下午就杀到了学校，这段恋爱最终以半天的时长告吹。

　　有了往事的衬托，左杨在楚聿心里的好兄弟地位终于上升几分。

　　他喝了口茶，淡淡道：“你不认识。”

　　左杨收起了委屈的模样，想到后面的行程，灵光一闪：“后天你要带的人是不是她？”

　　楚聿张了张嘴，然后闭上。

　　同性恋这种事情现在其实很常见，但身边的人都不知道他的性取向。
　　喜欢宋祈安这件事是两年前开始的，一直被藏在心底，他也从未向任何人宣泄。

　　毕竟出柜这种事，还是需要心理准备的。

　　不过……
　　他盯着左杨脸上期盼又带着纯洁的笑容，心里有了其他想法。

　　“是。”他大方承认，内心隐隐期待着后天左杨脸上的表情。

　　不得不说，他好像跟着宋祈安学坏了。

　　楚聿再度端起茶杯送至唇边，在左杨信心满满要帮他追人的保证下，遮掩住嘴角无法压下的弧度。

　　……

　　这两天宋祈安是数着时间过的。

　　从小到大好像都没这么迫切地想要某一天到来过。

　　他隔一小时便会看一次手机，然后感叹时间流逝的速度怎么如此之慢，就像在漫漫长河中忽然被按下了零点五倍速的按键，令人焦躁地想要抓心挠肺。

　　于是白天的时候他主动叫楚聿打游戏，希望借此让时间跑得快些，却没想到收到了拒绝的答复。

　　“抱歉抱歉！”电话里，楚聿的语气真挚诚恳，充满歉意，“我之前跟你说的朋友昨天回国，现在还在陪他跑比赛。”

　　电话是宋祈安打过去的，因为平时他给楚聿发消息问打不打游戏的时候，不一定能及时收到消息，楚聿便让他以后直接给他打电话。

　　宋祈安也不是一定要玩，听到他的理由后低声“哦”了句，便打算挂断。

　　然而楚聿却紧接着问他：“想不想看赛车？”

　　“嗯？”宋祈安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楚聿所说的跑比赛正是赛车。
　　他只是平时刷到喜欢的车时会停下来看看，但对于赛车这类比赛兴趣倒不大。

　　不过……

　　他向后靠在椅背上，关掉刚打开的游戏，对着电话里轻声道：“想。”

　　下一秒电话就被楚聿挂了，紧随其后的是一个视频邀请。

　　宋祈安的心“咚咚”跳起来。

　　他就知道，楚聿会给他打视频。

　　将手机摆正，观察了下屏幕上的自己没有任何奇怪的地方，宋祈安才接通视频。

　　属于自己的窗口被缩小到右上角放着，大半个屏幕都被楚聿所占据。
　　镜头的角度比较奇怪，在左边的下颌线处从下往上，并不能完整清晰地看到整张脸。楚聿似乎没注意到，正在和远处的人说话。

　　尽管角度刁钻，楚聿的面部线条依旧很优异。

　　很帅。

　　宋祈安默默给出评价。

　　过了约莫两秒，楚聿停下了对话，终于将手机举起来正对着自己，笑容灿烂着向他打招呼。

　　宋祈安感觉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但他没有表现出来，看上去很淡然地给出回应。

　　透过屏幕能看到楚聿身后是一片空旷的草地，和露出半个角的跑道。

　　“下一场比赛快开始了。”楚聿又抬头去看远处，还抬手做了个什么动作。

　　宋祈安听到他喊了句“加油”，然后是明显从远处出来的不太清晰的声音跟他说：“赢了今晚‘星云’包场！”
　　四周顿时传来一阵欢呼。

　　楚聿也很明显地笑了起来。

　　视频画面忽然发生变化，镜头对准了远处穿着赛车服的男人。
　　他正抱着头盔，朝着周围挥手。
　　应该就是楚聿刚才说话的对象了。

　　“他叫左杨，之前一直在国外，昨天刚回来，平时都是这副德行。”楚聿的声音从画面外透过视频传来，介绍的语气里包含着朋友之间的熟稔，“明天的鬼屋就是他之前定的，说是在国外练了胆量，想证明给我们看。”

　　宋祈安听着他的声音，眼神在屏幕上打量着那个身影。
　　他觉得楚聿的朋友和他一样，阳关灿烂，充满着自由的气息。

　　“高中的时候我们去过一次，他最后是连滚带爬出去的，照片我们都一直存着。”楚聿继续说着，声音里充满笑意，“说是如果这次他最后能笔直地结束，就要我们删掉他的耻辱过往。”
　　说完这句话，他顿了顿，声音放小了几分，道：“安安，明天你和我们一起见证。”

　　明明是很正常普通的一件事，被他说出来，总觉得有些其他意思。

　　宋祈安脸上的温度上升了些许，身处于空调房内都能感觉到浑身发热。

　　“好。”他应下的时候，眼睛都不敢看屏幕。
　　因为不用看也知道，他现在脸上一定挂着十分可疑的红晕。

　　还是眼不见为净比较好。

　　“要开始了！”忽然楚聿抬高了音量，语气高昂。
　　宋祈安下意识抬头，就看见屏幕里那道挥手的身影已经不见了。

　　随着镜头的逐渐推进，轰鸣声越发震耳。

　　楚聿将手机抬高些许，对着远处的跑道环顾一圈。

　　这场比赛路程不长，绕赛道三圈，用时最短者获胜。

　　赛车前方的计时器开始倒计，扬声器里只能听见轰鸣，似乎大家都在屏息等待。
　　四辆赛车均已在起点处就位，宋祈安默默记住了左杨的车型，也仿佛被这气氛所感染，连呼吸都放轻了。

　　随着最后一颗灯亮起，四辆车都冲出了起点线，向着前方飞扬而去。

　　楚聿站在原地未动，让镜头追随他们的方向。等到赛车跑到他们无法看见的地方时，他又将镜头转向一旁立起的电视大屏，上面是无人机转播的实时进度。

　　宋祈安看了一会儿，突然觉得有些无聊，安静了许久才想到什么，问他：“你不参加吗？”

　　“今天是他的主场，我就是个陪跑的。”

　　“好吧。”语气夹杂着遗憾。
　　楚聿听出来了，轻笑一声后，用询问的方式向他发出邀请：“下次我参赛的话，你会来现场看吗？”

　　不知为何，宋祈安的脑子里莫名勾勒出了身着赛车服的楚聿的身影。

　　他拿起水杯喝了口水，压下心头隐隐窜动的燥热感。

　　“嗯，我来给你当陪跑。”
　　“那你不许反悔。”
　　“不会。”

　　两人说话间，左杨已经第三次冲过起点线。另一辆黑红色的车紧随他而来，两辆车的前后距并不明显。

　　黑红色的车一直想要超越左杨，几个弯道都拉出了比较完美的漂移线。可左杨也不甘示弱，占据着内道，在躲避另一辆车的同时转弯。

　　两辆车齐齐出现在大家的视野中。
　　楚聿的镜头也离开了电视屏幕，直直对准即将冲线的两辆赛车。

　　宋祈安的无聊劲头也消了下去，为左杨捏了把汗。

　　两辆车的马力都开到最大，越过终点的时候甚至不能从镜头里辨认出到底谁先冲的线。

　　楚聿立马看向旁边的计时器。
　　左杨一直保持的微弱距离差起了作用，以零点三秒的优势成功拿下第一。

　　场上爆发出尖锐的欢呼声，宋祈安也跟着松了口气，忍不住夸赞：“你朋友好厉害。”

　　镜头终于从赛场转回到楚聿的脸上，宋祈安第一眼看见的就是他不太满意的表情。

　　“我比他更厉害。”像是争风吃醋似的，楚聿冷不丁冒出这么一句。

　　宋祈安失笑，连连应了三声“好”。

　　见到他略有些敷衍的态度，楚聿还是不大满足，但远处从车上下来的左杨正向他跑来，他也无法再缠着宋祈安，只能向他道别：“那我先挂了，明天见？”

　　“嗯，明天见。”宋祈安朝他挥了挥手。

　　屏幕一黑，跳转回他们的聊天界面。
　　宋祈安长长呼出一口气。

　　盯着聊天界面看了几秒，他退出微信，手指按向相册的图标。

　　最新的图片是一张截图。
　　画面上占据绝大部分的是楚聿肆意张扬的笑颜，阳光落在他的头顶，照得他的发梢镀上一层金色暖光。

　　而屏幕的右上角，是宋祈安在按下截图键时，被这幅画面冲击心脏后的呆滞却又心动的模样。